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遗族的飞舟悬浮于空,素白羽衣在夕阳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土地庙彻底笼罩。那冰冷的宣告如同寒流席卷,方才还有几分暖意的黄昏瞬间降至冰点。
“咕嘟啪”的冒泡声戛然而止。缸内的混沌元胎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光华内敛,沉入情酿深处,气息变得晦涩。
极强的威压如同实质,从飞舟上弥漫开来,空气凝滞,呼吸都变得困难。赤璃握紧了鞭子,牙关紧咬。影煞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白辰小脸煞白,却坚定地站到我身侧,莲影微绽。云衍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手中古剑嗡鸣,清冷的剑气自主勃发,勉强在对方浩瀚的威压中撑开一小片区域。
我的心灯急促跳动,并非全因恐惧,更是一种面对至高存在的本能警惕。这些净世遗族的人,比之前所有的敌人都要强大,而且他们的力量属性……似乎对混沌元胎有着某种先天的克制和渴望。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那枚传讯玉简的内容——“此物于尔等是灭顶之灾,于吾族却是复兴之钥。”
复兴之钥?他们到底想用元胎做什么?
飞舟舟首,那面容模糊的为首者并未动作,他身旁一位看起来稍年轻些、眼神倨傲的男子却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我们,如同审视蝼蚁,最终落在那口大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嫌弃其粗陋不堪。
“交出混沌元胎,或,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漠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赤璃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哪怕对方威压惊人,她也梗着脖子骂道:“放屁!你说交就交?你算老几!这元胎是我们拼死保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
那倨傲男子眼神一冷,并未见他如何动作,赤璃却突然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赤璃!”我惊呼。
“口出秽言,小惩大诫。”男子淡淡道,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云衍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剑尖微抬,锁定那出手男子:“净世遗族,便是如此行事?”
“吾等行事,何需向你解释?”舟首那为首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淡漠,“最后三息。”
恐怖的灵压骤然加剧,飞舟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显然正在酝酿雷霆一击!
三! 土地庙的防御阵法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 云衍持剑的手青筋暴起,白辰的莲影剧烈摇曳,赤璃强行站稳,影煞毛发倒竖。 一!
就在对方即将出手的刹那!
“等等!”我猛地从云衍身后探出头,大声喊道,同时双手死死按着醋缸边缘,心灯之力疯狂注入,“这元胎己经和我的情酿融为一体了!你们强行夺取,就不怕它受损甚至自毁吗?!”
这是我急中生智唯一能想到的拖延理由!赌的就是他们对元胎的重视!
果然,飞舟上凝聚的恐怖能量微微一滞。
那倨傲男子冷哼一声:“笑话!混沌元胎乃天地至宝,岂是凡俗浊物所能损……”
但他话未说完,舟首的为首者却轻轻抬了抬手,阻止了他。那模糊的面容似乎“看”向了我按着的醋缸。
显然,刚才“混沌情煞”爆发时残留的奇异气息,以及此刻缸内情酿与元胎那难以分割的混沌状态,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点意思。”为首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情念之力竟能触及混沌本源……虽是无知蝼蚁的误打误撞,倒也罕见。”
他略一沉默,似乎在进行某种衡量。
巨大的压力悬而不发,让我们心跳如鼓。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不容置疑,却稍稍改变了策略:“既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
“吾族圣地‘净天池’,乃涤荡万物、返本归源之所在。携此物随吾前往,于池中分离元胎。若成,允你入遗族之地,赐你一场造化。若抗拒……”
他虽未说完,但那骤然冰冷的杀意己说明一切。
不是当场抢夺,而是要把我和缸一起带走,去他们的地盘再处理!
这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更加凶险!入了他们的老巢,岂不是任人宰割?那所谓的“造化”,谁敢要?
“不行!”云衍断然拒绝,剑锋首指,“要战便战!”
“哼,冥顽不灵。”那倨傲男子杀机再现。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