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猛地将面前的显示器，转向陆沉。

屏幕上不是游戏。

是一份长达数十页的PDF文档，标题让陆沉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古墓迷踪》DEMO技术评估与漏洞分析报告——赫尔墨斯之眼扫描结果】

“陆先生。”

赵磊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你的游戏，我们玩过了。”

他伸出食指，重重点在屏幕的一行代码上。

“Unity引擎3.4版，内存管理有著名缺陷，你们没做任何优化。”

“游戏运行超过十五分钟，内存占用从120M线性增长到450M。”

“低配机型，百分之三十五的几率，首接闪退。”

陆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赵磊的手指下滑，点开一张数据流图，上面红色的箭头刺眼夺目。

“通讯协议，明文传输。”

“任何一个会用抓包工具的初中生，五分钟内，就能把你玩家的数据扒个精光。”

“解谜答案，道具数量，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

“首接给服务器发送一个‘我通关了’的封包。”

陆沉的嘴唇开始干裂，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却只尝到一片苦涩。

赵磊点开一段反编译后的C#代码，那是《古墓迷踪》最核心的关卡逻辑。

“判断玩家是否通过关卡的函数，写在客户端。”

赵磊抬起眼，那双赤红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陆沉。

“陆先生，你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

他咧开嘴，一字一顿。

“这意味着，外挂作者甚至不需要攻击你的服务器。”

“他只需要一个内存修改器，在本地，把这个函数的返回值，永远改成‘True’。”

“你的游戏，在他面前，等于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人。”

“没有秘密。”

赵磊的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陆沉的脑子里。

啪。

他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周围上百个键盘的敲击声，服务器的轰鸣声，瞬间退潮。

他引以为傲的创意，他通宵打磨的关卡，他视若珍宝的梦想……

在这份冰冷的技术报告面前，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一个笑话。

一堆垃圾。

一具浑身都是漏洞，随时可以被病毒感染的……尸体。

那身他唯一体面的西装，此刻变成了一具沉重的枷锁，勒得他无法呼吸。

他看到赵磊眼中病态的狂热。

他看到周围那些人偶尔投来的，带着技术人员怜悯和绝对优越的目光。

最后，他看向苏澄。

从始至终，那个年轻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份平静，比赵磊的狂热，比周围所有的噪音，都更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眼中的光，一寸寸熄灭。

就在他整个人向自我怀疑的深渊滑落时。

一道声音，清晰地刺穿了死寂。

“但是。”

这一个字，像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将他从绝望的冰水里硬生生提了出来。

陆沉猛地抬头。

视线重新聚焦在苏澄脸上。

“我从没说过，方舟平台，只收完美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