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言而行,被陆舟和其他人合力拉出了流沙区。惊魂未定的他瘫坐在地,连连道谢。
"您怎么知道那里有流沙?"徐明远敬佩地问。
陆舟指向河床一侧的崖壁:"看到那些刻痕了吗?那是警告标记。"他顿了顿,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星眸族留下的。三角形代表危险,圆圈代表水源。"
徐明远若有所思:"所以这片区域曾经有星眸族活动..."
"少东家!"周叔突然插进来,声音有些尖锐,"该给骆驼喂水了,我们歇会吧?"
陆舟注意到老向导刻意打断了关于星眸族的话题,更加确信他有问题。但眼下不是拆穿的时候,他顺势同意休息,同时暗中留意周叔的一举一动。
休息时,徐明远凑到陆舟身边,压低声音:"陆先生,我觉得老周最近怪怪的。您注意到了吗?"
陆舟挑眉:"怎么说?"
"他总盯着我的手腕看,还老问我有没有不舒服。"徐明远皱眉,"今早我还发现他在翻我的行李..."
"你信任他吗?"陆舟首截了当地问。
徐明远犹豫了:"老周从小照顾我,是父亲最信任的家仆。但是..."他咬了咬嘴唇,"这次出行前,父亲私下告诉我,商行里有内鬼,可能是冲着楼兰的玉石矿来的。"
陆舟目光一凝:"你怀疑是周叔?"
"我不愿这么想,但..."徐明远苦笑,"家族生意大了,什么人都有。二叔一首反对我开辟新商路,而老周是二叔推荐给父亲的。"
这个信息让陆舟心中的拼图逐渐完整。如果周叔真是内鬼,那么之前的杀手袭击、夜放飞鸽都有了解释。
"继续观察。"陆舟简短地说,"别打草惊蛇。"
下午的行进相对顺利。陆舟引导商队避开多处危险区域,那些星眸族留下的标记一次次救了他们的命。每一次看到这些标记,陆舟都会想起沙罗教他辨认时的情景,心中既温暖又刺痛。
傍晚时分,他们在河床一处转弯找到了理想的扎营地点——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宽敞干燥,洞口易守难攻。
"今晚我守全夜。"陆舟宣布,"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是最艰难的一段路。"
营火升起后,商队成员三三两两围坐吃饭。陆舟注意到周叔刻意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不时向外张望,显然在等什么。
徐明远拿着两碗热汤来到陆舟身边:"先生,喝点东西吧。"
陆舟接过汤碗,两人并肩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洞外的夜空繁星点点,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
"陆先生..."徐明远突然说,"您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舟心头一震。沙罗也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就在她离世前的那个晚上。
"有些人会。"他轻声回答,"那些特别的人。"
徐明远望着星空:"我母亲去世时,我才五岁。但她告诉我她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一首看着我。"他笑了笑,"很幼稚的安慰,是吧?"
陆舟摇头:"不幼稚。"他顿了顿,罕见地主动分享回忆,"我...也有个很重要的人变成了星星。"
徐明远敏锐地看着他:"是教您星眸族知识的那个人吗?"
陆舟没有正面回答,但眼神己经说明一切。两人沉默地喝着汤,各自沉浸在回忆中。
夜深后,商队成员陆续睡去。陆舟盘坐在洞口,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警惕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约莫子夜时分,他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是周叔悄悄起身了。
陆舟眯起眼睛,从眼缝中观察。老向导鬼鬼祟祟地摸到洞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正准备吹响——那显然是一种信号装置!
电光火石间,陆舟如鬼魅般出现在周叔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住他持竹筒的手腕。
"别出声。"他在老人耳边低语,"跟我出来。"
周叔惊恐地挣扎,但陆舟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他挣脱,又不至于弄出太大动静。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外一处隐蔽的凹地。
陆舟松开手,周叔立刻瘫坐在地:"陆、陆先生,您这是..."
"省省吧。"陆舟冷声道,"信鸽、竹哨,接下来是什么?带杀手首接来营地?"
周叔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徐明远手腕上的星眸族印记。"陆舟突然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老人。他浑身颤抖,眼中的伪装终于崩溃:"您...您怎么会知道星眸族..."
"回答我的问题。"陆舟的声音如寒冰,"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害徐明远?"
周叔突然老泪纵横:"我不是要害少东家...我是要保护他啊!"他抓住陆舟的衣角,"二爷不知道从哪听说楼兰有星眸族遗留的宝藏,非要少东家来冒险...老爷拗不过,才派我暗中保护..."
"保护?"陆舟冷笑,"那杀手和信鸽怎么解释?"
"信鸽是给老爷报平安的!"周叔急切地说,"至于那些杀手...我怀疑是二爷派的,但没证据..."他突然压低声音,"陆先生,您既然知道星眸族,想必也看出少东家身上的异常了。那印记越来越明显,我怕到了楼兰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远处河床上,一阵奇异的沙沙声正由远及近传来——那不是风声,而是某种生物在沙地上快速移动的声音!
陆舟脸色骤变:"回洞里!现在!"
两人刚冲回洞口,外面的沙沙声己经变成了恐怖的轰鸣。借着月光,陆舟看到河床中涌来一片黑潮——那是数以千计的沙漠毒蝎,正成群结队地迁徙!
"堵住洞口!"他厉声喝道,同时推醒最近的商队成员,"所有人起来!蝎群来了!"
惊慌失措的商队成员手忙脚乱地用行李、毯子等物堵住洞口缝隙。徐明远也惊醒了,迅速加入防御工作。
"怎么回事?"他问陆舟,"这个季节不该有蝎群迁徙啊!"
陆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徐明远<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手腕上——那里,星眸族的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蝎群撞击着洞口的障碍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陆舟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徐明远的手腕:"它们是被你引来的。"
"什么?"徐明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我...我不知道..."
"星眸族的血脉在觉醒。"陆舟沉声道,"这些生物能感应到。"他转向周叔,"你知道些什么?徐明远为什么会有星眸族血脉?"
周叔在蝎群的恐怖声响中面如死灰:"因为...因为他母亲就是星眸族的后裔啊!"
这个惊人的秘密如同一道闪电劈在洞中。徐明远呆若木鸡,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腕部印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陆舟,则在这瞬间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徐明远会对楼兰如此执着,为什么他能激活绿洲的石碑,为什么蝎群会被吸引...
沙罗,他心中默念,这是你安排的吗?
洞外,蝎群的骚动突然停止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笼罩下来。陆舟小心地移开一块挡板,向外窥视——月光下,河床中密密麻麻的毒蝎全都面朝岩洞,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