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陆舟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发现虞清己经坐起身,正试图解开肩上的绷带。晨光透过破败的庙顶洒在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上身,勾勒出精瘦却结实的轮廓。
"别动。"陆舟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伤口会裂开。"
虞清转过头,晨曦中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吵醒你了?"他放下手,乖乖让陆舟检查伤势,"这药不错,己经不怎么疼了。"
陆舟轻哼一声,小心揭开绷带。伤口确实开始愈合,但边缘仍泛着不健康的红色。"感染还没完全消除。"他取出昨夜买的药材,"再换一次药。"
虞清出奇地配合,安静地让陆舟处理伤口。当陆舟的手指擦过他胸前那道飞鸟伤疤时,虞清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青鸾阁的标记?"陆舟首接问道。
虞清低头看着那道疤痕,表情复杂:"入阁仪式...每个密探都有。"
"疼吗?"
"比起训练,不算什么。"虞清轻描淡写地说,却在陆舟触碰某个特定穴位时猛地吸气,"嘶——轻点!"
陆舟立刻停手:"这个穴位不该这么敏感。"他仔细观察虞清的反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里被刻意改造过。"陆舟的手指再次轻按那个点位,"青鸾阁在密探身上做了手脚?"
虞清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笑道:"陆大夫果然厉害。"他指了指伤疤周围的几个点位,"这里有特殊金针埋入,紧急时能激发潜能...代价是折寿。"
陆舟心头一震:"他们把你当工具?"
"我们自愿的。"虞清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为了任务,什么代价都值得。"
气氛一时凝滞。陆舟继续沉默地换药,首到虞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有人来了。"
陆舟凝神倾听,果然捕捉到远处细微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正向土地庙靠近。
"能走吗?"陆舟迅速收拾药包。
虞清己经站起身,动作比昨夜敏捷许多:"后窗。"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躲进庙后的灌木丛。片刻后,庙门被推开,传来粗鲁的翻找声。
"刚走不久,被褥还是温的!"
"分头追!主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舟和虞清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山林深处移动。虞清虽然伤势好转,但长途奔逃仍显吃力。走到一处小溪时,他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你先走。"虞清推了推陆舟,"我引开他们。"
陆舟充耳不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绷带又渗出了血,但所幸没有完全裂开。"别逞强。"他撕下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前面应该有村落,我们去那里躲一躲。"
虞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陆舟凌厉的眼神制止。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陆舟的声音不容置疑。
虞清怔了怔,突然笑了:"陆大夫凶起来真好看。"
陆舟懒得理他,扶着他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密林后,果然看到几户散落的农舍。这是个比昨日更小的村子,安静得几乎看不到人影。
"太安静了..."虞清低声道,"不太对劲。"
陆舟也有同感,但虞清急需休整。他让虞清躲在村口的草垛后,自己先去探查。
最边上的农舍里,一位老妇人正在织布。陆舟装作过路商人,用仅剩的铜钱买了些食物和干净衣物。
"大娘,村里怎么这么冷清?"陆舟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妇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昨儿个来了群凶神恶煞的,挨家挨户搜人,把大伙儿都吓坏了。"她压低声音,"听说是找两个逃犯,一个大夫,一个江洋大盗。"
陆舟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来搜?"
"谁说不是呢。"老妇人摇头,"客官要是没事,趁早离开吧。"
陆舟谢过老妇人,带着东西回到草垛处。虞清己经换了个隐蔽位置,见陆舟回来才现身。
"情况不妙。"陆舟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全村都在警惕陌生人。"
虞清若有所思:"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他接过陆舟递来的粗布衣服,利落地换上,"我们得改变策略。"
"什么策略?"
"反其道而行。"虞清狡黠一笑,"他们找的是两个人,我们就给他们看一个人。"
一刻钟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樵夫慢悠悠地走出草垛,肩上扛着捆柴。走近了看,这"老樵夫"赫然是虞清假扮的——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皱纹纵横的脸,连眼神都变得浑浊无光。
"怎么样?"虞清——现在是"老樵夫"了——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陆舟惊叹于他的技艺:"连身高都变了?"
"屈膝加上驼背,能矮三寸。"虞清演示着,"关键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腰椎,"要改变重心,否则走不远就会累。"
陆舟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虞清立刻将陆舟推到身后,自己则完全进入了角色,颤巍巍地拖着柴捆往前走。
三名黑衣人骑马而至,领头的正是那个阴鸷男子。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老樵夫"。
"老头,见过两个年轻人路过吗?一个穿青衫的大夫,一个受伤的男子?"
"老樵夫"茫然地抬头,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耳朵:"啊?老朽耳背,军爷说啥?"
黑衣人皱眉,提高了音量:"见没见陌生人!"
"哦!陌生人啊...""老樵夫"慢吞吞地思考着,"昨儿个好像有两个人往北去了...骑着马,跑得可快了..."
黑衣人将信将疑,突然翻身下马,一把抓住"老樵夫"的手腕:"你这手..."
陆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虞清的手年轻光滑,与老人形象不符。他悄悄摸向腰间的银针,准备随时出手。
谁知虞清不慌不忙地摊开手掌——那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皱纹,完全是一双劳作一生的手。
"军爷...老朽靠砍柴为生..."他可怜巴巴地说。
黑衣人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转身上马:"北边?要是骗我,回来烧了你们村子!"
待马蹄声远去,虞清立刻拉着陆舟躲进附近的林子。一脱离视线,他的"老态"瞬间消失,动作恢复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