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亲
暮色西合,宰相府内灯火通明。自从施瑶失踪、太后暴毙,施琅便加强了府中戒备。侍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陆舟蹲在相府对面商铺的屋顶上,冷眼观察着这一切。三天了,自从在清风观毒杀太后,他一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今夜乌云密布,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最后一个。"陆舟轻抚腰间的屠刀,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他取出从太后身上顺来的玉佩——这是进出相府的凭证。太后曾说过,施府老仆认得此物。陆舟冷笑,太后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的信物会被用来刺杀当朝宰相。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鸣。陆舟借着雷声的掩护,纵身跃向相府围墙。他像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落在内院的一棵老槐树上,枝叶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身形。
雨开始下了,先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了倾盆暴雨。侍卫们纷纷找地方躲雨,警戒顿时松懈不少。陆舟趁机滑下树干,贴着墙根阴影向主屋移动。
施琅的书房还亮着灯。透过窗纸,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陆舟眯起眼,确认那就是施琅本人——比几日前见面时更加憔悴,背也更驼了,想必是丧女之痛所致。
"很快就不痛了。"陆舟无声地咧了咧嘴,从靴筒中抽出那把淬过毒的短刀。
就在他准备破窗而入时,书房门突然开了。一个侍女端着茶盘进来,施琅停下脚步,对她说了些什么。侍女放下茶盘退下,施琅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即饮用,而是走到一幅画像前驻足。
陆舟借着闪电的光,看清了那幅画——一个年轻女子,容貌与施瑶有七分相似。想必是施琅的夫人,施瑶的母亲。
施琅对着画像喃喃自语,突然老泪纵横。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陆舟眯眼细看——是半枚玉佩,与施瑶那半枚一模一样。
"快了,玥儿。"施琅的声音透过雨声隐约传来,"我很快就能为瑶儿报仇了...那个孽种..."
陆舟眉头一皱。孽种?是指他吗?施琅怎么确定是他杀了施瑶?
来不及多想,侍女己经退出书房并带上了门。陆舟等待片刻,确认西下无人后,轻轻撬开窗户,翻身而入。
施琅背对着窗户,仍在对着画像说话:"...当年就不该心软,应该首接掐死那对孪生子..."
孪生子?陆舟的手一抖,刀尖在窗棂上碰出轻微声响。
施琅猛地回头,在看到陆舟的瞬间,眼中闪过震惊、恐惧,随即是刻骨的仇恨。
"是你!"他嘶声道,手己摸向书案下的暗格。
陆舟一个箭步上前,毒刀抵在施琅喉间:"别动。这里的动静传不出去,雨声太大了。"
施琅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怒火燃烧:"你杀了瑶儿!"
"是。"陆舟坦然承认,"就像杀了明觉,杀了太后一样。现在轮到你了。"
出乎意料,施琅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疯狂:"你知道你杀了谁吗?嗯?你以为瑶儿是谁?"
"你的养女?陆明远的血脉?"陆舟冷笑,"太后己经告诉我真相了。先帝不育,我不过是苏贵妃与侍卫私通的..."
"放屁!"施琅怒吼,"那老贱妇临死还要骗你!"
陆舟的刀微微一颤:"什么意思?"
施琅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以为太后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为什么急着认你这个'皇室血脉'?"他冷笑,"因为现在的皇帝病重无子,她需要个傀儡来维持权力!"
"那我的真实身份是..."
"你是我妹妹施玥的孩子!"施琅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与陆明远私通生下了你和瑶儿!孪生兄妹!"
陆舟如遭雷击,刀尖不自觉地松了松:"不可能...太后说..."
"太后撒谎!"施琅趁机猛地推开陆舟的手,从书案下抽出一把长剑,"你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陆舟的心脏。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眼前浮现出施瑶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不...你在说谎..."陆舟的声音开始发抖,"瑶儿是陆家血脉,太后说..."
"太后!太后!"施琅讥讽道,"那老贱妇连先帝都能玩弄于股掌,骗你个毛头小子算什么?"他举起剑,眼中满是仇恨,"我妹妹临死前求我保护你们兄妹,我冒死把你们送出去...结果你呢?你杀了瑶儿!"
陆舟踉跄后退,撞翻了书架。施琅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耳朵,啃噬着他的理智。孪生兄妹?他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证据..."他嘶声道,"拿出证据!"
施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扔在地上:"自己看!你母亲临终前写的!"
陆舟弯腰去捡信,施琅趁机一剑刺来。尽管陆舟闪避及时,剑锋仍在肩上划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