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吃完嘴里的饭，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公司的招聘，都有专门的人力资源部门负责，流程很严格。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把话说死。

“想进公司，可以等春季招聘的时候，去官网投简历。只要能力过关，公司肯定欢迎。”

这话一出，亲戚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们想要的是特权，是走后门，不是什么“公平竞争”。

可看着电视上那个和市领导谈笑风生的身影，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苏澄，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通融一下”。

地位，己经完全颠倒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

亲戚们变着法地夸苏澄，从长相夸到人品，从能力夸到前途，恨不得把所有好词都用上。

而苏澄，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应一声。

苏伟全程没再说过一句话，头埋得几乎要戳进碗里。

他感觉周围的每一道目光，每一次夸赞苏澄的声音，最终都扎在了自己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堂弟那份员工工资单面前，被砸得粉碎。

更别提，那还是涨薪之前的。

年薪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饭局终于散了。

亲戚们走的时候，态度和来时天差地别。

二叔拉着苏澄的手，千叮万嘱，让他有空一定“回家”吃饭。

姑姑们则把写着自己孩子电话号码的纸条，硬塞进苏澄的口袋。

苏伟跟在父母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从头到尾没敢看苏澄一眼。

等人群散去，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秀娟看着满桌的狼藉，却没有立刻收拾，而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

苏建成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半天没有点着。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有陌生，有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

“儿子，”他把烟放下，声音有些干涩，“电视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嗯。”苏澄点了点头。

“那个大办公室……都是你的？”

“租的。”苏澄笑了笑，“自己的园区还在建。”

“市领导……真去你公司了？”

“去了，还聊了很久。”

一问一答，苏建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站起来，走到苏澄面前，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

“好样的！”

“我儿子，比我强！”

他说完，眼眶有些发红，转身走进了厨房，背影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秀娟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看儿子，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走过来，拉住苏澄的手，摸着他的脸。

“在外面，累不累啊？”

“不累。”苏澄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觉得累。”

“你看看你，都瘦了。”王秀娟心疼地念叨着，“以后可得按时吃饭，别把身体搞垮了，挣再多钱也没用。”

“知道了，妈。”

一家三口，难得地享受着这顿年夜饭后，真正属于他们的温馨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