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伟近乎尖叫的质疑和满桌亲戚探究的目光，苏澄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平静地拿回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

有时候，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一片死寂中，沉默了半天的苏建成，忽然慢慢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

酒液微微溢出，顺着杯壁滑落。

他端起酒杯，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儿子苏澄的身上。

然后，一仰头，干了。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发烫，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砰！”

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饭桌上，彻底没了声音。

“钱，是真的。”

苏建成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苏伟的父亲，声音沙哑，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公司，也是我儿子的。”

二叔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就没了，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半天，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苏伟还是不信，或者说，是不愿意信。

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喊：“爸！二叔！你们别让他给骗了！现在网上P个图多简单！有本事，拿出真凭证来啊！”

他死死地认定，这一定是苏澄为了面子，搞出来的弥天大谎。

“真凭证？”

苏澄笑了，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客厅那台老旧彩电的开关。

他没去网上搜什么财经新闻，只是把频道调到了东江卫视。

很巧。

电视台正在重播一档年终盘点节目——《崛起的力量：2009年度东江经济人物》。

激昂的片头音乐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画外音传了出来。

“2009年，是挑战与机遇并存的一年。在东江市，有这样一家企业，它如同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以雷霆之势，迅速崛起，震惊了整个中国互联网行业！”

“它，就是澄心科技！”

电视画面一转，澄心科技极具现代感的办公楼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水果忍者》风靡全球的下载数据和《星穹少女》PV的精美画面快速闪过。

最后，镜头定格。

一个年轻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对镜头，从容不迫。

“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能够走向世界的文化IP……”

客厅里，所有亲戚的目光，像被胶水粘在了电视屏幕上。

他们的嘴巴，在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越张越大。

那个在电视上，被主持人用“商业奇才”、“年度风云人物”来形容的年轻企业家……

不就是眼前这个，刚刚被他们轮番说教，一首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苏澄吗？

“当啷！”

苏伟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一片惨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副科长身份，那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在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面前，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