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看见了不如没看见。"她轻声说,"陆少爷最近最好别靠近水边,特别是满月之夜。"
陆舟失笑:"这是威胁还是警告?"
"只是忠告。"沈鱼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河面,"水下的东西最近很饿。"
说完,她转身走向岸边停泊的一艘小渔船,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陆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解开缆绳,撑船离去。阳光下,她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与水融为一体。
"真是个怪人。"陆舟喃喃自语,却无法将那双神秘的眼睛从脑海中抹去。
回到陆府己是傍晚。陆舟刚踏入大门,就听见内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加快脚步,来到父亲陆远山的卧房。
"父亲,您该喝药了。"陆舟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扶起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
陆远山曾是漕运司赫赫有名的"铁手判官",如今却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他颤抖着喝完药,抓住陆舟的手:"漕粮...都到了吗?"
陆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实情:"一切顺利,父亲不必担心。"
"别骗我。"陆远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虽然病着,但耳朵还没聋。运河上出事了,是不是?"
陆舟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最近有几艘船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船工们都在传...说是水鬼作祟。"
出乎意料的是,陆远山并没有嘲笑这种迷信说法。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被角:"三十年了...它终于回来了..."
"父亲?您在说什么?"陆舟困惑地问。
陆远山却突然激动起来:"从明天起,所有漕船必须配备双倍人手!天黑后不得航行!还有...还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找到那个渔女...那个能看见水鬼的渔女..."
"您是说沈鱼?"陆舟惊讶于父亲竟然知道她的存在。
陆远山的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盯着陆舟身后的某处,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它来了...它跟着你回来了..."
陆舟猛地回头,却只看见摇曳的烛光和窗外婆娑的树影。等他再转回来时,父亲己经昏了过去。
"快叫大夫!"陆舟朝门外喊道,心中却充满疑惑。父亲口中的"它"是什么?为何会提到沈鱼?这一切与漕船失踪有何关联?
夜深人静,陆舟独自在书房翻阅家族账册。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欲休息,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水声,像是有人从池塘里走出来。
陆舟皱眉,拿起油灯走到窗前。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见院中的荷花池泛起一圈圈涟漪,却不见人影。正当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时,一张苍白的脸突然从水中浮现——是沈鱼!
她全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完全没有了白天时的灵动,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空白。
陆舟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油灯差点掉落。等他定睛再看时,池面己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见鬼..."他喃喃道,却无法解释为何会看到沈鱼的幻象。更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这一幕曾经发生过。
带着满腹疑问,陆舟回到书桌前,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巧的贝壳,表面有着奇异的水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确信这不是书房原有的物品。
贝壳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明晚子时,码头见。事关生死。——沈鱼"
陆舟将贝壳握在掌心,感受到一丝凉意渗入皮肤。窗外的雨声渐大,仿佛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窗棂。他忽然想起沈鱼白天说的话:"水下的东西最近很饿。"
不知为何,他确信明晚的会面将揭开一些可怕的秘密。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竟对此充满期待,就像即将重逢一个久违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