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苏澄靠在椅背上，挂断了电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电话那头自称姓刘的男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大公司的客气和傲慢，邀请他去魔都“交流一下”。

名为交流，实为敲打。

沈妙灵摘下了另一边耳机，将那本厚重的《合同法评注》合上。

“企鹅的人？”

“嗯，约我去魔都喝茶。”苏澄把那张画着两个Q版小人的餐巾纸收起来，叠好放进口袋。

“我跟你一起去。”沈妙灵的决定快得没有一丝犹豫，“这种会面，本质上是商业谈判，随时可能涉及法律问题和合同条款。你需要一个律师在场。”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的出差咨询费，可以给你打八折。”

苏澄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谈价格，笑了。

“好，那就辛苦沈大律师了。”

两天后，魔都，企鹅集团华东总部大厦。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黄浦江的波光。前台背后巨大的企鹅logo，无声地宣告着这家互联网巨头的统治力。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苏澄和沈妙灵相对而坐。

对面是以刘峰为首的企鹅团队，西个人，清一色的商务精英范，气定神闲，姿态放松，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苏总，真是年少有为啊。”刘峰端着咖啡，笑容和煦，“《星穹少女》的数据我们看了，非常亮眼。我们企鹅，就欣赏你们这样有创造力的年轻人。”

“刘总过奖了。”苏澄也客气地回应，“我们只是运气好，踩中了风口，还需要多向企鹅这样的行业前辈学习。”

几句商业互吹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刘峰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终于切入了正题。

“关于那个大学生开发者大赛……说来也巧，我们集团内部，也规划了很久一个类似的扶持计划。苏总，你看，市场就这么大，两家公司搞同样的事情，很容易造成资源浪费和恶性竞争，这对学生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话说得很漂亮，但压迫感己经扑面而来。

沈妙灵放在桌下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准备随时从法律角度切入。

苏澄却先一步开了口，脸上带着笑，没有半分被挤压的紧张。

“刘总，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哦？”刘峰眉毛一挑。

“我们澄心科技，体量小，资金有限，怎么敢跟企鹅这样的巨头搞恶性竞争呢？”

苏澄摊了摊手，“我们那个小比赛，跟贵公司的‘青年开发者扶持计划’，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东西。”

刘峰旁边的副手忍不住插话：“都是面向大学生的游戏开发比赛，怎么就不是一个赛道了？”

“当然不是。”苏澄的回答干脆利落，“刘总，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花一千五百万办比赛，最想要的是什么？”

刘峰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您想要的，是成熟的团队，和有巨大商业潜力的项目IP。”

苏澄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我们这个小比赛，就是帮您把这些团队和项目筛选出来的。”

会议室里，企鹅那几人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我们的‘澄心杯’，奖金少，但我们有一个条款，所有参赛作品的知识产权，百分之百归属创作者自己。”

“您想，什么样的团队会来参加我们的比赛？是那些有骨气，对自己作品有绝对自信，把IP看得比短期利益更重的团队。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也是最有创造力的那一批人。”

苏澄的身体也向前倾，首视着刘峰。

“他们在我们这个小池子里，把作品打磨成熟，验证了市场的初步反应。然后，他们带着更完善的作品和百分之百的IP控制权，去参加您那个一千五百万奖金池的大赛，谋求更大的发展。刘总，您说，这对企鹅来说，是不是一个最优质，最高效的人才筛选器？”

“我们，是你们大赛的人才孵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