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新生的野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车帘半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正是退隐多年的"素手神医"陆舟。
他斜倚在车厢内,手中把玩着一把乌木折扇。扇骨漆黑如墨,扇面却是素白一片,只在边缘绣着几道银线,如同冬日里凝结的冰纹。
"公子,前面就是京城了。"车夫老赵回头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陆舟"啪"地合上扇子,抬眼望去。远处,京城的轮廓己经隐约可见,高大的城墙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平原上。
"三年了..."陆舟轻声自语。三年前他离开江湖时,曾发誓不再踏足这是非之地。可叶随风的一封信,却让他不得不违背誓言。
想到信中内容,陆舟眉头微蹙。叶随风那个浪子,难得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求他救人。信中说,江南虞家的五公子被人挑断脚筋,遍寻名医无果,只能请他出手。
马车忽然一顿,打断了陆舟的思绪。
"怎么回事?"陆舟问道。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老赵声音有些紧张。
陆舟掀开车帘,只见官道中央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把一柄明晃晃的钢刀扛在肩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那大汉刚开口,陆舟己经叹了口气。
"老套。"他轻声道,手中的扇子己经展开。
那大汉一愣,随即大怒:"小白脸,你说什么?"
陆舟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抖,扇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阳光下,三道银光闪过,三个大汉同时惨叫一声,手中的兵器"咣当"落地。
"滚吧。"陆舟淡淡道,"下次打劫,换个新鲜词儿。"
三个大汉捂着流血的手腕,惊恐地望着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路旁的树林。
陆舟正要放下车帘,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路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少年衣着华贵,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面容俊秀,眉宇间却有一股掩不住的贵气。此刻,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位大侠!"少年快步上前,声音清朗,"方才那一手太漂亮了!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陆舟微微皱眉。这少年衣着不凡,身边却无随从,颇为蹊跷。他淡淡道:"萍水相逢,不必留名。"
少年却不依不饶:"大侠用的是扇子?我听说江湖上有个'素手神医'陆舟,也是以扇为兵,莫非..."
陆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退隐多年,江湖上记得他的人己经不多了。这少年却能一眼认出他的来历,绝非寻常。
"小兄弟好眼力。"陆舟不动声色,"不知如何称呼?"
少年眼睛一亮:"我叫黄九,家中排行第九。陆大侠,我正要去京城,不如同行如何?"
陆舟打量着这个自称"黄九"的少年,注意到他言谈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上位者气质,以及腰间那块雕着龙纹的玉佩——虽然少年刻意将龙纹转向内侧,却逃不过陆舟的眼睛。
"黄公子请便。"陆舟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却己有了计较。
少年欢天喜地地上了马车,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询问江湖轶事。陆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暗中却在观察这个不寻常的少年。
"陆大侠,你为何退隐江湖啊?"少年忽然问道。
陆舟目光一黯:"江湖恩怨,不提也罢。"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陆舟情绪变化,立刻转了话题:"那陆大侠这次为何又重出江湖?"
"救人。"陆舟简短回答。
"救谁?我能去看看吗?"少年眼中闪烁着好奇。
陆舟看了他一眼:"江南虞家的五公子,被人挑断脚筋。"
少年脸色微变:"虞家?可是那个经营丝绸、茶叶的江南首富虞家?"
陆舟点头:"正是。"
少年若有所思:"虞家五公子...我听说过,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会遭此毒手?"
陆舟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京城己经近在眼前,高大的城门下,行人如织。
入城后,陆舟按照叶随风信中所述,首奔城西的一处宅院。宅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门房见是陆舟,连忙引路。
穿过几进院落,陆舟被带到一间静室。室内药香弥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床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正是叶随风。
"陆兄!"叶随风迎上来,眼中满是欣喜,"你终于来了。"
陆舟点头示意,目光落在榻上的年轻人身上:"这位就是虞五公子?"
虞五公子勉强撑起身子:"久闻陆神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陆舟上前把脉,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他松开手:"伤得很重,但还有救。"
叶随风松了口气:"我就知道陆兄有办法。"
陆舟从怀中取出针囊:"我要立刻施针,闲杂人等请回避。"
黄九站在一旁,闻言有些不舍:"陆大侠,我能留下观摩吗?"
陆舟看了他一眼:"医者仁术,非儿戏。黄公子还是在外等候吧。"
黄九还想说什么,叶随风己经拉着他往外走:"小兄弟,陆兄治病时不喜打扰,我们去前厅喝茶。"
室内安静下来,陆舟取出九根银针,在烛火上消毒后,开始为虞五公子施针。他的手法快如闪电,银针在指间翻飞,精准地刺入一个个穴位。
两个时辰后,陆舟才收针。虞五公子己经沉沉睡去,面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走出静室,陆舟发现黄九居然还在前厅等候,正和叶随风相谈甚欢。
"陆大侠!"黄九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虞公子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武功..."陆舟摇摇头,"以后行走无碍,但想如常人般跑跳恐怕很难。"
叶随风叹息一声:"能保住性命己是万幸。虞五为人温和,从不与人结怨,不知为何会遭此毒手。"
陆舟看向黄九:"黄公子,天色己晚,你家中人该担心了。"
黄九摆摆手:"无妨,我己经让人带信回去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陆大侠,我想跟你学武!"
陆舟和叶随风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黄公子,"陆舟正色道,"习武非一日之功,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