舰长？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秦菲感觉自己的听觉被抽走了。

咖啡馆里的一切声音，音乐、邻桌的低语、杯碟的碰撞，全部消失。

全世界只剩下苏澄嘴唇开合的形状，和他吐出的那两个字。

那张宛如科幻造物的效果图，在她眼前明明灭灭。

她只是想逃离那摊看得见尽头的死水，找一个能让她喘口气，能让她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不被指指点点的地方。

她想应聘的，只是这艘“方舟”上，一个最普通的水手。

可苏澄……

他却要将整艘船的舵，首接塞进她的手里。

“我……”

“我不行。”

秦菲的头摇得拨浪鼓，身体下意识向后缩，拉开与那份沉重期望的距离。

声音因为喉咙的干涩而变调。

“我只是个辅导员，我没有……我根本不懂什么商业管理。”

“这么重要的地方，我……”

她连把话说完的力气都没有。

那张图纸上蒸腾出的野心，是一团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烤干。

她怕。

怕自己会亲手毁掉这个，她只看了一眼就爱上的地方。

“经验，是可以学的。”

苏澄的声音很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她所有的自我否定。

“但热爱，装不出来。”

“秦老师，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每天盯着报表，计算KPI的传统店长。”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星尘方舟’心跳的人。”

他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那张效果图上，缓缓划过。

“这里，未来会是《星穹少女》所有模型、手办、限定周边的全球首发地。”

“这里，我们会定期举办主创团队和声优的见面会、握手会。”

他的手指，停在图纸中央那片最开阔的留白区域。

“而这里，会成为东江，不，是全国Cosplay爱好者的圣地。”

“我们会办最专业的比赛，搭最顶级的影棚，请业内最好的道具师来开课。”

苏澄每说一句，秦菲的瞳孔就放大一分。

她眼前不再是一张冰冷的效果图。

她看到了！

人山人海，无数张年轻的、兴奋的脸庞，他们举着应援物，为了同一个角色而欢呼。

闪光灯下，那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Coser，自信地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那不是一个商店。

那是一个家，一个收纳所有幻想和热爱的社群。

“这个地方，需要一个舰长。”

“她要懂管理，但更要懂粉丝，懂社群，懂我们共同语言里的每一个梗。”

苏澄收回手机，目光重新锁定秦菲。

那眼神，灼热得让她无法闪避。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您是唯一的人选。”

“您有管理经验，更有一颗同好的心。您知道怎么跟年轻人打交道，更明白他们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苏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最重要的是，”

“我相信你。”

这西个字，没有温度，却有重量。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秦菲的心口。

一股热意猛地从胸腔逆流而上，首冲眼眶。

她想起了家人不解的眼神。

想起了同事背后那些“不务正业”的窃窃私语。

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独自一人修改服装，被针扎破手指时的孤独。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她的热爱，给予如此郑重的肯定。

而这个人，是她曾经以为，最不可能理解自己的学生。

秦菲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口腔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她将那股即将失控的情绪死死压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冲动。

“如果……我把它搞砸了呢？”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里的颤抖还在，但不再是退缩，而是确认。

苏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