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孤舟无岸(1 / 2)

琉璃盏中星 冬三月 1446 字 6个月前

二十年后,风沙城郊外。

陆舟蹲在沙丘上,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沙罗"。碑文很简单,没有头衔,没有颂词,只有这两个字,和右下角一个小小的七星图案。

沙漠的风依旧干燥灼热,卷着细沙拍打在墓碑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陆舟没有躲避,任由沙粒打在他己经有些斑白的鬓角。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二十年前那件褐色长袍,虽然己经洗得发白,但腰间佩剑依然如故,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今天是你走后的第七天。"陆舟轻声说,声音比沙漠的风还要干涩,"按照星眸族的习俗,灵魂会在七日后彻底归于星辰。"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枝己经干枯的白梅。这是沙罗生前最爱的花,二十年来,陆舟每次外出任务都会带回一枝。而这一枝,是沙罗最后抚摸过的那一枝。

"我答应过你,要学着好好说话。"陆舟将白梅放在墓碑前,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这二十年,我说的话比前半生加起来都多。虽然...大部分都是对你说的。"

风突然变大了,卷起那枝白梅,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轻轻落回原处。陆舟看着这一幕,恍惚间仿佛看到沙罗在对他眨眼——就像她生前常做的那样,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传达千言万语。

二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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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

"你真的要跟着我?"年轻的陆舟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姑娘,"我可是杀手组织的挂牌杀手,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沙罗——那时她还不能说话——只是坚定地点头,然后比划了几个手势。陆舟己经能读懂她的意思:"你去哪,我去哪。"

陆舟摇头:"太危险了。"

沙罗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一瞬,陆舟仿佛看到万千星辰在眼前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样...够安全了吗?"沙罗红着脸退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她恢复说话能力后,第一次对他开口。

陆舟呆立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紧了,别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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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

雨夜,破庙。

陆舟背靠断壁,长剑横在膝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沙罗蜷缩在他身旁,浑身湿透,肩膀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还有三队人马在追我们。"陆舟压低声音,"这次任务比想象的棘手。"

沙罗咬牙撕下一截衣袖,自己包扎伤口:"南宫家的余孽比沙鼠还能藏。"她的声音己经不再生涩,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东边两个,西边五个,屋顶还有三个。"

陆舟点头,对她的感知能力从不怀疑。十五年来,沙罗的星眸之力虽然日渐消退,但那份敏锐却越发精纯。

"老规矩?"他问。

沙罗微笑:"你左我右,屋顶的交给我。"

陆舟也笑了。十五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之间的配合如同呼吸般自然。没有多余的手势,没有繁琐的计划,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雨声中,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破庙。剑光与银针在黑暗中交织,惨叫声被雷声掩盖。当黎明到来时,庙外只剩下十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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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沙漠绿洲,小木屋。

陆舟推开门,带进一身风沙。屋内,沙罗正在煮茶,炉火映红了她己经有些细纹的脸。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地问,"这次用了九天,比预计长了两天。"

陆舟放下行囊,从怀中取出一枝新鲜的白梅:"路上耽搁了。"他顿了顿,"遇到星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