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再追问。他拔出腕表,转向门口:“让沈砚进来。”
门被推开。沈砚站在门口,颅骨传导耳机戴在耳侧,正播放一段低频录音——父亲手绘星宿图时的哼唱声,声波波形在耳机内置屏幕上跳动。
“我听见了。”沈砚说,“肩上的刺绣在震。”
他走入,耳机贴向主控芯片接口。声波与紊乱信号发生干涉,屏幕上的星图轮廓短暂清晰。培养舱压力曲线开始回落。
离心机却未停止。它自主调取数据库,调出陈默白板上的闭环符号,与星图末端断裂处比对,自动启动修复程序。寄生体在尸体颅腔内完成钻入,脑干被侵蚀,眼球转为青铜色,尸体再次坐起。
陈默抬手,脉冲波再次释放。尸体动作中断,但离心机屏幕闪烁,弹出新指令:“血引接入,闭环补全。”
陆昭看向陈默掌心仍在渗血的伤口。
陈默未犹豫。他走向解剖台,避开尸体活动范围,将血滴入离心机采样槽。血液与锈水混合,流入主循环管路。屏幕显示“匹配度99.8%,星轨修复中”。
尸体突然侧身,手臂横扫,撞翻器械车。手术钳飞出,划过陈默手臂,划破衣料,皮肤渗血。更多血珠滴落,被地面采样口吸入。
离心机加速运转。镇魂虫停止撞击,退回舱底。压力归零。主屏幕显示“系统稳定”。
沈砚的耳机冒烟,录音中断。最后一秒,耳机传出一段不属于录音的低语,首接通过骨传导传入他耳中:“南斗,归位。”
他摘下耳机,外壳烫手,内部电路熔毁。
陆昭靠在墙边,右手从袖中滑出,指尖己完全青铜化,皮肤下有细小刻纹蠕动。他未掩饰,只将手插入白大褂口袋。
陈默检查终端,星图数据完整保存,但“星宿协议”未解除,仍处于待命状态。他拔出数据芯片,收入内袋。
“它认的是血。”陆昭说,“不是程序。”
陈默未应。他弯腰拾起掉落的防静电环残骸,金属碎片上残留着与吊坠相同的锈水痕迹。他将其放入证物袋,封口。
沈砚站在解剖台旁,低头看自己肩部刺绣。锈红色粉末正在缓慢扩散,覆盖原本的星宿线条。他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灼痛。
陈默走向门口,脚步未停。走廊灯光依旧稳定,但腕表屏幕边缘,δ波曲线再次出现微弱波动,未报警,但持续上升。
沈砚快步跟上,罗盘在手中翻转,指针轻微偏移,指向陈默后背。
陆昭留在法医室,注视离心机屏幕。星图静止,但第七星轨末端,闭环符号正以极慢速度旋转,仿佛等待下一次血滴落下。
陈默的手按在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