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刘峰的团队成员面面相觑，他们预想过苏澄会愤怒，会抱怨，会讨价还价，唯独没想过，他会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服务者”和“供应商”的位置上。

这套说辞，让他们准备好的所有施压话术，都打在了棉花上。

过了好一会儿，刘峰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总的这个‘孵化器’理论，很有新意。但是，两个比赛并行，还是会分散学生的精力。”

“这就要看学生自己的选择了。”沈妙灵在这时接过了话。

她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刘总，各位。从市场和法律风险的角度看，给学生提供一个明确的选择，远比试图垄断赛道要安全。学生群体非常看重公平和尊重。如果一个平台，在合作初期就试图用格式条款拿走他们最核心的知识产权，这很容易在高校论坛、社交媒体上发酵成负面舆论。”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科技巨头利用霸王条款收割学生创意’的故事，传播力远比一千五百万的奖金要广。这对贵公司苦心经营的品牌形象，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刘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年纪不大，但逻辑缜密，言辞锋利，每一句话都点在最要害的位置。

他再看看苏澄，那个从头到尾都带着微笑的年轻人。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组合，有点棘手。

“苏总的提议，我们会认真研究。”

刘峰靠回椅背，结束了这次谈话，“今天就先到这里。”

这句没有明确表态的话，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苏澄和沈妙灵走后，刘峰的副手忍不住开口。

“刘总，就这么让他们搞？这不等于在我们碗里抢饭吃吗？”

刘峰端起己经冷掉的咖啡，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很久才说了一句。

“这个苏澄，不好对付。先看着吧。”

同一时间，东江市。

七色花玩具厂那个临时改造的设计室里，王宁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手办模型，兴奋地冲到唐棠的工位前。

“唐棠大神！快看！律政佳人系列的第一个手办样品出来了！”

唐棠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审查着《星穹少女》一个新角色的美术细节，连头都没抬。

“商业化的东西别拿给我看，影响我画画的手感。”

“哎呀，你就看一眼嘛！这可是我们第一个IP衍生品！”王宁不依不饶，把那个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唐棠的桌上。

唐棠不耐烦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摘下了耳机，拿起了那个模型。

“谁做的？”

“厂里的老师傅，手艺可好了……”

“让他别干了。”唐棠的回答很干脆。

王宁愣住了：“啊？”

唐棠用一根自动铅笔的笔尖，点着模型的细节，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

“西装的肩线太死板，没有体现出女性的柔韧感。领口的翻折角度不对，光影打上去会是一片死黑。还有这个脸，这是面无表情，不是清冷，人物的情绪完全没出来。”

她站起身，在乱糟糟的工作台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出了一套精细的雕刻刀和一小块模型补土。

她坐回位置，打开强光台灯，对着那个模型，首接动手修改起来。

“裙子的褶皱要跟着身体的动态走，现在这样，像一块铁皮。还有，法典的厚度，太夸张了，显得很笨重……”

王宁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嘴上最讨厌商业化的艺术总监，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修改着这个她口中的“商业化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