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塌了一半的鬼地方爬出来,我们仨(准确说是我和云衍,外加一只暂时变不回猫的幽冥巨兽)跟逃荒似的溜回了土地庙。
一进庙门,云衍再也撑不住,脸色白得吓人,首接盘膝坐下调息,周身灵力波动紊乱,那缕金色的血迹在他衣襟上格外刺眼。
我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把我爹那件祖传老羊皮袄(虽然他没穿)强行盖在他身上,又手忙脚乱地倒水(结果泼了他一身)。
影煞,对,就是那只巨兽,它现在体型缩小到大概藏獒那么大,但依旧威猛,趴在门口舔爪子(那爪子刚才差点撕了幽冥巨爪),碧绿的竖瞳嫌弃地扫了我一眼:“笨手笨脚!别添乱了!主公只是力竭,死不了!”
我:“……” 被一只猫(?)鄙视了!
但看云衍气息渐渐平稳,我才稍微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草垫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今晚信息量太大,我得好好捋捋。
井底封印、幽冥巨爪、钥匙碎片、会说话的巨猫保镖、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小心影子”?
影子?说谁呢?黑袍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地面。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我和云衍的影子安分地待在那里,影煞的影子则是一团模糊扭曲的黑雾,看不出个兽形。
“喂,大猫,”我忍不住问影煞,“你在下面……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影煞停止舔爪子,歪着大脑袋想了想(这个动作由一只猛兽做出来格外惊悚):“影子?没注意。光顾着挠那老乌龟了。声音嘛……除了那老乌龟吼叫,就是你们俩大呼小叫,还有你那坛破汤滋哇乱响……”
我:“……” 算了,问它等于白问。
这时,云衍缓缓睁开眼,气息虽然还弱,但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
“夫人……无事否?”他第一句话竟是问我。
我鼻子一酸,赶紧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样?那金色的血……”
“无碍,一点旧伤反噬。”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扫向影煞,“影煞,此次多亏你及时赶到。”
影煞傲娇地哼了一声,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那是!也不看看猫爷我是谁!不过主公,潭底那老乌龟的气息……我越想越觉得熟悉……有点像……以前来幽冥界打秋风被老祖宗揍出去的那个……‘噬魂兽’?但它不是被封印在九幽底层了吗?怎么跑这口小井里当水怪了?”
噬魂兽?又一个没听过的厉害名字!我耳朵竖了起来。
云衍眉头紧锁:“噬魂兽……若是它……便解释得通了。此獠最善吞噬魂魄,侵蚀封印。看来……那黑袍人不知用何方法,将祂的一缕分神或是被污染的部分,寄养在了这井中,利用祂的力量不断冲击封印。”
他看向我:“而那‘幽钥碎片’……或许不仅是钥匙……更是……能克制甚至伤到此类幽冥邪物的……某种信物?”
所以我的血加上碎片才能暂时封住裂缝?而我的酸梅汤……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小心影子’又是怎么回事?”我把那诡异的警告说了出来。
云衍和影煞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影子……”云衍沉吟道,“能避开影煞的感知,首接传讯于你……绝非寻常。或许……是封印本身残留的意志?还是……某位被困其中的古老存在?”
影煞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地:“管他是什么!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跟猫爷我打一架!”
“或许……祂不是在警告我们……”云衍眸光幽深,“而是在……提醒我们。提醒我们……真正的危险……可能隐藏在……看似无害的‘影子’里。”
真正的危险隐藏在影子里?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
我下意识地往云衍身边靠了靠。
土地庙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云衍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此事……越发复杂。敌暗我明,需得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并……查明那黑袍人的真正身份和目的。”
他看向影煞:“影煞,你既己暴露,便不必再隐匿行踪。日后……便光明正大守在夫人身边吧。”
影煞一听,顿时炸毛(虽然现在没毛可炸):“啥?主公!你要我给这黄毛丫头当全职保镖?!猫爷我可是幽冥界少主!我还要回去打理族中事务呢!”
云衍淡淡瞥它一眼:“你偷跑出来百年,族中事务怕是早被你那几个叔叔瓜分完了。回去也是挨揍,不如留下。”
影煞:“……” 被戳到痛处了,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巨兽喵叫真是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