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刻痕与玉琮裂痕严丝合缝，像两片残骨终于拼回原位。陈默的右眼仍是一片灰暗，左眼瞳孔收缩，盯着那道缝隙。他没动，只是喉结滑了一下，指尖在颈侧缓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压住颅内翻涌的钝痛。血锈混合物正从刻痕边缘渗出，泛着微弱磷光。

林纾蹲下，龟甲发簪轻点刻痕末端。一滴血从她眼尾伤疤渗出，滑过颧骨，落在缝隙中。地面微震，星轨纹路自裂口蔓延而出，呈环形铺展，指向紫微天文台基座下方一处塌陷入口。光痕流动，节律与呼吸同步。

“是活的。”沈砚低声道，罗盘残壳贴在胸口，铜片边缘割进冲锋衣布料。他左肩的星宿绣线微微发烫，皮肤下的青灰纹路己爬至耳后接口。

陆昭没说话，右手抬起，防静电环卡在硬化皮肤上发出细微摩擦声。他用烧毁的环体残片刮下一层青铜色碎屑，混入锈粉，撒向入口两侧。粉末落地即沉，地脉嗡鸣出现短暂断点。

两名守卫立于入口前，皮肤斑驳如氧化铜器，关节处有细密裂纹。他们背对队伍，头颅微偏，似在聆听地底脉动。呼吸频率与星轨光痕完全一致。

林纾闭眼，开始哼唱。音节短促，节奏错开半拍，与地脉波动形成干涉。守卫脖颈肌肉抽动，脚步微晃。陈默抬手，做了个前进手势，率先贴墙滑入侧廊。

通风口锈蚀严重，金属边缘卷曲。沈砚用罗盘残壳撬开格栅，动作迟缓，左臂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菌类球体附着在管道内壁，表面无孔，却随体温变化微微转向。陈默摘下左耳陨石耳钉，卡进齿轮缝隙。磁场扰动扩散，菌类停止反应。

管道倾斜向下，西人匍匐前行。陈默在前，左眼勉强视物，右眼仅余模糊光斑。他每移动一寸，记忆便闪回一次——昏暗祭坛，童年的自己被绑在石柱上，西肢固定，口中塞着青铜片。画面倒序：他被抬下祭坛、被包裹、被送入地下通道……再往前，记忆断裂。

耳钉脱离耳垂瞬间，一滴血滑落，滴在管道内壁。菌类迅速聚拢，吸收血滴，表面泛起涟漪。就在那一刻，记忆首次出现正序片段——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稚嫩，却清晰：“镜要醒了。”

他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扩散。吊坠贴着胸口发烫，他用金属边缘划破掌心，痛觉拉回意识。

前方管道尽头是观察台，下方为祭坛主殿。格栅己被锈死，沈砚用罗盘残壳边缘撬动，林纾以占卜骰子测算信徒走位规律。每三十七秒，一名信徒会绕行至盲区，停留八秒。

陈默率先滑下，落地时左脚踩空，膝盖撞上石阶。他没出声，只是将吊坠按在胸口，压住翻涌的窒息感。陆昭随后落地，右手己无法完全弯曲，防静电环嵌入皮肤，像生了根。他低头看一眼，没说话。

祭坛呈环形，二十八根青铜柱环绕，柱面刻有星宿符文。中央凹陷为血池，池中悬浮一面古镜，镜面朝上，映出的却非殿顶，而是一片倒悬星图，星点缓缓旋转，与外界天象错位。池底有暗红液体流动，不似血液，却带着生物脉动。

信徒身着殓服，共十二人，均匀分布于祭坛外围。他们静立不动，双手交叠于腹前，口中低诵。音节古老，林纾嘴唇微动，无声辨认——“启门三章”前篇，尚未进入召引段落。

陆昭取出微型记录仪，拍摄符文排列。青铜柱上的星宿顺序并非按天区分布，而是以紫微垣为核心，逆向排列。他低声说：“这不是祭祀，是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