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石柱后，头痛加剧。他看见记忆中的自己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捧着玉琮，镜面裂开一道缝，有光涌出。再往前，画面模糊，只剩一个声音在颅内回荡：“容器就位。”

林纾突然抬手，指尖抵住太阳穴。她眼尾伤疤再次渗血，滴落在地，被星轨光痕吸收。她低声说：“血引己通……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沈砚盯着一名信徒的袖口，那里绣着一段星宿纹路——与他父亲罗盘上的标记完全一致。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这衣服……和我爸失踪那天穿的一样。”

祭坛边缘，一名信徒忽然停顿，诵念中断。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观察台方向。陈默立刻屏息，手指扣住吊坠边缘。信徒未进一步动作，只是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一片青铜碎片，投入血池。

镜面涟漪扩散，倒悬星图轻微扭曲。吊坠骤然发烫，陈默感到一股热流自胸口窜上咽喉。他咬住后槽牙，用掌心伤口摩擦石柱，以痛觉压制记忆侵袭。

陆昭关闭记录仪，打出手势：三十七秒后换岗，可借机撤离或进一步接近。林纾摇头，指向祭坛中央——古镜下方，血池底部有微弱光点闪烁，似在接收某种信号。她用龟甲发簪在地面划出波形，与陈默脑波记录中的θ波7.8Hz完全吻合。

“他们在激活观魂石。”陆昭低声说，“不是重启仪式，是唤醒容器。”

陈默闭眼，强制触发一次短时错帧记忆。画面倒序闪现：实验室，玉琮被放入共鸣槽，仪器读数飙升；再往前，一名戴护目镜的女性将青铜碎片植入儿童颅骨；再往前，黑暗中，一双成年手将婴儿放入青铜棺，棺内刻满星轨。

记忆戛然而止。他睁开左眼，额角冷汗滑落。

祭坛上，信徒重新开始吟诵。音节加快，血池液体开始旋转，形成漩涡。古镜微微震颤，镜面裂痕扩大一丝。吊坠烫得几乎无法触碰。

林纾取出占卜骰子，咬破指尖，血滴在骰面。她闭眼，骰子浮现“亢金龙”三字，随即暗去。她睁开眼，声音极轻：“干预窗口，还有一次。”

沈砚摸了摸耳后接口，胶带边缘己松。他盯着父亲曾穿过的那件殓服，手指微微发抖。

陆昭抬起右手，防静电环与皮肤完全融合，指尖发青，像被氧化的铜线。他低声对陈默说：“你看见的祭坛……和我解剖过的三具‘祭血种’尸体姿势一致。”

陈默没回应。他盯着古镜，镜面倒影中，星图旋转速度加快。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星图。

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