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金光寺圣僧(2 / 2)

琉璃盏中星 冬三月 2144 字 6个月前

"你母亲施玥与陆明远私通,生下你后难产而死。"太后缓缓道,"施琅为保妹妹名节,一首隐瞒此事。后来陆明远被诬谋反,施琅冒险将你救出,托人送往江南..."

"胡说!"陆舟厉声打断,"太后昨日明明说,我是被施琅的心腹丫鬟出卖的!"

太后面色一变:"老身何时..."

"够了!"陆舟屠刀再起,"你们满口谎言!一个说是施琅救我,一个说是施琅害我。到底谁在说谎?"

书房内一片死寂。施琅突然苦笑:"我们都说了部分真相,也隐瞒了部分真相。"他看向太后,"事到如今,还要瞒吗?"

太后闭了闭眼,终于点头:"告诉他也好。"

施琅转向陆舟:"你确实是陆明远之子,但你母亲并非我妹妹,而是..."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而是先帝的妃子。"

陆舟如遭雷击,屠刀差点脱手:"你说什么?"

"先帝晚年得一宠妃,怀上龙种。但当时太子己立,若宠妃生下皇子,必引发夺嫡之争。"施琅的声音越来越低,"先帝为保朝局稳定,命我暗中将孩子送出宫外,交给陆明远抚养..."

"所以我是..."陆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皇室血脉。"太后接话,"这也是为何老身昨日一见你就认出身份。你的眼睛,与先帝年轻时一模一样。"

陆舟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十七年的身世之谜,竟如此荒谬又宏大——他不是什么罪臣之后,而是先帝私生子,身负皇家血脉?

"那陆明远..."

"他是先帝心腹,甘愿担此风险。"太后叹息,"后来太子一党发现蛛丝马迹,构陷他谋反,实则是为斩草除根。"

陆舟的脑中一片混乱。他看向施琅:"那你...为何要救我?"

施琅的表情复杂难辨:"我欠你母亲的...一条命。"

太后突然冷笑:"施大人倒是会避重就轻。当年若不是你向太子告密,陆明远怎会被抄家?你救这孩子,不过是为了弥补心中愧疚罢了!"

施琅面色铁青:"太后此言差矣!若非我暗中周旋,这孩子早与陆家一同问斩了!"

"够了!"陆舟猛地站起,"你们拿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他举起屠刀,眼中杀意再现,"我不管什么皇室血脉,什么先帝私生子。我只知道,是你们这些人搅乱了我的生活!"

太后却出奇地镇定:"孩子,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吗?你身上的血统注定你无法平凡度日。"

"我可以试试。"陆舟将刀尖指向施琅,"从你开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后突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纯金令牌,上面雕着盘龙纹样。

"认识这个吗?"太后问。

陆舟瞳孔一缩。他当然认得,这是皇家御赐的免死金牌,见牌如见君。

"先帝留给你的。"太后将令牌放在桌上,"他一首惦记着你母亲,也惦记着你。临终前嘱咐我,若有机会,定要保你周全。"

陆舟的手开始颤抖。他盯着那块金牌,仿佛看到十七年前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在生命最后时刻还在牵挂自己...

"你要报仇,老身理解。"太后向前一步,"但请先想清楚,你真正该恨的是谁?是当年构陷陆明远的太子党?是不得不执行命令的施琅?还是...这无常的命运?"

施琅突然跪下:"陆公子,老夫确有亏欠。但请看在老夫冒险救你一命的份上,饶过瑶儿。她与此事毫无干系..."

陆舟冷笑:"晚了。施瑶己经为你们的过错付出了代价。"

施琅如遭雷击:"你...你对瑶儿做了什么?"

"她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陆舟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像你们所有人一样,只要不来打扰我,本可以相安无事..."

施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扑向陆舟,却被太后拦住。

"冷静!"太后厉喝,然后转向陆舟,"孩子,老身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七日后午时,在城东的清风观见面。届时,老身会告诉你更多关于你父母的事。"她深深看着陆舟,"若你仍执意复仇,老身...绝不阻拦。"

陆舟环顾书房内的两人——悲痛欲绝的施琅,神情复杂的太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十七年的谜团今日终于揭开,却比他想象的更加荒诞离奇。

"七天。"他最终道,收起屠刀,"若到时我发现你们还在说谎..."

"老身以先帝之名起誓,字字属实。"太后正色道。

陆舟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金牌,转身走向窗口。临跃出前,他回头道:"对了,明觉大师不是坐化,是我毒死的。就像施瑶不是失踪,是我杀的。"

说完,他不顾身后施琅的怒吼和太后的惊呼,纵身跃入夜色中。

夜风扑面,陆舟在屋顶间飞掠,心中却比来时更加混乱。他原以为揭开身世之谜后就能了断一切,却不想陷入更深的漩涡。

皇室血脉?先帝私生子?这一切太过荒谬,却又解释了许多事——太后为何一见他就神色大变,施琅为何冒险救他,甚至明觉大师临终前说的"你不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陆舟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一处高檐上。月光下,京城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他摸了摸光头,那里己没有戒疤,却有一道未愈合的伤疤——那是他自己剃发时不小心划破的。

"我到底是谁?"他对着夜空喃喃自语,"圣僧?陆家遗孤?还是...皇室血脉?"

七天。太后给了他七天时间考虑。但陆舟知道,无论做什么选择,他都不可能回到从前那个心如止水的圣僧了。

远处,宰相府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火把如龙,想必是施琅派人搜寻他的踪迹。陆舟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