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上午九点五十分。

东江大学科技创业园，A幢。

陆沉站在大楼入口，冬日的阳光冰冷地砸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的光刺得他眼角发酸。

他扯了扯脖子上那圈廉价的领带，布料勒得他呼吸困难。

澄心科技。

那个用雷霆手段，将水木之光公开处刑的公司。

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肋骨。

他的工作室，他的《古墓迷踪》，他的全部心血，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今天。

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迈步走进大厅。

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女生迎面走来，步伐精准，停在他面前，笑容标准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您好，迷雾工作室的陆沉先生？”

“是，我是。”陆沉掌心全是冷汗，慌忙伸出手。

“林薇，澄心科技总经理。”

她的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苏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内，镜面映出他一张僵硬惨白的脸。

数字从1跳到5。

陆沉感觉自己的胃正一寸寸拧紧。

他预想过豪华的会议室，唇枪舌剑的交锋，或者至少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与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进行一场思维的碰撞。

电梯门无声滑开。

当林薇推开501室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他所有的预想，全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冲得粉碎。

滚烫的，混杂着电子元件的焦糊味、提神饮料的酸腐气，以及毫不掩饰的汗味。

紧接着，是声音。

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钻进胸腔，让他的内脏都跟着共振。

上百个键盘同时敲击，那声音连成一片，织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噪音之墙，狠狠拍在他脸上。

巨大的开放空间里，坐满了人。

没有西装，没有精英范。

只有T恤，牛仔裤，乱糟糟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野兽一样死死黏在各自的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的速度快到拖出残影。

这里不是公司。

这是战争指挥部。

陆沉的脚步，瞬间滞涩。

林薇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在那片由代码和噪音构成的风暴中心，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苏澄。

他就坐在一个普通的工位，和所有人挤在一起。

他面前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陆沉呕心沥血做出的《古墓迷踪》DEMO。

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苏澄身后，俯身指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病态的亢奋。

赵磊。

陆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中轰鸣。

“苏总，陆先生到了。”

林薇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噪音。

苏澄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赵磊也转过头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是审视猎物般的，毫不掩饰的凶光。

陆沉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陆先生，你好。”苏澄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苏总，你好。”陆沉连忙握住，那只手很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坐。”

苏澄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

陆沉僵硬地坐下，那个磨得边角发亮的公文包被他死死抱在腿上。

他准备了一路的客套话，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澄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首接转向赵磊。

“磊哥，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