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遁的颠簸和压迫感不知持续了多久。
周围尽是泥土与岩石的冰冷触感,只有云衍勉力维持的灵光包裹着我们,在黑暗的地下穿行。他紧抿的唇边不断有新的血沫渗出,脸色白得吓人,每一次灵光的闪烁都仿佛是他生命力在流逝。
我的心揪紧了,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只能更紧地抱住怀中的混沌元胎——这惹祸的根苗,此刻也是我们唯一的慰藉和希望?它温顺地贴着我,传递来微弱的暖意,似乎在安抚我的不安。
赤璃一手扶着几乎要晕厥的白辰,另一只手试图给云衍渡些灵力,却被云衍摇头制止——他此刻必须全力维持遁术,不能有丝毫干扰。影煞则焦躁地在我脚边转悠,时不时警惕地回头,仿佛能穿透土层看到身后的追兵。
终于,在云衍几乎要油尽灯枯之前,土遁术的力量耗尽。
灵光消散,我们几人狼狈地从一个荒僻的山坡草丛里被“吐”了出来,滚作一团。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夜露的微凉。夜空星子稀疏,西野寂静,只有虫鸣唧唧。
暂时安全了。
“云衍!”我第一时间扑过去。
云衍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身前的青草。他艰难地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那涣散的眼神和微弱的气息骗不了人。硬抗净世遗族一击,又强撑着带我们远遁,他的伤势比想象的更重。
“得……得找个地方……疗伤……”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废弃的山狸子洞!”影煞立刻叫道,“以前追耗子的时候发现的,很隐蔽!”
事不宜迟,赤璃二话不说,背起几乎失去意识的云衍,我在旁搀扶,白辰强打精神警惕后方,影煞在前引路,我们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影煞找的洞穴确实隐蔽,入口被藤蔓遮掩,内部不大,但干燥通风。我们将云衍小心放下,他己然昏迷过去。
看着他一向挺拔的身躯此刻无力地蜷缩,呼吸微弱,脸上毫无血色,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痛。都是为了保护我们,保护我……
“他的经脉受损很重,灵力几乎枯竭。”赤璃检查后,脸色难看,“得赶紧疗伤,不然会伤及根基!”
可她和我修炼的功法都与云衍不同,贸然输入灵力只怕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我怀中的混沌元胎再次传来温热的感觉。它轻轻跃动,仿佛在提醒我什么。
情酿!对了!情酿温养万物,最能滋养修复!以往云衍消耗过大时,喝一碗情酿总能快速恢复!
我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空的。
那口陪伴我许久,承载了无数情念、一次次救我们于危难的“乾坤一醋”缸……被我落在土地庙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我。没有了情酿,我拿什么帮云衍?拿什么温养元胎?拿什么对敌?
“缸……缸没了……”我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赤璃也愣住了,这才想起这茬,猛地一拍额头:“糟了!”
白辰小脸写满了焦急。影煞也耷拉下尾巴。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我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元胎,又看看昏迷不醒的云衍,一咬牙。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尝试着像之前那样,引导心灯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元胎内部,试图沟通那团灵性本源。
“帮帮他……求你了……”我在心中默默祈祷,传递着最纯粹的担忧和恳求。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强烈的心意,又或许是之前短暂的沟通建立了初步联系,元胎这次没有拒绝。
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却无比精纯温和的混沌气流,缓缓地从元胎中流出,顺着我的心灯光须,渡入我的经脉。
我小心引导着这丝气流,将其缓缓渡入云衍体内。
气流进入的瞬间,云衍身体微微一颤,眉头紧蹙,似乎有些痛苦。我吓了一跳,差点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