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黄昏,商队己经深入大漠腹地。
陆舟站在沙丘顶端,眯眼望着远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色的沙海上。身后,商队的驼铃声由远及近,徐明远牵着领头骆驼爬上了沙丘。
"陆先生,有什么发现吗?"年轻人气喘吁吁地问,额头上挂着汗珠。
陆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片模糊的绿色轮廓上——那是一片不在任何地图上标注的绿洲。更奇怪的是,他竟从那片绿色中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就像...沙罗还在身边时的那种感觉。
"前面有水源。"最终他说,指向那片绿色,"今晚在那里扎营。"
徐明远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却只看到连绵的沙丘:"您确定?我怎么什么也没..."
他的话戛然而止。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一阵奇异的风拂过沙丘,远处的景象突然清晰起来——一片茂盛的棕榈林环绕着一泓清泉,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这...这怎么可能?"徐明远瞪大眼睛,"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陆舟的嘴角微微上扬:"沙漠就像个任性的姑娘,有时会藏起她最美的珠宝。"这是沙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现在他原封不动地送给了这个年轻人。
商队欢呼着向绿洲进发。随着距离缩短,绿洲的细节逐渐清晰——十几棵高大的棕榈树,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周围散落着几块半埋在沙中的石碑。
陆舟的脚步突然一顿。那些石碑上的刻痕...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认出那是星眸族的符号。
"怎么了,陆先生?"徐明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陆舟收敛心神,"让大家都小心点,这地方有些古怪。"
踏入绿洲的那一刻,一股清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空气迎面扑来,与沙漠的干燥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商队成员迫不及待地冲向泉水,却被陆舟一声喝止:
"别急!沙漠中的水源未必都安全。"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沙罗留给他的试水石——这是星眸族的秘传方法,能检测水中是否有毒。石头入水后没有变色,陆舟这才点头允许大家饮用。
"陆先生懂得真多。"徐明远蹲在泉边,捧起一汪清水洗脸,"这试水石的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舟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被那些石碑吸引了。走近细看,石碑上的符号确实是星眸族的文字,而且比他在星陨谷见过的更加古老。其中一块石碑上刻着七颗星辰的图案,与沙罗的玉牌一模一样。
"您认识这些符号?"徐明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陆舟轻轻抚过石碑上的刻痕:"一个古老部落的文字。他们...曾经生活在这片沙漠中。"
"真神奇。"徐明远好奇地触碰石碑,"这些符号好像在发光..."
就在年轻人的手指接触石碑的瞬间,异变突生!石碑上的星辰符号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与此同时,徐明远的右手腕内侧也浮现出一个类似的印记,一闪而逝。
陆舟瞳孔骤缩。那个印记他太熟悉了——星眸族的血脉标记!虽然比沙罗的淡很多,但绝对没错。
"怎么了?"徐明远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己经恢复正常,"您脸色好难看。"
陆舟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你手腕上...以前有过什么印记吗?"
"印记?"徐明远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陆舟深深看了他一眼,决定暂时保留这个发现:"没什么,可能是光线错觉。"
商队开始扎营生火。陆舟借口巡视周围环境,独自来到绿洲边缘的一棵枯树下。他需要思考——徐明远身上为什么会有星眸族的血脉标记?难道徐家与星眸族有渊源?还是说...
"陆先生。"老向导周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陆舟转身,看到老人脸上带着忧虑:"什么事?"
周叔压低声音:"关于少东家...我发现他最近手腕上偶尔会出现奇怪的蓝光。您见识广,可知道这是什么病症?"
陆舟心头一震。周叔也注意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故作平静地问。
"就这几天。特别是接近这片绿洲后更明显了。"周叔忧心忡忡,"我怕是什么沙漠里的怪病..."
"不是病。"陆舟说,"但也别声张。我会留意。"
周叔似乎想再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离开了。陆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个老向导对徐明远的关心似乎超出了普通主仆关系...
夜幕降临,绿洲中燃起了篝火。商队成员围坐在一起分享干粮和故事。陆舟坐在外围,默默观察着徐明远——年轻人谈笑风生,手腕上的印记再也没有出现,但陆舟现在能从他眉眼间看出一丝与沙罗相似的神韵。
"陆先生,过来一起坐啊!"徐明远向他招手,"老周在讲他年轻时遇到沙盗的故事,精彩极了!"
陆舟摇摇头,示意自己守夜。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徐明远。如果这个年轻人真有星眸族血脉,那么他开辟商路去楼兰是巧合还是...某种命运的指引?
夜深人静时,陆舟盘坐在营地外围的一棵棕榈树下守夜。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那些影子似乎组成了沙罗的脸,正对他微笑。
"我好像找到了你们族人的后裔..."陆舟轻声自语,"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当然没有回答。只有沙漠的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引起了陆舟的警觉。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向声源处潜去。在绿洲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做着什么。
陆舟眯起眼睛——是周叔!老人正将一张小纸条系在一只信鸽腿上,然后放飞了它。信鸽振翅飞向东南方,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深更半夜偷偷放信鸽...这绝对有问题。陆舟考虑是否要当场揭穿,但转念一想,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老狐狸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悄悄退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但内心己经将周叔列入了危险名单。
第二天清晨,商队整装待发。陆舟注意到周叔特意检查了徐明远的行装和水囊,那种过分的关怀再次引起他的怀疑。
"今天就能到达干涸的河床。"陆舟对所有人说,"那里地形复杂,大家要紧跟队伍,不要擅自行动。"
徐明远兴奋地问:"离楼兰还有多远?"
"过了河床,再走一天半。"陆舟回答,同时暗中观察周叔的反应。老向导听到"楼兰"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商队离开绿洲,重新踏入茫茫沙海。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陆舟所说的干涸河床——一道蜿蜒在沙漠中的巨大沟壑,两岸是陡峭的土崖,河床底部布满碎石。
"这条河己经干涸上百年了。"陆舟解释道,"但地下仍有暗流,所以沿着它走能找到水源。"
他率先下到河床,其他人牵着骆驼小心跟随。河床中的温度比上面低很多,行走起来舒服不少。徐明远走在陆舟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陆先生,您说这河干涸了上百年,那它当年是怎么形成的?"
"传说是一场大地震改变了地下水的走向。"陆舟说,"也有说法是星..."他猛地刹住,差点说出"星眸族"三个字。
"星什么?"徐明远追问。
"当地人迷信的说法罢了。"陆舟转移话题,"注意脚下,这里有时会有流沙。"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商队成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下陷,转眼间己经陷到腰部!
"别动!"陆舟厉喝,阻止其他人贸然上前救援。他解下腰间长绳,打了个活结,精准地抛到遇险者面前:"抓住绳子,慢慢往前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