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陆舟勒住临时"借来"的骆驼,眯眼望向远处的城墙。正午的阳光下,那座扼守丝绸之路咽喉的雄关显得格外威严,城门处排着长长的入关队伍,守城士兵正在严格盘查每一个人。
"不太对劲。"他低声道,"平日检查没这么严。"
身后的徐明远虚弱地抬起头。封印印记后的第三天,他的状态好了很多,但连日的奔波还是让他消瘦了一圈:"会不会是因为公主的事?"
"或许。"陆舟从行囊中取出两套粗布衣裳,"换上这个。我们扮作驼队杂役混进去。"
两人在沙丘后换了装束,用沙土故意弄脏脸和手,混入一支大型商队的末尾。商队管事见他们愿意帮忙装卸货物换取通行,乐得多了两个免费劳力。
随着队伍缓慢前进,城门处的细节越发清晰。陆舟的瞳孔微微收缩——城墙上贴着几张醒目的通缉令,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内容,但其中一张画像的轮廓与他有七分相似!
"有麻烦了。"他悄声对徐明远说,"城门口有我们的画像。"
徐明远借着整理头巾的动作,快速瞥了一眼:"守卫在对照画像检查每个人...我们得另想办法。"
陆舟观察着西周。玉门关建在两山之间,城墙高耸,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正常情况根本无法翻越。护城河虽然干涸,但河床上布满了尖刺和警铃。硬闯是下下策。
"你的星眸幻术还能用吗?"他低声问。
徐明远摸了摸手腕上的封印印记:"小范围或许可以,但控制不了太多人。"
"不需要太多。"陆舟指了指城门右侧的一个小偏门,"那是紧急通道,通常只有一个守卫。我们制造点混乱,然后从那边进去。"
计划很简单——陆舟会在主队伍中假装突发急病,吸引大部分守卫注意;徐明远则趁机溜到偏门,用幻术迷惑那个守卫;最后两人在关内汇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一队骑兵突然从关内冲出,为首的军官大声宣布:"奉朝廷命,所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全部出列接受检查!"
队伍立刻骚动起来。陆舟和徐明远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这明显是针对徐明远的!
"计划变更。"陆舟语速极快,"我去偏门制造混乱,你趁机混入商队货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不等徐明远反对,陆舟己经悄然离队,向偏门摸去。片刻后,偏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守卫的惊呼:"着火了!快来人!"
大部分士兵冲向偏门,主队伍的检查顿时松懈下来。徐明远按照计划,悄悄钻进了一辆装满丝绸的货车底部,蜷缩在货物缝隙中。
"所有人不许动!"军官厉声喝道,"谁敢趁乱闯关,格杀勿论!"
货车缓缓前进,徐明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就在车辆即将通过城门时,突然停了下来。
"这车检查过了吗?"一个粗犷的声音问。
"回大人,还没有。"商队管事赔笑道,"都是上好的江南丝绸,绝无违禁品。"
"少废话!打开!"
帆布被掀开,刺眼的阳光首射进来。徐明远屏住呼吸,感觉到有人在翻动上层的丝绸,越来越接近他的藏身处...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传令兵的高喊:"紧急军情!关南十里发现叛军踪迹!所有守军立刻集合!"
检查的士兵骂了一声,匆匆放下帆布:"算你们走运!"
货车再次移动,终于进入了关内。徐明远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安全后才悄悄溜出,躲进一条小巷。他刚喘了口气,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是陆舟的声音。
徐明远放松下来,跟着陆舟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家偏僻的小茶肆。茶肆里客人寥寥,最里侧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盲眼说书人,正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古老的传说。
"...那星眸一族,据说能呼风唤雨,与星辰对话。可惜啊,二十年前遭了灭族大祸..."
陆舟挑了挑眉,带着徐明远在邻近桌子坐下,要了两碗粗茶和一盘馒头。
"最近关内怎么查得这么严?"他状似无意地问店小二。
小二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客官有所不知。前几日朝廷来了密令,说要抓两个江洋大盗,特别是一个会妖法的年轻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明远,"据说那妖人眼睛会发光,能迷惑人心..."
徐明远低头喝茶,掩饰眼中的异样。
小二离开后,陆舟冷笑:"江洋大盗?朝廷还真会编故事。"
"他们在害怕。"徐明远轻声道,"害怕星眸之力暴露在世人面前。"
盲眼说书人突然停下讲述,转向他们的方向:"二位客官,可要听一段《星陨记》?讲的是天外星辰坠落,带来神秘力量的故事。"
陆舟眯起眼睛:"老先生知道些什么?"
说书人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上面刻着七颗星辰的图案!
徐明远差点打翻茶碗:"你是...星眸族人?"
"老朽不过是个说书的。"老人将木牌推给他们,"但有人托我给二位带句话:'祖宅密室藏玄机,镜花水月非虚幻'。"
陆舟迅速收起木牌:"谁托你的?"
"一位蓝眼睛的姑娘,三日前来过。"说书人重新拿起胡琴,"她说你们一定会来玉门关,让我在此等候。"
徐明远激动地前倾身体:"沙罗姐?她还活着?"
说书人摇头:"那姑娘自称星叶,说是故人之托。"
星叶!陆舟立刻想起了那个银面修罗叶七娘,她本名星叶,是星眸族最后的守护者之一。
"她还说了什么?"
"只让老朽转交这个。"说书人从桌下取出一个小包袱,"说是故人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