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 佛前血

雨水顺着金光寺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施瑶站在寺院偏门的屋檐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她特意选了这个阴雨天前来，因为这样的日子寺中香客稀少，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与陆舟的会面。

"圣僧真的约我在此相见？"施瑶第三次询问引路的小沙弥。

慧能点头，双手合十："施主请随我来，圣僧在后山禅房等您。"

施瑶眼睛一亮，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塞给小沙弥："多谢小师父。"

她跟着慧能穿过曲折的回廊，心跳越来越快。三天前，她收到陆舟托人送来的字条，说是有要事相商。她立刻想到那两半能严丝合缝的玉佩，还有陆舟与自己相似的眉眼——他一定是想通了，要认回这个妹妹！

"就是这里。"慧能在一间僻静的禅房前停下，"圣僧说，请施主独自进去。"

施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禅房的门。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静静燃烧。陆舟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僧袍的轮廓在雨中透出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清瘦。

"圣僧..."施瑶轻声唤道，声音里掩不住的欢喜。

陆舟缓缓转身，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施小姐来了。"

"您叫我瑶儿就好。"施瑶向前两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我带了些点心，想着您或许..."

"为何执着于认亲？"陆舟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施瑶的手僵在半空："我...我只是觉得血缘亲情不该被埋没。您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陆舟从阴影中走出，灯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施瑶倒吸一口冷气——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面容此刻扭曲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嘴角上扬像是在笑，眼睛里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陆舟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可怕。

施瑶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腰撞上了禅房中央的矮几。她强笑道："圣僧说笑了..."

陆舟突然伸手，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施瑶吃痛，荷包掉在地上，精致的点心滚落出来。

"疼..."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陆舟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知道吗？"陆舟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我本来过得好好的。十七年，我早己接受自己无父无母，安心做个出家人。可你偏偏要出现，带着那半枚该死的玉佩..."

施瑶终于察觉到危险，脸色刷地变白："您...您怎么了？我是瑶儿啊，您的妹妹..."

"妹妹？"陆舟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那串紫檀佛珠，"看看这个。"

施瑶认出了自己送给他的佛珠，但此刻那串珠子被染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血？"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舟将佛珠绕在她的脖子上，慢慢收紧："你祖母真是贴心，在珠子上刻了日期。多亏这个，太后认出了我的身份。"

"太后？什么身份？放开我..."施瑶剧烈挣扎起来，指甲在陆舟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陆舟不为所动，继续收紧佛珠："你知道吗？我们确实是兄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陆明远的女儿，而我...我才是施琅的儿子。"

施瑶的瞳孔骤然放大："不可能...父亲他..."

"你口中的'父亲'，十七年前陷害陆明远谋反，满门抄斩。"陆舟的声音越来越轻，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只逃出了一个女婴——就是你。而我，本该死的施家子，却被明觉那个老秃驴救了。"

施瑶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由白转青。她徒劳地抓着脖子上的佛珠，双腿乱蹬，踢翻了矮几。茶具摔碎的声音在禅房内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