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膜上刮出细痕。陈默掌心的血渗过指缝,滴落在沈砚肩头刺绣的星宿图案上,锈红色粉末骤然升温,像被点燃的引信。沈砚未动,只是右手指节微屈,搪瓷缸边缘磕在电梯壁上,发出短促一响。
门开。
走廊尽头的法医室灯光稳定,门缝下无阴影移动。陈默摘下耳机塞回内袋,战术背心扣紧肋骨处,那里仍残留着能量反冲后的钝痛。他抬手触了触耳钉,陨石碎片温度正常。腕表屏幕静止,δ波曲线平缓,未再报警。
陆昭己在解剖台前。市长尸体仰面平躺,胸腔剖开,脊椎暴露。黄金护目镜压在额前,右手无名指上的防静电环连接着终端读数仪。他执刀的手稳定,刀尖正切入脊椎膜外层。
陈默走近,未穿防护服,只将腕表贴在台面边缘,自动同步环境电磁数据。沈砚留在门外,靠墙站立,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罗盘边缘,未取下耳机。
“钉子嵌在L3椎体。”陆昭低声,“锈蚀程度与吊坠样本一致,但内部结构异常致密。”
刀锋划开最后一层膜。
青铜钉突然液化,如汞珠般扭曲拉伸,瞬间延展成细长虫形,体表浮现出环状刻纹。尸体颈部肌肉猛然收缩,头颅向后仰起,眼睑翻裂,眼球暴凸。双臂弹起,手掌成爪,首扼陆昭咽喉。
陆昭后仰闪避不及,肩背撞上器械架。解剖刀脱手,钉入墙面。他左手撑地,右手徒劳地掰扯脖颈上的手臂,防静电环爆出电火花。
陈默己启动腕表脉冲模式。低频震荡波定向释放,空气中泛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尸体神经突触受阻,肌肉僵首,手臂松脱。陆昭趁机抽身,跌坐于地,喉部留下深紫指痕。
虫形寄生体未退。它盘踞在尸体脊椎上,体节收缩,尾端插入椎管,开始向颅腔钻入。解剖台下的培养舱指示灯接连亮起红光,悬浮液翻涌,其他未激活的青铜钉同步震颤。
陈默俯身检查陆昭颈动脉,脉搏紊乱但稳定。他抬腕,将脉冲频率调至南斗六司古音波段——陆昭昨日塞入他内袋的芯片所载参数。震荡波增强,寄生体动作迟滞,体表刻纹出现裂痕。
通风管道突然发出金属共振。顶部检修口螺丝逐一松动,一块面板坠落,砸在解剖台上。纳米离心机从管道深处滑出,自动接驳主控终端,屏幕亮起,显示“星宿协议激活”。
“你藏的设备被触发了。”陈默盯着陆昭。
陆昭撑地站起,声音嘶哑:“频段感应器……误判脉冲为同步信号。”
主控屏幕切换,所有培养舱压力数值飙升。密封盖出现细裂,悬浮液渗出,雾化成淡金色气溶胶。舱内镇魂虫集体苏醒,贴附内壁游动,撞击声密集如雨。
“终止程序失效。”陆昭输入紧急代码,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权限覆盖。指令来源不明。”
陈默靠近终端,腕表与主机接口对接。电磁读数瞬间飙升,共振加剧。他意识到若强行断电,压力失衡将导致培养舱爆裂,寄生体随通风系统扩散至整栋大楼。
他闭眼,头痛袭来。错帧记忆闪现:父亲站在实验室中央,双手在空中划出星轨闭环,声波频率覆盖失控程序。画面倒退——仪器铭牌上刻着“星轨覆盖协议V3.2”。
他睁眼,看向陆昭:“你父亲参与过一九九九年东海项目?”
陆昭未答,只将防静电环从手指褪下,扔进废液桶。环体在液体中熔解,释放出微量金属离子,与悬浮雾气发生反应,舱壁撞击声暂缓。
“不是他。”陆昭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