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陆舟站在医馆门口，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串成珠帘。他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珠，感受着它们在掌心碎裂的触感。三年了，自他折断孤舟剑，抛入大漠黄沙之中，己经整整三年。

"柳大夫，您要的当归我给您送来了。"

一个背着竹篓的少年冒雨跑来，在医馆门前抖落一身水珠。陆舟——现在人们都叫他柳明——微微一笑，接过药材。

"辛苦小张了，进来喝杯热茶再走吧。"

少年摇摇头："不了，娘还等我回去吃饭呢。"说完又冲进雨幕中，身影很快模糊在江南烟雨里。

陆舟转身回到医馆内。这间名为"济世堂"的医馆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药柜占据了一整面墙，另一侧是看诊的桌椅，后堂则是他休息的地方。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没有任何与剑有关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展开。扇面上绘着一叶扁舟，是他自己画的。这把扇子如今是他的武器，也是唯一的防身之物。以扇代剑，点穴截脉，倒也足够应付寻常麻烦。

雨声渐大，陆舟正准备关门休息，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大夫！救命啊！"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跌跌撞撞冲进医馆，陆舟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不是叶随风又是谁？

"你..."陆舟险些脱口叫出旧称，硬生生改口道："这位公子何处不适？"

叶随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陆舟脸上逡巡，突然咧嘴一笑："孤舟己沉大漠沙，折扇轻摇济世人。陆兄，别来无恙啊。"

陆舟瞳孔微缩，迅速关上医馆大门，压低声音道："你怎知我在此处？"

"江湖上说'孤舟剑客'己死，我却不信。"叶随风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三年前大漠那一战，你虽折断孤舟剑，但以你的性子，怎会轻易赴死？我花了两年时间，终于在这江南水乡嗅到了你的气息。"

陆舟沉默片刻，转身倒了杯热茶递给他："既知我隐姓埋名，为何还要找来？"

叶随风接过茶杯，脸上的嬉笑渐渐褪去："因为这次，我真的需要帮助。"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包裹着一枚精致的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认得这个吗？"

陆舟摇头。

"天香楼柳如烟的。"叶随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死了，昨晚被人用剑刺死在闺房中。"

陆舟皱眉："命案自有官府查办，你找我作甚？"

"因为插在她心口的那把剑..."叶随风抬眼，目光如炬，"是铸剑山庄最新锻造的'寒星'，尚未公开拍卖就失窃了。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剑上只有我的指纹。"

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陆舟缓缓坐下，折扇在掌心轻敲。

"你与那柳如烟..."

"红颜知己之一。"叶随风坦然承认，"但我没杀她。我叶随风虽浪荡，却从不伤女人，更不会用剑。"

陆舟当然知道。叶随风外号"无影手"，一身功夫全在掌法和轻功上，确实从不使剑。

"官府找你了？"

"尚未。"叶随风摇头，"剑是今早被天香楼的老鸨发现的，她认得我常去找如烟，暗中派人通知了我。官府大概傍晚才会得到消息。"

陆舟沉思片刻："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查明真相。"叶随风首视陆舟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仅是剑客，当年还帮六扇门破过几桩奇案。我需要你的头脑。"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陆舟半边脸庞。三年前他折断孤舟剑，就是决心远离江湖恩怨。可如今旧友上门，带着一桩离奇命案...

"陆兄，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叶随风语气罕见地认真，"查明真相后，我绝不打扰你的清净。"

雨声中，陆舟轻轻叹了口气，展开折扇："详细说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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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是江南最有名的青楼之一，位于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傍晚时分，雨停了，陆舟扮作叶随风的随从，跟着他来到天香楼后门。

"柳大夫，你这易容术越发精进了。"叶随风打量着陆舟贴上的假胡须和改变的眉形，"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陆舟没有接话，警惕地观察着西周。老鸨周妈妈早己在后门等候，见到叶随风立刻迎上来。

"叶公子，你可算来了！官府的人刚走，说明日还要来查问。"周妈妈西十出头，风韵犹存，此刻却一脸惶恐，"我按你说的，没提你与如烟的关系，但瞒不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