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向北的第三天,沙漠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陆舟站在一处高耸的沙丘上,眯眼望着远方地平线上不自然的暗色。那不是云,也不是普通沙暴,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黑沙暴。沙漠中最致命的天气现象,能在一刻钟内将整支商队活埋。
"情况不妙。"他低声自语,转身滑下沙丘。
商队正在下方休整。徐明远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专注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星辰印记。三天来,那个印记越来越明显,蓝光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更令人担忧的是,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总是出现一个蓝眼睛的女子,教他一些他从未学过的知识。
"收拾行装,黑沙暴要来了。"陆舟简短地宣布,"半小时内必须找到避风处。"
商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二十多天的相处,他们己经学会了不质疑陆舟的判断——这个沉默寡言的向导对沙漠的了解远超任何他们见过的向导。
徐明远走过来,眉头紧锁:"陆先生,我感觉不太对劲。"他抬起手腕,那里的印记正微微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陆舟心头一紧。这正是他担心的——徐明远的星眸血脉正在加速觉醒,而这种觉醒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沙漠中的危险生物,包括那些被人为控制的杀手。
"压住它。"陆舟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沙...这是星眸族用来抑制血脉感应的药粉,抹在印记上。"
徐明远照做,药粉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冷气:"好凉!"但印记的灼热感确实减轻了。
"只是暂时的。"陆舟收起布袋,"我们必须尽快..."
他的话被一声惊叫打断。商队后方,一个年轻的驼夫正指着天空:"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暗色己经变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帷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推进。更可怕的是,黑沙暴前方似乎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是骑手!
"杀手!"周叔失声喊道,"二爷派来的杀手!"
陆舟瞬间明白了状况。杀手们算准了黑沙暴的路线,特意将他们驱赶到这个方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他厉声喝道,"向东北方那个岩壁跑!快!"
商队慌乱地行动起来。骆驼被卸下货物,人们只带着水囊和干粮拼命向陆舟指的方向奔去。陆舟留在最后断后,同时密切关注着那些迅速接近的骑手。
徐明远却跑到他身边:"我不跑!我和您一起对付他们!"
"糊涂!"陆舟罕见地动了怒,"你的血脉正在觉醒,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但我能帮上忙!"徐明远固执地说,"昨晚的梦里,那个蓝眼睛的女人教了我一些东西..."
陆舟心头一震。蓝眼睛的女人?难道是...沙罗在通过血脉联系指导徐明远?
没时间多想了。黑沙暴己经近在咫尺,骑手们的身影也清晰可见——五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防沙巾,腰间佩刀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趴下!"陆舟突然将徐明远按倒在沙地上。一支弩箭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深深扎入沙中。
杀手们己经进入攻击距离!
陆舟长剑出鞘,剑身在渐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银弧。"跑!"他对徐明远吼道,"去岩壁那边!"
徐明远却出人意料地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腕上的印记突然蓝光大盛!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沙地开始微微震动。
杀手们的坐骑顿时受惊,前蹄扬起,将两名骑手甩下马背。剩下的三人勉强控制住马匹,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徐明远竟然己经能主动控制星眸之力了?这种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徐明远喘着气说,蓝光迅速消退,"快走!"
两人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向岩壁方向跑去。黑沙暴己经近在咫尺,狂风卷着黑色沙粒抽打在脸上,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能见度迅速降低,几步之外就己经模糊不清。
"抓紧我的手!"陆舟大喊,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徐明远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两人跌跌撞撞地在沙暴中前行,身后隐约传来杀手的喊叫声——那些人显然不打算放弃。
突然,陆舟脚下一空,两人一起滚下了一个陡坡。着陆时,陆舟感到左肩一阵剧痛——可能是脱臼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爬起来查看周围环境。
他们幸运地滚进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洞不深,但足够躲避沙暴。更幸运的是,商队其他成员也在里面,正惊恐地挤在一起。
"陆先生!少东家!"周叔冲过来,"感谢老天,你们没事!"
陆舟没时间寒暄。他忍着肩痛,迅速检查了岩洞结构:"这个洞不够深,黑沙暴来临时可能会被填满。我们需要加固入口。"
"用、用什么加固?"一个商队成员结结巴巴地问。
陆舟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药粉:"星眸族的方法。所有人退后!"
他将药粉撒在洞口,然后取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在药粉上。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蓝烟升起,药粉和血混合成一种奇特的糊状物。陆舟迅速将这糊状物涂抹在洞口边缘,形成一道环形屏障。
"这能挡住黑沙暴?"徐明远难以置信地问。
"不能。"陆舟喘息着说,"但能改变风流方向,让沙子不会灌进来。"
话音刚落,黑沙暴的前锋己经到达。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呼啸的风声如同千万厉鬼同时尖叫。沙粒击打在岩壁上的声音密集如雨,但神奇的是,几乎没有沙子进入洞内——那道发着微光的屏障确实起了作用。
商队成员们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洞外的混沌世界。陆舟则警惕地守在洞口,剑始终没有归鞘——杀手们还在外面,黑沙暴不会阻止他们太久。
徐明远蹲在他身边,借着屏障的微光检查他的肩膀:"脱臼了。我帮您接回去。"
不等陆舟回应,年轻人己经一手按住他的肩胛骨,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干净利落地一推一拉。剧痛之后,关节回到了原位。
"你从哪学的这个?"陆舟活动着肩膀,惊讶地问。
"梦里。"徐明远简短地回答,眼睛却盯着洞外的黑暗,"他们来了。"
陆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沙暴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艰难地向岩洞移动。杀手们居然冒着致命沙暴追来了!
"所有人退到洞最里面!"陆舟命令道,同时举剑挡在洞口。
徐明远却站着不动:"我说过,我不跑。"
陆舟想呵斥他,但看到年轻人眼中的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跟紧我。"
第一个杀手冲破黑沙暴出现在洞口时,陆舟的剑己经刺穿了他的喉咙。尸体无声地倒下,被狂风卷走。第二个杀手更谨慎,从侧面突袭,但徐明远不知怎么预判了他的动作,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左边!"徐明远突然喊道。
陆舟本能地向左挥剑,格挡住了第三名杀手偷袭的匕首。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你怎么知道?"战斗间隙,陆舟喘息着问。
"我能...感觉到他们。"徐明远的声音有些恍惚,"就像能感觉到沙暴的流动一样。"
剩下的两名杀手同时发动了攻击。陆舟迎上一人,剑光如练,三招之内将其逼退。另一人则首取徐明远,匕首闪着不自然的绿光——淬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