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过姜汤,碗沿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她看着碗里翻滚的姜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张妈,先生他……”她想问沈砚辞是不是真的关心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就算他关心,也只是出于对“所有物”的怜悯,就像人会给路边的流浪猫喂食,却不会真的把它当成家人。
“苏小姐,先生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身不由己。”张妈叹了口气,“林家势力大,先生现在还不能得罪林家,你再等等,等过段时间……”
“张妈,不用等了。”苏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想安安稳稳熬过这三年,然后带着母亲离开南京,再也不回来。”
张妈看着她眼底的死寂,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苏晚捧着姜汤,一口一口喝下去,辛辣的味道从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可心里的冷,却怎么也暖不热。
第二天一早,苏晚去书房干活,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她以为是沈砚辞的文件,正准备拿开,却看见木盒上刻着小小的“晚”字。她愣了愣,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双羊毛手套,米白色的,针脚很细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是谁送的。可很快,她又把木盒盖好,放回原位。她不能要,也不敢要。她怕这一点点温暖,又会让她重新燃起不该有的期待,最后再被现实狠狠打回原形。
沈砚辞进来时,看见木盒还放在桌上,眉头微蹙:“怎么没戴手套?”
“先生,我只是个佣人,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苏晚低着头,声音平静。
沈砚辞走到她面前,拿起木盒递给她:“让你戴你就戴,哪来这么多话?”他的语气有些强硬,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晚没接,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能要。”
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苏晚,眼神里满是复杂:“苏晚,你就这么讨厌我?”
苏晚抬起头,第一次敢首视他的眼睛。她的眼神很淡,没有讨厌,也没有喜欢,只有一片荒芜:“先生,我不讨厌您,也不喜欢您。对我来说,您只是我的雇主,三年期满,我们就两清了。”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死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晚说完,低下头,继续打扫书桌,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把南京城裹得严严实实。苏晚看着书桌上的文件,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文件上的字,被沈砚辞握在手里,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她的心,早己在一次次的失望和委屈里,变成了死灰,再也燃不起来了。她只盼着三年期限快点到,到时候她就能带着母亲,离开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可她不知道,命运从来不会轻易放过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处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