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咳咳,别说了。
「交头接耳的,是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提出来。」
在场都是远离课堂十年以上的老江湖了,此刻竟然有种被教导主任抓住上课开小差的惊恐和慌乱,纷纷摇头,压低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西望看着屏幕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多小时了,指关节无意识点在屏幕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环视一圈,说道:「行,那我们就……」
「哦,对了我有,上头突然新增的拍摄任务怎么办?设备下午到,我不会这玩意,我记得队里有个摄影师,要不让他帮忙?」
散会两个字哽在喉咙,李西望收起伸出去的腿,看了眼说话的老赵,他是此次行动的后勤,设备都是他负责。
谢子扬?
昨天他找谢子扬聊了,主要是上次赔偿的事,胖子说,他非要最新款。可谢子扬一见到李西望冷着脸就发怵,没胖子说得那么嚣张,当即就同意在网上下单同款的决定。
事后他还特意关注了谢子扬的账号,说实话,技术一般,大多靠后期ps,再说,他拍风暴是新手,在这点还不如胖子呢,至少他能判断风暴的形成发展。
胖子突然见李西望淡淡瞟了他一眼,一个激灵,挺直后背,正襟危坐。
「我来吧。」
叹出一口气后,李西望决定自己操作,信人不如信己。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那就散……」
「对了,我有…….」
「你能放出什么好屁,散会!」
胖子刚开口就被李西望打断,捞起手机便起身,开门出去了。
胖子:「怎么了?我是被望哥针对了吗?」
小刘:「胖哥你想说什么?」
「呃,我想说什么来着……哦,我想问中午在哪吃饭,好像有点儿饿了,早上那俩包子没吃饱。」
几人同时翻了白眼:活该被针对,针对得好!
*
卫生院
荆岚转头只看见一扫而过的飘逸秀发。
「那是……」
「哦,荆岚姐,你还不知道,她叫秦芝,就是那个新来的。」
荆岚撇嘴,一场病的时间她就忘记这回事了。
荆岚问:「她和李西望什么关系?」
「不确定,但感觉很亲密,至少挺熟的,还抽一根烟呢」
「什么?」荆岚声音突然放大。
「啊,不是,是一包,口误,反正俩人关系不一般。」
面无表情地回到输液室,荆岚想,立刻就回宾馆,她才不要乖乖听他的话在这里观察了。
输液室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穿着薄风衣,看得出身材很高挑的女人。
秦芝只一眼就认出这是李西望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女人。
哟。
原来是她,刚才还好奇李西望竟然会照顾一个女队员,真是大开眼界,破天荒头一回。
想上前看看是哪位队员这么幸运,但那时荆岚头发挡住了小半边脸,李西望又像母鸡护崽一样挡着,没看清,他出去抽了根烟后回来李西望又走了。
是那个屏幕上的女人的话,这就说得通了,眼睛滴溜一转,就想到了个坏主意。
谁让李西望这小子刚才这么凶,趁他不在,那就好玩了。
「咳咳,就是你,听说我家西望照顾了你一晚上?」
秦芝清清嗓子,发出一道标准御姐音,带着正宫的质问语气。
「你是?」荆岚猜出了她是谁,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妆容艳丽,红唇妖异,眉眼张扬。
由于身高差距,荆岚看她得仰着头,这时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系长相,之前有人说荆岚浓妆时美艳,淡妆时清冷,素颜又清纯,但现在她整张脸毫无血色,唇色苍白。
她咬着下唇,咬出了一抹血色。
「秦芝,新来的成员,西望没有提起过我吗?哦对,他向来不喜欢对外人提起自己的私事。」
秦芝伸手,语气里都是对李西望的熟稔,话里话外都透与他关系匪浅。
荆岚眉毛轻佻,伸手握住,觉得她手指骨节分明,但骨节似乎…有些粗大?想仔细看看,秦芝却已经收回了手。
「周甜,我们和医生说一下就回去吧,这里空气不太好,不利于休养。」
荆岚伸手在鼻前扇了扇,不知道是在说医院特色消毒水味还是某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周甜:「啊?可是,李队不让……」
周甜觉得除了消毒水味和香水味之外,另有一股超级猛烈的硝烟味直冲天灵盖,谁来救救她?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落入周甜耳中,如闻天籁。
「荆岚,听说你病了,好些了吗?」
谢天谢地,救星到了!——
作者有话说:嘿…不知能否理解……
第36章 大鲸鱼 梦见一只大鲸鱼
陈扉?
他怎么也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的荆岚按着额头, 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或许她真的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秦芝玩味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陈扉手里提着打包的早餐, 正一样一样往置物柜上摆,心中暗笑,挺细致啊。
李西望啊李西望, 看看别人, 多么会献殷勤,你呢, 关键时刻不在, 就别怪我不光火上浇油, 还得再添一把柴。
秦芝这么想着,红唇渐渐上扬,在发觉控制不住笑意的时侧身抿唇。
「呃,我吃过了。」
荆岚赶紧制止他的动作, 吃过是事实,再说了他俩也没熟到她生病需要他给她带饭的程度吧?
陈扉动作一滞, 不尴不尬地扯起嘴角说了句, 「看来是我来晚了。」
到底是谁和陈扉说的?真是添乱。
此刻「添乱」的人正眼观鼻鼻观心,垂头揪着自己的辫子, 眼中有些窃喜,周甜觉得自己做得太对了,陈扉来得太及时了!
荆岚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只有周甜还算比较熟了, 剩下一男一女……
真有意思。
「秦小姐,你要是没什么事就……」
「我有事啊,西望叫我来照顾你, 我作为领队的家属,有责任帮他照顾好队员的。」
荆岚想说她没事就赶紧走吧,她们不熟,这样杵着怪尴尬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还特意加重了「家属」两个字。
「……」
「随便吧。」
荆岚低低叹出一口气,管她呢,只要不在意,就碍不了她的眼。
这两人的造访搅得荆岚忘记了要回宾馆的事情。
陈扉自顾自削着刚刚提来的苹果,他没说给谁削的,荆岚也不能阻止他,万一他来一句是他自己想吃了,岂不尴尬。
她目光渐渐聚焦在窗外,阳光擦过窗棱投到输液室的地板,顺着延伸到床边,荆岚伸出食指靠近那片光影,指尖传来一丝暖意。
她想起晚上,迷迷糊糊中感觉很冷,但身边总盘桓着一股强烈的热源,吸引她无知觉地靠近,试图吸取更多的暖意。
梦中的荆岚变成了一道轻盈的风,正穿越一片峡谷,无意识地顺着沟壑往下,穿过阻碍停在丛林边缘。
混沌深处传来一阵吸气声,掌心下的触感紧绷,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一根海草,带着滚烫的束缚感,阻碍着她不再往下。
她不满地轻声哼了一句,掉头顺着沟壑往上飞,攀过沟壑,指缘堪堪停在了一处很有质感的地方……
这是……鲸鱼的肚子?坚韧而有弹性,虽然她没有摸过鲸鱼,但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她好像能操控梦境了,于是在鲸鱼皮肤更有弹性且丰厚的地方,按了一下,软得Q弹,再按了一下,有种鼓胀的硬感。
真有趣……
她竟然在鲸鱼的肚子上!这个认知让她隐隐有些激动。
这个梦真实到连触觉都能感受。
意识沉在混沌的深海,指尖拨开挡在鲸鱼表面的海藻,冰凉的指腹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一片滚烫、坚硬,块垒分明沟壑起伏的肌肤。
是一种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在沉睡中依然蓄势待发的力量感。荆岚整个掌心逐渐覆盖住那一片紧实饱满的轮廓,指腹跟随着那些类似于肌肉块之间的沟壑走向细细描摹。
这就是鲸鱼的肌肤吗?
科普视频中,座头鲸、蓝鲸等须鲸在喉部和腹部有长长的纵向褶皱,用于吞食时喉部的扩.张,荆岚顺着沟槽摸过去,果然柔软而有弹性。
听说鲸鱼一生中会经历与其他鲸鱼打斗、被船只螺旋桨刮伤、鲨鱼的攻击、寄生虫的感染等,然后在皮肤上留下各种凹凸不平的疤痕。
好可怜……
荆岚摸着那些小小的疤痕发出感叹,指尖按在一个圆形突点疤痕上,指下鲸鱼开始剧烈呼吸,腹部明显膨胀又收缩,继而发出强大的低频声音。
她站在鲸鱼的肚子上,自然能感受到鱼身随着这道声音传出轻微的震动感。
一根海草强势缠上她的手腕,束缚着她的手往后移,她被放到了鲸鱼的后背。
荆岚小时候喜欢看动物世界,父亲曾指着鲸鱼背脊上的凸起,告诉她,那是藤壶,藤壶是一种海洋节肢动物,有坚硬的外壳,常常吸附在海洋动物,船体或岩石表面。
荆岚小心抚摸着鲸鱼后背,那些藤壶如人类的脊骨一般,一节一节的,顺着鲸鱼的后背延展,中间空出一道深深的凹陷,指尖顺着那道沟壑移动,向上是分布不均的块状肌肉,向下是鲸鱼逐渐收缩变窄的腰线……
海草松开了手腕,圈上了她的后背收紧,荆岚觉得自己与那道热源离得更近了。
「好了。」
陈扉的声音稍微打断了荆岚的回忆,这个梦,好奇怪。
梦见一只大鲸鱼……
她咽了咽口水,正好被陈扉捕捉到,以为她是对切好的苹果馋了,叉了一小块递到荆岚面前。
荆岚还沉浸在那种迷迷糊糊的幻想之中,顺手接过叉子,咬了一口。
苹果汁在嘴里爆开,甜中带着一丝酸,使得荆岚皱眉回神,盯着咬了一口的苹果块。
呃……
她不爱吃苹果的。
余光里,是秦芝杵着下巴,露出饶有兴致的一笑。
「哇哦~」
秦芝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惊叹,荆岚斜眼看她,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她回头让陈扉把剩下的苹果分了,随后坐在床边玩起了手机。
她们都不是话多的人,此刻全拥在不算大的空间里,气氛难免尴尬,手机真是个好东西,假装划拉几下,打几个字,彷佛真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似的。
对着公众号无聊机械的滑动时,荆岚突然停住,往上翻了一页。
【惊!疑似知名舞者裴佩死亡真相!】
裴佩,天生舞者,三十年前年前凭天赋与实力坐上舞团首席的位置……
….
一年前,这位天生舞者不幸于世,对外说是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割腕死在家中……
然而,在离这位舞者死亡一周年祭之时,记者了解到另一件事情…根据匿名人士提供的录像可知当天裴佩和一年轻女子似乎产生严重争执,随后女子驱车离开,裴佩返回家中…次日传来死亡噩耗。
……
荆岚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
点开了那个视频。
第一段视频在车库拍的,很黑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谁是谁,裴佩拉着年轻女人的手,不让她离开,年轻女人甩开手,两人吵了一架后年轻女人拉开旁边GT的车门,驶出了车库,裴佩蹲在地上捂着脸好一会儿,最后离开了车库。
第二视频是是图片拼接,那辆GT停在了另一个车库,照片下方是相机自带的时间与地点,瀛城电视台地下车库,时间是上一段视频后一个小时。
荆岚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她反复把视频拉到裴佩独自看着车离开车库到她离开车库那一段。
之前的那段视频不用看,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个年轻女子就是她。
那天,是她的生日,裴佩不让她去上班,也说不出理由,总之不会是为她过生日,毕竟从父亲去世后,她再没在家里过过一个生日,荆岚甚至觉得,裴佩早就忘记了这个日子。
下班后同事要给她过生日,从KTV回家后已经是快凌晨了,罕见的是家里所有灯都开着,老式cd机循环播放着音乐,迎接她的是浴缸里满池的鲜红。
女人靠坐在浴缸外面,面无血色。
那时裴佩还没死,荆岚还算冷静地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手抖到极致,手机轻易被一只无力的手推到了水里。
「你干嘛!想死?你凭什么死!」
「岚岚,妈妈累了,好累…对不起,我想你爸爸了,想去…找他,但他还…在等我吗?」
荆岚愣住,她已经很久没听见她叫自己岚岚,也很久没听她自称妈妈。
之前是埋怨,到最后已经成了习惯,她们两个就像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毫无关系的室友,冷漠又疏离。
同事也从一些只言词组中知道她和妈妈不合,却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住在一起?
荆岚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她和裴佩的关系,就像是藤和树。
藤蔓是一种生长很迅速的植物,它天生就具备顽强的生命力,执着又坚韧,在不经意间就会紧紧缠绕在大树上,哪怕这棵大树已经快要枯萎。
它死死缠住树干,就像藤与树之间无声的较量。
她竟然说她累了……
可荆岚也很累,她已经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妈妈,就算两个人互相折磨又怎样?只要她活着。
她可以没有母爱,但她需要母亲,荆岚知道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藤太过强大后,会绞杀逐渐萎顿的树,这是物竞天择的道理。
这是自然界里植物间的竞争,荆岚不愿意让这种事发生在一个女儿和母亲身上。
荆岚不是藤蔓,裴佩也不是树。
她机械又踉跄地跑回房间翻出备用机,拨打了120 。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能在这天死!」
她用毛巾缠住裴佩几乎不再流血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藤壶依附在海洋动物身上后,会使其遭受极大的痛苦,且很难清除,繁殖迅速。
藤壶坏!但听说吃起来很香,没吃过,但我知道这场梦中的「藤壶」也很香…
(清汤大老爷审核,未免太过清汤,女主只是做梦,梦见在鲸鱼身上蹦迪也不可以吗……这是海洋生物科普(…)啊啊啊啊)好烦…烦…烦…烦……烦到不认识烦这个字……
第37章 十二点 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这句话让已经合上的眼睑颤动了一瞬, 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双眼猩红的荆岚。
这是她的女儿,曾经捧在手上的, 最重要的宝贝,当年她为了这个因为一次意外,突然出现在肚子里的小生命放弃了她大好的事业。
裴佩从未后悔过做出这个决定。
是她太偏执了, 当年荆岚中考, 丈夫送她去考场,去工地视察的时候碰巧看见她年少最爱的「酥时记」在嘉城新店开张, 这一去, 就再也没回来, 那场爆炸,毁了很多家庭,谁能想到,一个糕点铺也会爆炸?
后来她带着女儿离开了嘉城, 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瀛城,她以为, 离开那个到处都是丈夫痕迹的城市, 就能开启新生活,然而她太高看自己了,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地狱,特别是看见有着相似眉眼的女儿。
要不是她考试,他就不会把她送到那个考场,也不会在绕路去工地的路上看见那家店……
要不是她早上起晚了, 他就能早早送他到考场,然后错过那场事故……
要不是……要不是她在做了避孕措施后还固执地钻进她肚子里,她就不会出生……
裴佩知道自己是病了, 病得很严重,严重到看见那张与爱人神似的倔强的脸就会产生强烈的恨意。
她只能选择逃避,接很多演出,逃到其他地方去,只有这样她才会变成一个正常的人。
丈夫祭日那天,她终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之后梦见了他,他在怪她,怪她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然后消失在她盼了很久的梦里。
她惊醒了,那时她正处在异国他乡,她决定这次回去就不走了。
可她回去了,丈夫也不愿意出现在梦里,愈发偏执的心理疾病攥住了她,她开始抽烟酗酒找男人,他在天之灵,生气了是不是就会来找她……
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他肯入她的梦,没有他的生活她实在是太寂寞了……
她找男人,却总是不肯做到最后,男人觉得无趣就走了,换的男人多了,邻居都传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妇道是什么?
直到那个男人,给她下药还灌醉了她,后来还闯进了女儿的房间…
那天才才知道,不愧是她和丈夫生的孩子,乖的时候很乖,狠的时候也是真狠,让那个男人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可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指针跳到12点,秒针依旧不停,连星座都轮换到下一个了,那道微弱的呼吸却停止了,心脏也将不再跳动。
过了十二点,就不算你的生日了……
裴佩重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荆岚的脸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和她等了十几年的爱人重合。
他来接她了……
「阿川……」
裴佩终于叫出了这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名字。
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现实不会像电视剧那样发展,裴佩死了……
裴佩和阿川的故事画上了结尾,可他们的女儿荆岚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一年,荆岚多次想,要是那天她乖乖待在家里没出去,裴佩还会不会死?
她的死亡,到底是好是坏?
荆岚关掉手机,揉了把头发,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条一年之前就报道过的新闻,可能是最近没什么大热新闻可报道吧。
荆岚内心剧烈波动,神色却无异,这三道灼灼的目光不可忽视,她顿了一下,开口道:
「陈扉,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周甜在这呢,等会儿我也回去了。」
陈扉收起盯着荆岚的眼神:「啊?反正我也没事,你要出院了?我正好和你们一起呗。」
荆岚皱眉,有些烦躁,毕竟这么多人在,她太过直白的话也不适合说出口。
她知道陈扉的心思,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不过一天,趁此时掐断某些不该出现的念头最为合适,但现在不是个好的时机。
她昨天确实是故意和陈扉靠近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她只是想玩玩,他不同意正好,玩玩嘛,谁都可以,就算不是他李西望,也可以是其他人。
可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委实拙劣且无耻。他们都没有错,不该被自己戏弄,更不能成为自己激怒别人的工具,那这样她和裴佩找男人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荆岚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个弧度。
她们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女,有些地方真的一模一样。
「听说你和李西……李队长认识,你们认识很久了?」荆岚不再搭理陈扉,想坐就坐着吧,话头就只能转向一旁的秦芝,她语气平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不问还好,一问秦芝就来了兴致,似乎就等着她这一问。
「确实很久,十二三岁的时候吧。那时的李西望可不像现在这么……死板无趣。」
「咦,那你们岂不是青梅竹马?」周甜也搬了把凳子过去,大有探听八卦的意味在。
秦知听见青梅竹马这个词抽了抽嘴角,很隐秘,但转瞬又带着些娇意轻轻点头,「算是吧。」
「我外公还是他老师呢,要不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意外,他现在应该会有更好的人生……」
秦芝了口气,这句话是由衷的感叹,想到曾经改变李西望人生走向的那事,多少有些唏嘘。
陈扉也很感兴趣:「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说,毕竟是他的私事,反正那段时间他很颓废,之后就开始走南闯北,哪里危险去哪里,像个野人。」
「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但都是他信任的人。」
秦芝矫情地卖着关子,将话题停在这里,飞快地瞄了一眼荆岚,见她神色有剎那的变化,便知道李西望必然还未告诉她。
但依秦芝对他的了解,都把人放屏幕上了,那必然是真上心了,李西望这个人,一旦确定什么事,那就很难改变了。
对待感情应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这些事要是由秦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李西望会发怒的。
而荆岚知道是迟早的事,但现在嘛,先给他制造一些困难再说,或者作为一家人,向替他考察考察,这个女人是否值得李西望托付终身。
秦芝思索一番,好心情地扬着眉毛,然而目观一切的周甜却在心里打起了鼓。
她这挑衅的眼神,这是在给荆岚姐下马威吗?
明明都是女人,秦芝却对她和荆岚姐两模两样,都是男人的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周甜「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了所有的男人。
荆岚掀起眼皮,眼神掠过秦芝,她没有周甜这么单纯,这人是故意的,就是想刺激她,但是这种刺激,又不是面对有威胁的情敌之间的刺激。
这样的话……
她勾起嘴角,突然觉得可以好好审视一下秦芝和李西望之间的关系了,至少可以看出他们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的关系,不然用不着这么试探她,直接就亮出自己的身份给个下马威或者羞辱她了。
玩心理战,荆岚可是手拿把掐。
再说了,她本来就和李西望没有关系,犯不着生气。
心里想着犯不着,但想是这么想,还真能不在意吗?
屋内空气有些沉闷,荆岚走到窗边,推开窗,街道上的喧嚣阳光一并传到屋里。
太阳早就高高升起,整个小镇子都在阳光下闪光,光线穿透窗棂打在荆岚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
她不着任何妆色,唇色也淡淡,眉骨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漂亮,又纯又艳,怪不得连李西望这种不近女色的人都被拿下。
只是看着这张脸,秦芝觉得有股熟悉感,除了李西望屏幕上那一瞥,或许他们早就见过……
直到荆岚转头看向他,秦芝才假装无事地收回视线,「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吗?」
荆岚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歪着头看着秦芝,是真的在细细打量,轮廓分明,有股英气的美艳,看久了,她突然觉得,秦芝如果是个男人,这优越的骨相倒也能撑得起来。
脑子里一旦闪过这个心思,所有感官对此事的敏感和观察都会相应的有所放大。
视线从秦芝的脸缓缓下移,然后皱眉。
倒是秦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借拢头发的动作挡住荆岚的视线,然后扯东扯西,转移话题。
荆岚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无非就是前几天的行程和一路上的风景。
「我爱大草原,我觉得我以后还会来的,和我最好的朋友!」周甜非常兴奋,然后又低落地垂头。
都说旅行最能检验一场恋爱能否走到最后,周甜在这件事上也是有发言权了,她发现,她和谢子扬在有些方面真的三观不合。
特别是上次相机事件,他不听指挥,胡搅蛮缠还贪小便宜,周甜从小到大都是标准乖乖女,对他很多事都不能苟同。
第一天晚上被谢子扬说服睡到了一间房,她以为只是单纯睡个觉,本来都说得好好的,一人一张床,半夜却被脱衣服的动作惊醒了,她很严肃地告诉谢子扬不可以,谁知他当场挂相,说什么「一起出来玩不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吗,都住一间房了谁来素的啊?」
周甜被气哭后他又来哄,她没什么心眼,也很容易原谅别人,再者谢子扬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就决定不计较了。
后来几天,周甜坚持分房,算是彻底惹恼了谢子扬,半道又遇见了彭莉莉和林娇,不知是为了激她还是释放了本性,谢子扬开始光明正大撩妹,那些招数和当初追她时一样。
说到这,周甜的泪水积在眼眶泫然欲滴,咬着唇好不可怜。
「渣男而已,认清就好,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荆岚总算搞清楚这二人的气氛怎么怪怪的,本以为只是小情侣之间的小吵小闹,没想到谢子扬的目的是把小姑娘骗出来霸王硬上弓,发现此路不通就打算换条路,顺便换个人,来场旅途艳遇。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周甜看了一眼房间,陈扉在外面打电话,这里没有男人,才敢悄声忿忿。
荆岚沉默,要这么说的话,李西望还真是个正人君子,那天在蒙古包营地,她调戏他时,明明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热度,她当时很冲动,倒是愿意的,可人家却不愿意….
人太正了,也是会丧失很多乐趣的!
如果那次顺水推舟成了,她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她轻哼了声,旁边的秦芝却被口水呛到,咳个不停,「咳咳…话不能这么绝对嘛…」
「比如我有个哥哥,他就是个好人。」
第38章 小火车 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李西望匆匆下楼, 从宾馆赶到卫生所时,见到床上躺了个男人。
陌生男人。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十秒,床上那个先开口:「看啥呢?我们认识?」
李西望拧眉, 看了一圈整个房间,确实没有自己想看的那个人。
「不认识,之前有个姑娘睡这床,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男人咬了口手上的苹果:「姑娘?走了, 走之前还把这篮水果留给我了。」
「她一个人?」李西望抹了吧头发,有些烦躁。
「你谁啊?」男人嚼着免费的苹果, 上下扫视着这位高壮健硕的男人, 和那美女不像一路人。
不会是骚扰她的什么流氓吧?怪不得她当时离开得匆忙, 原来是在躲着这个人,他神思几转间,听见李西望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眼珠子一转:「还有个男的,俩人一起走了,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起来。
李西望走到窗前,给荆岚拨了个电话, 关机。
此时护士端着托盘过来给男人上输液瓶, 「啊呀,费, 费,费。」
冰冷的嘟音和男人的惊叫同时在李西望耳朵里跳动。
「啧。」 他转头睨了那人一眼,这么大个男人,扎个针都怕疼。
男人平白无故遭他一白眼, 羞臊的同时也生出怒意,阴阳了一句:「人早走远了,追不上咯。」
李西望一个眼刀就让那男人闭紧了嘴, 既然人走了,他也没必要待在这,转身离开时打开了成员名单,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
306是荆岚和周甜的房间,李西望放下敲门的手。
她到底去哪儿了?
心中徒剩抹不去的烦躁,李西望背靠在306房门边的白墙上,刚才他去了陈扉所在的房间,房间里的男队员告诉他陈扉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
这几人同时消失了,电话都还打不通,李西望思考半晌他们能去哪里,最终无果。
……
宾馆长走廊尽头开着扇窗,火光在指尖夹着的烟上燃烧,另一只手再次挂断无人接听的通话。
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发现朋友圈更新一条新消息,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芝:【草原,生命的加油站,停下来,为自己加油!】
芝:【每个人都在演绎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式不同,但殊途同归…… 】
为了那出戏,那句「我不要你演一个女人,我要你成为她。让观众忘记你的生理性别。」秦知变成了秦芝,这是他的一场实验,模糊表演与生活的界限,只为了在舞台上完美演绎那个角色。
起初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很严肃地强调这是艺术的探索,不是玩笑或者猎奇。
李西望想到老爷子交代的话,暗自摇头,他从不干涉别人的人生。
他退出朋友圈,准备问几个领队有消息没有的时候,想到什么又重新点开,目光停在秦知发的图片上。
那是一片草原风光,右下角露出了一只白皙的手臂,手腕上绕着几圈眼熟的红色珠子。
那可不眼熟吗?都是他一颗一颗亲手穿上去的,接口处还保留着那个很难看的结。
这张照片拍得很刻意,李西望瞬间猜到他是故意这样拍然后发朋友圈,就看李西望能不能领悟了。
来不及思考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但紧绷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原处。
情绪放下来,心思就变得缥缈。
双指放大照片,他盯着这只手看了很久,下颌角绷紧了,似乎还有指尖在上面游走的酥痒……
指缘传来灼烧的痛感,李西望掐灭燃到头的香烟,快步下楼的同时拨出一个电话,没接,但有新消息传来的震动。
越野点火启动,低鸣着冲出停车场。
*
荆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秦知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草场。
最开始二人还只是「友好」相处,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你骑过马吗?我第一次骑马还是西望教我的,那是我第一次来草原……」
秦知说起他们还是少年时候的故事,说他去草原找李西望,见到一匹特别烈的马,少有人能控制,差点摔下马,李西望似乎有种天生的训野能力,同样的烈马,其他人碰都碰不得,他却能轻松驾驭。
「附近有个草场,要不我们去体验体验?李队昨天说这两天休整,自己安排行程。」陈扉刷着手机,大数据精准推送了一条草场的消息,他刚说完,突然想起荆岚还在病中,又改口,「还是算了吧,是我考虑不周,你还生着病呢。」
荆岚的病属于吹了风淋了雨加之心情积郁,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秦知讲李西望驯马的事,自然想到那张他骑在马上的照片,对骑马这件事也有了冲动。
「我早就好了,我们走吧。」
说话间,她已经起身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今早醒来她就完全没有昨天那种沉重的感觉了,在病房里无聊,不如早点儿有趣的事做。
「姐,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周甜觉得直接从医院过渡到骑马什么的,特种兵也不过如此了。
「我要去。」荆岚难得想任性一次,她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在较劲,李西望竟然教秦芝骑过马,哪怕猜想俩人没什么过火的关系,她也很不爽!
她说不准告诉李西望,不然可能会被他抓回去待在医院,先斩后奏或者直接不奏最好。
一番折腾后,由秦知开车载着一行人去了陈扉查到的那个草场,这是个以娱乐性为主的草场,骑马、射箭、滑草,小火车,应有尽有。
他们到的时候,一列彩色小火车正要出发,小火车的车厢是一个个彩色的油桶,中间剖开一个洞,放上把小椅子,桶身下装着两个轮子,这样一个一个的油桶连接起来就组成了一列火车。
周甜被吸引:「好可爱啊,我想坐!」
没想到火车上还坐着两个熟人,彭莉莉和林娇,二人热情招呼她们过去乘坐,他们一行四个人,小火车还剩三个位置,荆岚不感兴趣,便主动让位。
周甜因为谢子扬的原因不太想和她们一起,但又实在想坐。
「你怕什么?我陪你坐,你才是最无辜的人好不好!」秦知白了一眼周甜,付了三个人的费用后推着她上车。
陈扉:「要不我也……」
「别,我一个人就好,我喜欢一个人。」荆岚拒绝了他未说完的话。
她有些冷淡的拒绝加之秦知又在催促他,陈扉也只能上车。
荆岚半躺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缓缓驶出去的草原小火车,产生了一种与人相处的迷茫感,人多了,也不太好。
思索着该怎么告诉陈扉,自己对他不感兴趣呢,但人家也没直说他喜欢她或者要追她这种话,直接拒绝会不会有点儿太自作多情了?
今天天气格外舒服,幸而昨天那场雨没下到这个方向,但带来了今天一整天的清凉,清风扫在荆岚脸上,彩色的火车行进在绿色的海洋里,彷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一样,她拿出手机想给远处的小火车拍个照。
按了好几下都没打开手机,没电了,但还好刚刚看见了有借充电宝的地方。
*
断断续续的草坡,衔接至天边的绿地,悠闲漫步的羊群,一切都美得不象话,但落在李西望眼中的,却只剩下那半躺在草海中遗世独立的她。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躺在那里,就足以吸引住他所有的目光。
第一眼是初见面的惊艳,第二眼是她便要与他作对的挑衅,第三眼是她为他挡巴掌的坚定……这三眼足以让他之后的无数目光流连在她身上。
她如果要玩,他好像也只能认栽。
荆岚吹了会风,便准备起身去借充电宝,刚起了心思转瞬就被浇灭,她手机都关机了,怎么扫码……
她重新躺回去,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刚坐下,紧跟着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她想怒斥这么宽的草地,是容不下那人的屁股吗,非得坐她边上。
转头却对上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最后化为两声咳嗽。
「咳咳……」
「好全乎了吗?就跑出来了。」
李西望在她的背上轻拍,本来过来的时候,还想斥责她一番,谁叫她这么一声不吭离开,手机还关机,但现在只是见到这张脸而已,就气焰全消了。
这前所未有的奇怪情绪,只因她而起。
刚在荆岚消失的这段时间内,他想了很多,关于她,关于他,更关于他们俩。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已经栽了,既然栽了,就只能栽得更深些,然后生根发芽开花,根须蔓延至她全部的骨髓筋络,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离不开他最好。
这样想想,他还是挺恶劣的。
李西望垂眸看着她的头顶,视线往下落到耳朵上,耳廓向外,内耳骨突出,听说这叫反骨耳,这种耳相的人好胜心强,有主见不服输,不管表面上是什么类型,但骨子里都是叛逆的。
想着他便轻哼着笑了出来,对待强种,是该恶劣些才好。
「笑什么?」
荆岚见他盯着自己笑得古里古怪的,也忘了本来是想问他怎么找到这的,她特意嘱咐周甜和陈扉,要是有领队问起他们去哪儿,别告诉他们,免得玩得不尽兴。
转念一想,不还有秦芝呢吗,她和李西望关系可不一般。
她酸酸地想着。
看来今天早上还是太过火了,不该挑衅他的,秦芝的到来让她做出的决定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没什么,你去哪?」
李西望见荆岚起身走了,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你管我。」
「对,管你。」
「……」
荆岚无语,她是这个意思吗?
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哪儿不一样,一时半会儿荆岚也搞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李哥即将开始勾引模式,荆妹妹做好准备
作者即将发疯:我要收藏!我要存稿!!
第39章 水晶石 刺激主宰情绪
草场有个不大不小的服务区, 充电桩就在那儿,此时荆岚拿着无法开机的手机站在前面,叹了口气, 却突然想到在网上说租借机器的侧面有免费的充电线,可以给手机充至开机。
她摸索了半天最后发现不是她没找到,也不是这台机器没有, 而是那根充电线与机器接头的地方被人剪断了!
不知是恶意破坏还是商家怕有人抖机灵在这上面免费充电才剪断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极其恶劣, 没素质!
荆岚恨恨地在心里骂那个恶劣的人。
「嘀」的一声, 是租借成功的声音。
两根骨节微凸, 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手指夹起弹出的充电宝,然后在荆岚眼前晃晃,用三指把玩翻转着那薄薄的长方体,那游刃有余的动作和神情, 彷佛他手里夹的不是普通的电子产品,而是赌场里发牌荷官手里那一张关键的, 可决定命运的牌。
有人效劳, 她乐得轻松,伸手从李西望手中接过充电宝, 对上他的眼神,望见了他眼里沉静的笑意,像一个在复杂牌局里精准捕捉到对手软肋,然后气定神闲推出手里筹码的赢家。
这只是个充电宝而已……它最多只值100块, 搞得像一不注意就会赔上自己的豪赌似的。
「谢了,到时候转你钱。」
荆岚低头给手机充上电,装作平常地道谢。
「哈……」李西望笑了, 「我差你这点钱?生疏了,荆妹妹。」
他们正往回走,荆岚听见这话,蓦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李西望长腿已迈,收不住脚,只能往侧面跨。
两人面对面撞在了一起,李西望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把搂住了荆岚,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荆岚被他撞来的拥抱微转了个角度,整个人都撞进了那厚实宽大的怀里,身高差让她只能从他压过来的肩膀处露出眼睛,而这种姿势李西望低头就是她的颈窝,沉沉的气息尽数落在她敏感的颈部。
荆岚仰头瞪他,李西望垂下眼睑,语气略显无辜:「不怪我,剎不住。」
不怪他?
怎么不怪他?
「你叫我什么?」还不是因为他突然叫这么个称呼。
「荆,妹,妹,怎么了,我看胖子这么叫你的时候,你开心得很嘛,他能叫我不能?」
「对!」荆岚语气霸道,手撑着男人的胸膛,感受到他说话时带动胸腔起伏的弧度。
「哦~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特别?」他挑眉,一个哦字说得百转千回。
「先放开你的狗爪子。」
说话间,他们只是稍远了大面积的身体接触,男人的手还环在荆岚的肩膀和腰上。
有路过的游客将眼神投向这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女身上,再付之一笑。
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男人环抱着女人,身体微微后仰,低头看着在他怀中显得娇小的女人。
这个角度,荆岚傲人的资本落到他眼中,那颗边缘的小痣都像是在挑衅他。
李西望的呼吸猛然加重,喉结滚动,眼神变得炽热起来,直到手臂被人揪了一下才回神。
他松手,「哦,抱歉,忘了。」
「……」
对于他突然厚脸皮的行为,荆岚觉得很是奇怪。
昨天还骂自己贱,她以为他就此和她划清界限,再不往来了呢。即使昨天来照顾她,也只是出于领队的责任和义务而已。
至于早上他咬她一口……或许是在反攻她的挑衅。
那现在这样呢?
戏弄她,等她张惶无措,然后产生报复的快.感?
荆岚因为裴佩的原因,和心理咨询师打过不少交道,她自己也曾看过心理医生,甚至于最好的朋友也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
她觉得自己也算是久病成医,耳濡目染学到点儿东西的,所以她认为李西望现在如此反常的最大可能就是为了报复她,报复她说过的只是玩玩而已的话。
李西望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粗糙,但实际上却很有原则,哪能说变就变?
但他有这么小气和幼稚吗?还搞报复这一出?荆岚暂时想不通。
她自以为玲珑心思,但事实偏偏就是她觉得不可能的那个,李西望就是单纯地想缠着她,改变她,让她离不开他,而已。
荆岚心思深重地抱手走在前面,李西望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她,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勾起唇角。
「其他人呢?」李西望问出刚才没来得及问的话。
「前面小火车上。」
说着荆岚便抬眼搜寻,这才发现那列彩色小火车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中,不知道开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不去?」
荆岚讪笑了一声,垂下眼睛,装成一副委屈的神色,信口胡诌道:「没位置了,他们不让我坐,怎么办啊李队,我好像被孤立了。」
可能是荆岚自己想法太多,也觉得李西望不安好心,笑里藏刀,有欲擒故纵的可能,她摸不准他的意思,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他蛊惑。
「既然他们孤立你。」李西望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继续道,「那跟我一起?」
他自然是不相信她说的鬼话,只是懒得拆穿她蹩脚的说辞。
想必是知道他在来的路上,有人故意为之。
「跟你?」荆岚睨他,「也不知道是谁说再也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这么快就忘了,怎么,要把我给卖了?」
「现在才怕,之前不是还不怕吗?说跟着我,任我处置。」李西望懒懒散散地迈到荆岚前面,偏着头看向她。
这件事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但回忆起来也不过几天之前的事,那时李西望被打,那男人说是他害了他儿子……
荆岚都快忘了,她那时说过这样的话吗?
好像是说过。
现在想来她胆子的确很大,跟着一个被传是杀人犯的男人独自走了这么远。
当时她还不是很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这么说?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但现在,她还挺想知道的,而知道了一个人的秘密就要对他负责……
她真的能负得起责吗?
「我现在害怕了行不行?」荆岚定定地看着他,脸色很正经,正经到李西望也收起那副调笑的神色。
荆岚眼见着他眉头越蹙越深,完蛋,装过头了,他当真了。
她眨眨眼,语气抱歉:「骗你的,经常皱眉老得快,笑一个。」
荆岚伸出食指在他嘴角画了个弧线,李西望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只是稍微拉平了眉毛。
半晌后,他开口:「如果你想知道…」
「不想,我更想你笑一下。」荆岚打断他,时机不合适。
荆岚把手指放在他唇中阻止他说下去,然后顺着唇角微微用力,提拉了一下,她勾手让他俯身,在他耳边耳语道:「你笑起来好看,我喜欢…有梨涡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调戏,让人措手不及,李西望心里起着波澜,是因为喜欢有梨涡的男人,所以喜欢他?还是喜欢他,所以喜欢有梨涡的男人?
李西望深思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他一直思考是哪个选项,但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她喜欢他吗?
她一贯喜欢调戏捉弄人,每次让他心猿意马后就迅速抽身离去,就像现在,人已经跑出去十米远了。
李西望看着长发在风中划出一个弧度,就像刚才她在他脸上比划的那样,机械地扯了扯嘴角。
他追上荆岚,这时另一辆小火车载着人出发了,油桶里的游客笑得欢快,他说道:「幸好你没去,那车看着有趣,坐完下来保准颠得你尾椎骨都得散架了。」
这草原大地形确实平坦,只有坐上那小火车后才知道,看似平坦的路实际上有多颠簸。
草原上的车他还是更喜欢勒勒车,全木的榫卯结构,拉车的牛慢悠悠地在前面走,一群小孩儿坐在车斗,朝鲁大叔笑瞇瞇地递上几罐牛奶……
「为什么叫勒勒车?」
「因为在唤牛叫马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是勒勒勒勒……」
「骑马不是喊驾驾驾的吗?」
荆岚双手抱臂倒退着走在前面,逆着风,长发被风吹到脸上,遮住了大半视线。
「马也不是生来就听得懂的,得教。」李西望注意着她的脚下,随口答道。
目光不注意便落到荆岚身上,她出了卫生所应该是回了趟宾馆,换了身衣裳。
黑色暗纹丝绒吊带,两根细带系在颈后,搭配宽松牛仔裤,随意套着件镂空针织开衫。
这身装扮把她身材所有优点都凸显得淋漓尽致,她不是那种干瘦,而是每一分肉都长得恰到好处,腰细腿长。
荆岚双手自由地向两边展开,外搭便从肩上落到手臂上,露出了完美的肩颈线。
她转身转圈时李西望才发现在上衣后脖颈处顺着脊骨有一条珍珠链条垂至腰间的绑带上,怪不得刚才觉得硌手。
和他们一起出去至于要穿这么性感吗?
李西望冷哼一声,引来荆岚侧目。
她锁骨中下部分有个圆形的挂坠,金珠和玉珠分散在绳子两侧,下面挂着外圈镶银的水晶石,金玉做配,主角却是颗不怎么值钱的白水晶。
很独特的搭配,看着看着,眼睛却落在吊坠旁边的沟壑侧边那颗小痣上,随着荆岚的走动,吊坠移动,小痣便显现出来,分明不太起眼,却意外的明晃晃。
他轻咳一声,移开眼,伸手虚虚环住那根伸展出来的右臂,她腕细,他手大,这样握住的时候大拇指能握到中指第二骨节。
「好好走路。」他用劲儿带着她转了个圈,两只手在头顶划过的同时,她手上提的包落到了他的手上。
如同华尔兹一般,她停在了李西望身侧。
荆岚看向他,这一幕似曾相识,和遥远的童年里,父亲和母亲那段舞太过相似。
温柔的开始,不堪的结局。
她蓦然出了一身冷汗,挣脱了那只大掌的钳制,她一点儿也不想这样,他们是他们,她是她,干嘛总要把自己代入呢?
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荆岚指着写有娱乐项目的标识说:
「我们去骑马吧。」
比起焦虑,她更愿意让刺激来主宰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总是觉得焦虑是可控的,暂时控制不了的话就去释放。
全心投入的荆岚自然没有注意到,在她甩开李西望手时他骤然蹙起的眉头和眼底闪过的失落。
略带自嘲的一笑后,李西望点头,两人便寻着地图离开了这片区域。
第40章 绿波浪 漂亮的女人会骗人
这片草原很大, 从他们在的这片区域到骑马场地有一段距离,中间特别设置了一个草原特色娱乐项目,滑草, 直接滑下去是最快的。
设计这个布局的人真聪明,是个会赚钱的,因为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滑下去, 害怕的人也会被同伴劝说「来都来了」……
荆岚坐在滑道上, 旁边是李西望,他表情有些凝滞, 因为他就是那个被劝说来都来了的人,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他觉得这滑板太小了,他坐上去不咋好看。
此刻他颇有哀怨地抓着两侧的拉手,长腿憋屈地蹬在滑草板底部,荆岚看着他露出这种无奈的表情, 觉得实在太好笑了。
她刚才才对李西望的身高体重有了确切认知,滑草前需要称重, 太轻或太重都是不行的, 他说他身高188到189 ,那就算188.5吧, 体重竟然有84千克!
快赶上两个她那么重了!
她168,体重四舍五入一下差不多90斤。
荆岚在此之前一直觉得那种体重的应该都挺胖的,然而身高体重平衡下来,再加上他是肌肉而不是脂肪, 一身腱子肉,完全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联想到曾经看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啧,身材真爆!
穿衣看着还行,脱了衣裳是真的猛。
嘶,能看见天花板吗?
李西望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见她笑着笑着眼神就变了味,可来不及多想,工作人员已经在提醒要往下滑了。
荆岚转回头,一脸正色地看着前方。
盛夏的草原,绿浪翻涌,一直铺展到那片与天地相接的蔚蓝色尽头,头顶上悬浮着一朵又一朵蓬松柔软的白云,像慵懒的羊群。
阳光曝晒后,青草的清新混合着泥土和野花的味道被风送到至鼻尖,那阵风似乎也带着自由的气息,吹动荆岚的发梢,带着些凉意的同时,让她的心尖微颤,一半是兴奋,还有一半,来自刚才的臆想……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身边传来低沉带笑的声音:「怕了?」
「不怕。」刚出口,滑草板前段微微向下倾斜,即将失控的悬空感让她心脏一缩,她知道,所有刺激的项目在开始前夕最让人忐忑,只要挨过了这段,后面就是自由与享受。
「坐稳,重心向后,脚蹬住前面。」工作人员在后面提醒游客保持正确的姿势,「三、二、一,走!」
他踩下剎车,滑草板瞬间启动。
失重感袭来,速度带来极致的肾上腺素飙升,荆岚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短暂的惊惧也被那种陡然冲破束缚的快.感瞬间取代!
「啊——太爽了!」她迎风发出一声畅快的呼喊,「李西望——」
旁边轨道带着一道更快,更猛烈的风声呼啸着从她右侧超了过去,以一种比她更放松和狂野的姿态疾驰下去。
男人迎风展开双臂,他臂展极宽,此刻好似一只正拥抱狂风的雄鹰。
风吹鼓了他的衣服前襟,勾勒出后面紧实贲张的背肌轮廓。
李西望听见那声带着他名字的喊声后侧过头,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勾出一个张扬肆意的弧度。
荆岚在风中瞇着眼,看着那颗令人眩晕的梨涡在她眼里越来越远。
她好像看见了更年轻和肆意的李西望,裹挟着势不可挡的自由猛地撞上了她,撞得她心脏砰砰跳。
她学着他展开双臂,拥抱风和自由。
滑草板速度渐缓,最后悠悠停了下来,呼吸还未完全平复,早到的李西望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还行吗?」
「当然。」荆岚仰头,看着背光的高大身影,她的脸因为兴奋刺激而变得红扑扑,几缕发丝被风吹起,黏在微汗的额角,眼睛也亮得惊人。
「呵。」李西望低笑一声,然后突然弯腰伸出手。
她指尖微动,他却并没有要拉她起来,而是用带着粗粝触感的指腹,极其自然地、轻轻拂开了黏在她脸颊上那缕头发。
他弯着腰,外搭的衬衫敞着,黑色背心的领口之下,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片小麦色的,鼓起的胸膛,线条清晰。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风掠过无垠的草海,掀起阵阵绿色波浪,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大地在温柔的呼吸,也温柔地见证着这旖旎的一幕。
李西望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她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上,嘴唇嗫嚅了一下,滚动喉结,最后咽下那抹冲动。
他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赶紧起来,不是要骑马嘛?」
辽阔的草原,成了这场无声悸动里最宏大的背景板,故事中的主角还不知道,控制不住的心跳,才刚刚拉开帷幕。
*
这里位于草原腹地,盛夏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无垠的草海被染成一片毫无保留的金绿色。
骑马有很多项目可选择,基础的是一个小时100元,但为了安全,有草场马夫随行,骑行范围有限。
在荆岚看项目表立牌的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突然蹿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姐姐这里不划算,体验感不好,我家有马场,可以教骑马,或者直接租马,体验过的人都说好!要不要了解一下?」
在男孩靠近的时候,李西望就拉住荆岚,半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荆岚在心里溜过一个想法,这不跟高铁站出站口揽客的黑车司机差不多吗?
这算是野骑?
她想到自己之前在雪山找野导被坑过,差点儿困在那里的经历,觉得这野骑和野导应该就是换汤不换药,都不是专业的,也没有保障。
追寻刺激的前提还是需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再看这个男孩鬼鬼祟祟的样子,和在路边兜售黑手机那种有什么区别?
总之就是不靠谱!
她在心里好一番思考,最后否决了。
再抬头,李西望却已经和那人聊起来了,他们用的方言,荆岚听不懂,只是看着李西望叉着手侃侃而谈。
「好了哇,我同意了,跟我走吧。」
男孩撇嘴耸肩,一副被大砍价的无奈表情。
李西望转头看着荆岚,扬扬下巴,一副得意的神色。
荆岚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你确定?靠谱吗?不会被坑吧?」
「有我在,谁敢坑你?」李西望说得极其自信。
也是,就他这样子,他不坑人就不错了,哪轮得到别人坑他?
路上男孩说他叫查苏,是雪的意思,他今天是来给这里送小马的,这些用来娱乐的马有时会在当地牧民家挑选那些性情温顺的幼马去调.教。
听他语气,似乎来这很不情愿。
「我要参加今年的那达慕大会,成为最出色的勇士!」少年说起这个便眼睛发亮,「阿布叫我来送马,顺便带点儿客人回来,啊呀,我哪有这个时间嘛。」
查苏家离马场不远,门口立着一个很简洁的木牌子,手写着几行字。
租马费用:
166元一匹/3小时,含教学。
押金200,还马即退!
「那我要是骑到半道把马骑走了怎么办,一匹马应该值366吧?」
荆岚从墨镜的上沿看着查苏,勾起嘴角逗他。
查苏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荆岚,似乎在担心她真的会把马骑走!
这是他带来的客人,要是把马骑走了,阿布回来会对他发火的,他揪着衣服,感觉有些棘手。
「你干嘛吓唬人小孩?还骑走,你先会骑了再说。」李西望嘴里噙着笑,没有丝毫对她恶作剧捉弄小孩的责怪,他自然地伸手取下架在她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一取下,就露出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彷佛偷腥成功的小猫在窃喜。
「逗你的,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荆岚见查苏果真开始谨慎盯着她,那模样有些好笑,同时她也很无奈,于是上前一步想让他看看自己真诚的眼睛。
「我是个好人。」
查苏快速后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呈防御模式,说:「阿布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漂亮女人最是蛇蝎心肠!绝不能信!」
「……」
玩大发了。
「额,你阿布是不是被女人骗过?」荆岚无语地向上翻了个白眼。
她该不该高兴呢,他夸她漂亮呢。
「我阿布说我额吉就是很漂亮的女人,十八年前她来到草原后偷了我阿布的心,然后偷偷离开了,阿布一直在等她……」查苏说着垂下了那双大眼睛,有些委屈。
「十八年前,你有十八岁?」
「我十六了,是被人丢弃在羊圈的,阿布发现了我,然后……」
呃,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荆岚抿着嘴,有些无措,愧疚感滋生,彷佛犯了什么罪一样。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每个漂亮女人都是骗子的。」
她想扭转查苏对漂亮女人的偏见,可这小孩被荼毒得太深,已经完全不听她讲话了。
荆岚仰头看着旁边高大的男人,摊摊手,希望能从他这得到什么解决办法。
李西望看她一眼,收起了眼里那抹沉思,这故事……真是似曾相识的耳熟呢……
这里面所有人物的经历结合起来,几乎就是他家的故事。
被丢弃在羊圈的孩子,从外地来的城里人,苦苦等待的本地人……那个时候的人都爱做这样事嘛?
李西望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在荆岚的头顶轻轻拂过,顿了几秒,对查苏说:「别害怕,我们真不是这种人,你要是真担心,我们可以把身份证押在这里。」
查苏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眼前的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任谁都会相信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对这个健壮的男人产生戒备,但他却莫名信任这个高大的男人。
因为他会说他们的语言,查苏便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
还有他给他的感觉和他阿布很像,表面很凶,但实际是个温柔又善良的男人,还有他们身边都有个漂亮的女人……
查苏说道:「好吧,我相信你。」
荆岚有些讪讪,尴尬地碾了碾地上的土屑。
她再也不和小孩开玩笑了!
*
荆岚之前就在手机上和周甜说自己先去体验别的项目了,彩虹小火车半途有个停车点,就是在马场附近,几人早就受不了那剧烈的颠簸,索性就在这下车了。
这是原因之一,再就是担心荆岚一个人。
秦知觉得压力山大,他和荆岚一起出去,要是她因为独自一人出了什么事,李西望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啊。
他们在骑马的场地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发了消息也没回 ,这草原上经常会没有信号,发消息慢,收消息更慢。
陈扉站在一个小坡上,看得比较远。
「那是她吗?旁边怎么有两个男人?」他声音有些紧张。
秦知跟上去一看,哦哟。
来得挺快。
他思考,在跟上去做点「坏事」还是便宜那小子给他们二人世界之间犹豫。
「李队?」林娇也走了过来,看见那个身影后惊呼了一声。
陈扉短促地皱了下眉:「我们去看看?」
秦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