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头,鼻腔有温热感,抬手一抹,指尖沾血。他没擦,只将耳钉重新戴上,金属触肤的瞬间,耳垂传来一阵钝痛。
陆昭己开始解剖。他用微型镊子取出一段青铜管道,长度不足两厘米,内部中空,壁厚仅0.1毫米。显微镜下,管壁内侧刻有极细的楔形文字,排列方式与殓服新娘嫁衣上的符文一致。他迅速在针灸图背面绘制管道分布图,线条交错,最终形成一条从太阳穴延伸至脑干的网络,形状与二十八星宿中的“天枢—天璇”连线高度相似。
“这不是装饰。”陆昭说,“是导体,用来传输某种信号。”
陈默盯着尸体右手掌心的纸屑,忽然伸手,用绝缘镊子将其取出。碎片残缺,边缘焦黑,但能辨认出“周礼”二字。他想起顾长明生前总在翻那本残卷,手指无意识敲击书页的动作。
沈砚这时赶到,肩部星宿刺绣仍在发烫。他没进解剖区,只站在门外,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摆动。陈默走过去,低声问:“能定位鼎耳吗?”
沈砚点头,将搪瓷缸盛满水,轻轻放在地面,再把罗盘浮于水面。指针剧烈震颤后,缓缓稳定,指向警局东侧——文物局旧档案库方向。
就在此刻,整栋大楼的灯光骤灭。监控屏幕、照明灯、应急灯全部熄灭,连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识都陷入黑暗。陆昭手中的显微镜屏幕瞬间黑屏,防静电环蓝光熄灭。沈砚的罗盘在水面微微旋转,最终仍指向档案库。
陈默抬头看向窗外。夜空阴沉,高楼林立。就在对面大厦的天台边缘,一道人影静立,左耳处有金属反光——正是陨石耳钉的色泽。那人影未动,仿佛只是伫立,却又像在凝视。
陆昭快步走出解剖室,手中护目镜镜片裂痕处泛出微弱红光。他调整角度,对准监控室方向。屏幕虽黑,但摄像头镜头表面残留最后一帧影像:顾长明尸体的左手,五指微张,青铜钢笔尖端渗出一滴银白色液体,正缓缓滑入地板缝隙。
“那不是血。”陆昭说。
陈默没看监控,只盯着窗外。他摘下耳钉,放入铅盒,合上盖子。金属闭合的瞬间,耳钉的反光彻底消失。
沈砚的罗盘仍在水面浮着,指针稳定指向档案库。陆昭的护目镜红光扫过停尸台,照出顾长明太阳穴周围皮肤下仍有极细微的金属反光,像是管道仍在活动。
陈默伸手,将铅盒放入背包,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停住。
窗外,天台边缘的人影己经不见。
但铅盒内,耳钉与盒壁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锁扣再次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