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巷新忆(1 / 2)

冬雪遇故辞 柚柚茶yyc 1427 字 6个月前

秦淮河畔的烟火气还没从苏晚心头散去,日子便像沈公馆庭院里的海棠花瓣般,落得轻柔又安稳。沈砚辞在军营的事务依旧繁忙,有时清晨天不亮就要起身,却总不忘在离开前轻手轻脚推开苏晚的房门,替她掖好被角——他知道苏晚夜里总爱踢被子,从前在公馆当佣人时,他就常透过书房的窗,看到她蜷缩在小床上,肩头露在外面。

如今苏晚搬回公馆住,房间就在沈砚辞隔壁,夜里偶尔能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有时他会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才轻声说句“早点睡”,转身离开。苏晚总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承诺都更让人心安。

这天午后,母亲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翻着一本旧画报,忽然指着上面的手工布料说:“晚晚,城南旧巷有家布庄,我年轻时常去买布,做出来的衣裳又舒服又耐穿。你要是有空,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苏晚正帮张妈择菜,闻言立刻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月记’书店的老先生,上次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拿到姐姐的遗物。”

沈砚辞恰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她们的对话,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说:“我下午没什么事,开车送你们过去。”

苏晚有些意外:“先生不用去军营吗?”

“军营的事都安排好了,”沈砚辞走到她身边,顺手拿起一棵青菜帮她择着,“正好也想再去看看老先生,谢谢他之前的帮忙。”

下午三点多,车子驶进城南旧巷。巷口的梧桐树比上次来时更茂盛了些,枝叶交错着挡住阳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根下的青苔沾着午后的潮气,透着勃勃生机,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地上的草籽,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整条巷子都热闹了几分。

“月记”书店的门板敞开着,老先生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唐诗三百首》,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看到沈砚辞一行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是你们啊,快进来坐,我刚泡了新茶。”

进了书店,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有的书脊己经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母亲一进门就被墙角架上的老布料吸引,那些布料大多是靛蓝、墨绿、枣红等素净的颜色,上面绣着简单的花草纹样,透着老南京的韵味。

“老先生,您这布料可真好看,”母亲伸手摸了摸一块靛蓝色的土布,眼里满是欢喜,“我年轻时就爱用这种布做旗袍,透气又舒服。”

老先生笑着点头:“这些都是附近老裁缝织的,现在很少有人做了。你要是喜欢,随便挑,算我送给你。”

苏晚跟着沈砚辞走到柜台后,上次装着苏念遗物的木盒还放在那里,上面盖着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和苏念信里提到的那块一模一样。苏晚轻轻抚摸着木盒,轻声说:“先生,我想把姐姐的信和乐谱带回家,好好收着。以后每年姐姐的忌日,我都想拿出来看看,跟她说说话。”

沈砚辞点了点头,小心地抱起木盒:“应该的,这些本就该属于你。等回去了,我们找个好看的柜子把它们装起来,放在你的房间里,这样你想姐姐了,随时都能看到。”

正说着,母亲拿着那块靛蓝色的土布走过来,眼里满是怀念:“晚晚,你看这块布怎么样?做件旗袍肯定好看。当年念念十八岁生日,我就用这种布给她做了件旗袍,她穿在身上,站在海棠树下拍照,别提多精神了。”

苏晚接过布料,指尖触到粗糙的布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这条旧巷遇见沈砚辞的场景。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手里拿着母亲的药单,急急忙忙地往药店跑,却不小心撞到了他。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脸色清冷,眼神疏离,像一道遥不可及的光。那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更没想过,他会成为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