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追风马 毫无保留的野性
查苏牵出一匹毛发黑亮的叫琪琪格的马, 他似乎是真的被荆岚吓到,有了防备心,确实答应了, 但只同意租一匹马给他们,准确说,是租给李西望的。
荆岚抱着臂, 冷下脸看着这个小孩儿, 至于吗?至于吗!
被瞪的查苏瑟瑟了一下,给琪琪格套上马鞍后谨慎地把缰绳交到李西望手里, 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瘪嘴说道:「我相信你哦。」
臭小孩!
「哼。」荆岚别过脸, 不去看他,捡了根草在马鼻子前面扫来扫去,马头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鼻头哼哧哼哧地翕动。
李西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收拢缰绳,拍了拍黑马的背, 与查苏讲条件:
「或许我们可以比一场, 我赢了,你给我们两匹马, 怎么样?」
荆岚的眼神随着李西望的话落到了他的身上,她听见查苏问:「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肯定又自信从容的语气 。
查苏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心高气傲,不服输,被这一激, 他忘了阿布叫他送完马后就待在马场,不要出去遛马的警告。
「我也不会!」
这就算是应下了。
荆岚踱步到男人身边,仰头和他小声说悄悄话:「你行吗?」
荆岚没真切地见过他骑马, 最多只是看过照片,以及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只言词组,别人口中的他很厉害。
但查苏毕竟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少年,还要去参加比赛。
再说按年龄来看,他都快赶上两个查苏那么大了。
李西望黑了脸,屈指在荆岚额头上弹了下,弯腰下来盯着她的眼睛:「行不行的,你得试试才知道。」
他模棱两可说完就走开了,留下荆岚在原地揉着额头,什么试试?
是她想多了?
还是他就是一语双关?
查苏本来准备用普通的马,他要赢,但不想胜之不武,李西望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他最信任的马,「换你比赛的马吧,用这个没机会。而且临近比赛,你需要它,它也需要你,你们是最亲密的伙伴,更需要多磨合。」
这股与生俱来的自信是骨子里的力量,查苏倒是对这个男人另眼相看了,他思考后去屋子后牵出了两匹马,一匹红棕,一匹栗色。
荆岚不懂马,但也看得出这两匹马和马圈里其他马不是一个等级的,毛色发亮,高大健硕。
查苏把栗色的马交给李西望,这匹马叫追风,那匹红棕色的叫逐日,这两匹马都是他的宝贝,是他阿布在前几年送他的礼物,是一种叫「三河马」的品种。
荆岚不懂,问什么是「三盒马」?
李西望解释:「三河马,源自于呼伦贝尔三河地区,也就是根河、得尔布呵、哈乌尔河交汇处,是欧洲马与蒙古马杂交选育的品种,曾经被誉为中国最快的马。」
荆岚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说这两匹马跑得快。
没想到查苏这小子挺大方,她对查苏的脸色也好了些,对他笑了笑,算是主动表示友善。
查苏黝黑的脸颊染上一抹微不可查的绯红,他赶紧转移视线,拍拍逐日,额头在马头上蹭了蹭:「我要带逐日去参加那达慕大会!」
「追风性子很烈的,我到现在都没能完全驯服它,要不你还是换其他的吧,马场里还有很多好马!」
查苏看着追风,眉脸皱成一团,显然对没有驯服这事有些气馁。
李西望围着追风看了一圈,肌肉发达饱满,背线发育完善,腹部肌肉紧实,整体比例优异,是匹好马。
他摸摸马头,从旁边薅了把草喂给它:「就它吧,试试。」
「追风。」荆岚念着这个名字,想到了什么,戏谑地给了李西望一个眼神。
李西望察觉这一眼没安好心,指不定又要说什么话来刺激他。
果不其然,荆岚憋着坏开口::「很适合你啊,追风者,传说你能听风而行,和风对话……」
死胖子,李西望在心中低骂了一句。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冯胖子拖出来打一顿,当时人很多的情况下听见胖子这么形容他,他只觉得无语,但现在从荆岚的嘴里单拎出来,臊得他耳根子发热。
李西望舔舔后槽牙,幽幽盯着荆岚,极具侵略与威胁的眼神盯得她乖乖闭上嘴,两手一摊,表情无辜,似乎在说,「又不是我说的。」
他警告地看着她,咬牙吐出一句:「不准再提!」
荆岚非常不走心地点头,背过身就继续兴风作浪:「知道了,听风而行的……」
李队长……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粗粝的大掌摀住,李西望站在她身后,手臂从她肩膀环过来,精准覆在她微张的红唇。
李西望看了眼另一边背对着他们正在喂马的查苏,手上用力,荆岚的身体就被拉进他怀里,然后低头,呼吸打在荆岚的脖颈耳朵处,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话,不然……」
极近的距离,就好像在咬着她的耳朵,荆岚心尖都颤了颤,她怂了,没敢问不然怎么样?
心里怂了,嘴上却很大胆,她鼓动嘴唇,似乎在亲吻他的掌心,那扣在她下颌处的手指微动,陷进了肉里,荆岚一鼓作气伸出舌尖舔了舔掌心。
李西望猛地放开了她,后退半步,心中暗叹,他对她真的没招儿了。
两个经不起撩的人,拼的就是坚持,而他在她的身上,防线总是很低。
荆岚背对着他,表情复杂地蹙着眉,舌头停在口腔中央没有放下去。
他刚刚是不是用这只手摸了马?就算没有摸马,那也摸了草…….
要不是他捂她的嘴,她也不会想这一招!荆岚转身扑过去,李西望一时不察,没有躲,也没想躲。
荆岚踮起脚,一口咬住李西望的下巴,舌头在下巴尖捣了捣,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她就松口了,迷瞪他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李西望像座石化的雕像矗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抬手摸到了下巴的湿润,再看荆岚,她已经没事人一样走到了查苏身边,问东问西。
荆岚想摸摸马头,逐日傲娇地摇头撇开她的手。
「它几岁了?」
「七。」
荆岚又问:「那你几岁学会骑马的。」
查苏表情冷漠,语气和他的马一样傲娇:「三岁就可以骑了。」
「哇哦,你真厉害。」荆岚偏头看着他,竖起大拇指。
「这有什么厉害的,你真没见过世面。」查苏扭过头,牵着逐日往前走了几步,躲开了荆岚的视线,捏了捏发烫的耳朵。
闻惯了马身上的味道和草料的味道,查苏觉得她靠近时身上携带的香味,就像偶尔会喝到的橘子味道的气泡水。
他最喜欢带着逐日,驰骋在夏季微凉的晚风中,直到落日沉入地平线,天上挂满橙黄色的云霞,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打开一罐凉凉的橘子气泡水。
他明明应该讨厌这个女人的,不管她是骗他还是捉弄他,这都是不好的,他讨厌她理所应当,但她身上有他喜欢的橘子气泡水味。
好像就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但还是得离她远一点,查苏心想道。
逐日扬起身后的马尾,不轻不重地甩在荆岚腿肚子上。
果然,什么人养什么马!荆岚看着傲娇离去的一人一马,抬脚毛摸了摸被马尾扫过的小腿。
荆岚耸肩,决定再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和男孩相比,还是男人好玩儿。
此刻她口中好玩儿的男人哀怨地看着啃完就跑,眼神都不给一个的女妖精,一腔热火没处发泄,只好让查苏赶紧开始比赛。
「你确定?追风真的很难驾驭,你还是要和它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的哇。」
查苏不赞同地看着李西望。
「不需要,走吧。」他缠上缰绳,朝查苏抬了抬下巴。
比起培养感情,直接征服不来得更快。
那时他离开家,远赴草原,没有自己的马,桑斯尔和哈斯都有,说起烈,哈斯那匹纯血马才是最烈,一般人连靠近都不能,他还不是照样拿它赢下了比赛。
想到哈斯,李西望眼神暗了暗,那匹马在他走后不到一年就死了,说是抑郁。
连马都有这么深的感情,更何况是人。
李西望瞧着追风的烈性子,更坚定了就是她的想法。
查苏带着二人上了一个小坡。
荆岚疑惑:「你们要怎么比?」
查苏指了指对面,仰着下巴,眼神黝黑闪光:「看那里,我之前和阿布切磋在那个小坡上插了面红旗……」
「规则很简单,以这里为起点,抢夺对面的红旗再折返,全程差不多五公里,怎么样?「
查苏紧了紧裤带,抬头看着李西望,眼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看起来他似乎很有把握。
李西望正安抚着身边明显有些焦躁的追风,追风甩头,避开了他的触摸,它不停甩动马身,想把身上的马鞍甩出去。
「好啊。」李西望的声音不高,低沉懒散。
见追风这样,他干脆取下碍事的马鞍丢在一旁,一个翻身就上了马。
「你……」查苏眼里流过一丝诧异,无鞍的骑法特别考验骑手的平衡力和协调性,他隐隐有些担心,追风真的很难驾驭。
荆岚也看出来了,身上多了个人,追风有些狂躁,连蹿带踢,不停地踱步,见身上的人甩不掉,它不满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嘶鸣。
看得她胆战心惊,这马真的很凶。它每一次甩头、刨蹄都充满了力量和攻击性,扬蹄时连带着马身上的男人,几乎与地面形成一个45度的夹角。
此番动静让她身边安静吃草的温顺黑马琪琪格都噌一下站起来。
查苏也被吓一跳,一时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把追风带出来,万一这个男人受伤了,阿布会生气的,那样他就不让他参加比赛了。
他嗫嚅着,想开口说不比了,他租给他们两匹马就是了,这个女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马下二人脸色都不好,但马上高大的身躯没有一丝怯意。
面对如此挑战,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脸上甚至勾起了一抹笑,他压低眉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斥着跃跃欲试的,被彻底点燃的近乎兴奋的战意。
「李西望,要不算了,或者换一匹,我觉得琪琪格就很好。」荆岚朝男人喊道,她摸着立于身侧的马,琪琪格虽然一开始也排斥陌生人,但荆岚多摸了几次,喂它吃些草后也温顺起来。
而追风,太吓人了!像一头无法被彻底驯服的野兽!
李西望紧握着缰绳,控制着追风走回来,他脱下身上的短袖衬衫,随手扔给荆岚,嘴角压出一个自信的弧度,他在控制着追风的同时,偏头对荆岚说:「不相信我?」
他握着缰绳的手收紧用力,肩臂肌肉绷起贲张,青筋延至小臂,躬身时背部线条如一张绷紧待发的弓,尽管身下的马儿不那么听话,但他似乎游刃有余。
荆岚此时直面这毫无保留的野性和雄性力量,也丝毫没有欣赏的念头,她压下心底的担忧和紧张,抿唇静静地看着他。
皱着的眉头被粗砺的指腹磨平:「相信我,嗯?」
荆岚咽下一口叹息:「相信。」
「那就你来喊开始吧。」
第42章 琪琪格 最美丽的姑娘
追风在起跑线焦躁踱步, 想要脱离掌控冲出来,却屡次被身上的人控制住。
马背上的李西望死死勒住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他咬紧牙关, 下颌线绷得极紧,额角和脖子的青筋如同虬龙根根暴起,每一次的呼吸都异常沉重。
这场人与兽的较量彷佛持续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但实际也就几分钟而已。
追风不停尥蹶子、急转扭摆、扬蹄跳跃……草屑和泥土四溅, 但马上的男人依然不动如山,稳稳坐在上面。
在这个过程中, 旁边的查苏也翻身上了马, 和狂躁的追风相比, 逐日显然已经被他训得服服帖帖,在查苏一声声指令下慢跑,抬蹄,最后缓慢走到起点处。
见李西望即使有些吃力, 但能稳住追风,吊起的心稍微沉下去一点, 这时才真的把这个男人看作自己的对手。
他抬手向荆岚示意准备好了。
荆岚看着两匹性格差距极大的马, 拧紧了眉头。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驯马的高强度汗湿了李西望,汗水从他脖颈、鼓胀的臂膀和紧绷的背肌处, 浸透了黑色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线条轮廓。
阳光下,汗湿的肌肉如同抹了油的古铜, 充满了原始的,野蛮的力量感。
他也朝荆岚点头,投来肯定的眼神。
荆岚稳住心神, 举起手臂,深呼吸,然后用力挥下:「开始——」
「驾!」
「哈!」
两声暴喝随着挥鞭声同时响起。
红棕色的逐日如同利箭弹射出去,一人一马配合得极好,起步快得惊人,一时间马蹄翻飞,瞬间领先出一个身位。
反观李西望这边,刚刚还不受控想要挣脱束缚冲出去的追风,在指令喊出的一刻却彷佛被按下暂停键。李西望双腿用力夹着马身,手上用力,追风扬起前蹄,后腿蹬地蓄力,猛地冲了出去。
「干得好,追风!」男人不停夸赞着追风,追风果然是匹好马,起步的瞬间他就知道。
栗色骏马如闪电死死咬在逐日的后面,但它显然没有逐日那么受控制。
查苏年纪虽小,但驭马的技术一流,他驱使着逐日侧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的男人顺利跟了上来,便彻底放下了心,压低身子朝前冲去。
这个人很强大!
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追风可没有逐日那么听话,它毫无规律地扬蹄,总是试图把身上压制它的男人甩出去,但都被那强悍的手臂力量制住。
在山坡上观战的荆岚更是胆战心惊,手上的衬衫被捏得皱巴巴,随着两人两马的远去,她逐渐看不清更多的细节,但充满野性的角逐仍在继续。
追风始终落后于逐日一个身位,它在如此不受控的情况下还能咬得这么近,可见一人一马的实力之强悍。
半程不过2.5公里而已,在这平坦,只时而起伏的草原上看得分明。
荆岚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交握似祈祷状,赢不赢的也没那么重要,只要安全回来就好。
马的速度很快,距离查苏指的那处小缓坡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几秒钟就能到。
荆岚伸手在额前挡住刺眼的天光,虚着眼注视着比赛。
查苏不敢懈怠,他在即将接近折返点的时候,身体紧贴马背,控制着逐日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过去,伸手准备夺旗。
李西望紧随其后接近旗帜的另一面。
追风四蹄翻飞,李西望没有选择硬挤。
而是在距离红旗一人位置时,他猛地一拉缰绳,追风在高速冲刺时的灵巧也不可思议,巨大的身躯一个急停转向,前蹄扬立而起。
马背上的男人夹紧马腹,握紧缰绳,身体猛然旋身出去,在追风与折返点擦身而过的那电光火石之间,伸手从上方抽出了红旗,旗杆堪堪擦过查苏的手指。
远处的荆岚看不出是谁拿到了旗,只是看见李西望那刻以一种后仰的姿势,几乎大半个身体都支在外面,只用双腿夹着马身。
随即用强大的腰腹力量撑起身体,重新俯身驾驭着追风返程。
「天。」荆岚紧咬下唇,害怕紧张得快吐了。
那一刻简直是马在前面奔,人在后面追,如果不是那恐怖的平衡力和核心,绝对会被甩出去。
返程也不容易,查苏见到手的红旗就这么飞了,瞪了李西望一眼,不甘地怒喝一声,驾驭着逐日要去抢。
「驾!逐日!」
这是规则允许的,只要结果是冲线时拿着战利品,不管过程如何。
追风保留着未被驯服的野性,爆发力也更强,并且似乎意识到自己难以逃脱控制,于是不再反抗李西望的掌控,渐渐开始配合身上的男人。
如此一来,爆发出的速度更为狂野,渐渐拉开了距离,落后的查苏有些焦急地挥鞭。
与鞭声同时响起的是李西望自喉间挤出的低吼:「驾!」
他几乎没有用过马鞭,只是用强悍的身体各部位力量征服它,双腿,双臂以及腰腹,追风野性未消,强行动鞭可能会适得其反的激怒它。
追风发出一声嘶鸣,身影如巨大的滚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最后几十米的时候加速,彻底与逐日拉开距离。
有风袭来,那人一手缰绳,一手马鞭,逆着光影强势地朝荆岚冲过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卷起劲风,吹乱了荆岚的头发,那人投来的眼神,也搅动了她的心。
「吁——」
「吁——」
两道指令接连响起,李西望勒住缰绳,追风扬起前蹄,发出兴奋的长嘶,巨大的马身近乎直立,留下一道动人心魄的剪影。
荆岚总算明白第一天错过他和桑斯尔的那场比赛,为什么看到的人都那么兴奋,女孩们当场爱上的感觉此刻才在荆岚的心里姗姗来迟。
追风被驱使着缓缓踱步而来,马背上的男人狠狠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彻底浸湿衣裳,麦色皮肤在阳光与汗水的作用下呈现古铜色。
他翻身下马,灼热的气息渐近,李西望伸手把手里的红旗递给荆岚,眼里燃烧着未褪尽的野性,和被野性包裹着柔情一同流泻出来:
「这份胜利,送给……(我的姑娘),这片草原上最美的琪琪格。」
荆岚没听懂那四个字,但此刻的心情彷佛劫后余生,呼吸都停止了,一股强烈的悸动和颤栗席卷而来,她好像只能看见那个汗如雨下,散发着最原始和狂野的男人。
真的太刺激,也太危险了。
荆岚握着被汗湿的旗杆,兴奋、恐慌、惊喜、悸动杂糅在一起,她抬手想给他一个胜利的拥抱。
「你赢了!」
「都是汗。」李西望喉结滚动,抵住了荆岚的靠近。
视线下移,落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因紧张被咬得红润的嘴唇上,这似乎比胜利更让他着迷。
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在这样一场竞速后被放大数倍,在裤腿上擦掉手上的汗,大掌抚上荆岚的侧脸,拨开吹到脸上的碎发,扣住她的下巴。
不受控制地缓缓低头……
「咳!」
失落的查苏冲线后便有些低迷,安抚着同样情绪不高的逐日,他轻轻抱着逐日的脖子,在它耳边安慰着。
查苏迅速收拾好心情,想告诉那个男人他赢了,转身却见他正俯身,那个有着橘子气泡水味道的女人被他箍着下巴仰着头……
口水堵在喉咙口,他发出一道不受控制的咳声,然后迅速摀住嘴,不让剩余的咳嗽发出来。
橘子气泡水,确实应该配草原上最悍猛的汉子。
一声咳嗽让迷失在温情中的男女抽身。
还有人呢。
还是个小孩子。
荆岚后退一步,故作冷静地看了李西望一眼,随即转身向查苏走去,男人伸手向后抹了把头发,双手叉腰吐出口浊气。
情绪作祟,他真的很想狠狠吃掉她。
查苏低着头,余光见荆岚走近他,搓着手里的缰绳,脸早就红成猴屁股。
「小孩儿,你输了呢。」
她捏起两根手指在查苏眼前打了个响指,语气很骄傲。
他强着头,抿唇瞪荆岚:「又不是你赢的我!」
「欸,话不能这么说,反正他赢就等于我赢,结果就是你输……」
话没说完,就见那双幼狼般倔强的双眼蓄满了眼泪,要落不落的。
「……」
她转头求助地看着立在一旁看戏的李西望,后者摇头笑了,挑眉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你自己弄哭的你负责哄好。
「……但我觉得你非常棒,非常厉害,你不用觉得输给他是件丢脸的事,你看哈,你才十六岁,他都有两个你这么大了,可你只差一点点就赢了他,那等你到他这么老的时候,是不是就比他厉害得多了。」
荆岚哪会哄小孩啊,还是个大小孩儿,也不知道这么说管不管用。
身后传来一股热源,荆岚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危险意味的眼神,她讪讪一笑,说他老被正主听见了。
「真的吗?」查苏看着荆岚,后者略带心虚地点头。
「对!我会成为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到那一天,也会有我自己的琪琪格!」查苏抹掉眼泪,用力握住手里的马鞭,眼神闪亮发光。
「琪琪格不在那吗?」荆岚看着悠然吃草的小黑马。
查苏黝黑的脸上混着汗水,黑亮黑亮的,他看了眼李西望,又把视线转回到荆岚,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嗫嚅道:
「……才不是这个琪琪格。」
高大的男人溢出一声笑,目光幽然转向荆岚,小屁孩一个,想得挺多。
听见他的笑声,查苏逃避般牵着逐日走得很快,「阿布要回来了,我要回去了,琪琪格和追风租给你们好了……」
「他怎么了?」
荆岚看着查苏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小跑起来。
「琪琪格的意思是……美丽的姑娘。」
男人没看那跑得踉踉跄跄的小孩儿,只是低头看着他眼中那个,最美丽的琪琪格。
「小小年纪,就想找美丽的姑娘…」荆岚摇头,目光落到手里的红旗上,突然想起刚才他说……
把这份胜利送给草原上最美的琪琪格。
她当时在紧张后怕中没反应过来,现在知道了,莫名有些……
羞涩?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李西望突然正经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严肃得连带着荆岚也有点紧张。
「什么?」
「……我十六的时候,已经是赛马冠军了,而且我不像查苏那样,天天都能碰到马。」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荆岚,似乎等着她说些什么。
荆岚不解:「哦,所以呢?」
李西望啧了一声:「没什么。」
荆岚转身去逗琪琪格,眼中盈满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李哥哥:还所以呢?夸奖呢?
荆妹妹:就不夸(傲娇脸)
第43章 占有欲 强扭的瓜不甜
琪琪格是一匹非常温顺的母马, 通体如墨,四蹄踏雪,非常漂亮。
荆岚递给它一把新鲜的嫩草, 琪琪格立马把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手心,带来些痒意。
它叼走草料, 一双大眼睛温和地盯着荆岚。
「李队, 小老板走了,只能麻烦你教我骑马了。」
她嘴上说着麻烦了, 表情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日头正好, 荆岚就站在这片炽烈的阳光下, 发丝边缘在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金色,光晕在她的皮肤上,明艳得如同草海里骤然绽放的萨日朗花。
她仰头看着他,阳光勾勒出修长的颈项曲线, 此刻唇角正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狡黠的笑意。
「好高啊, 李西望。」
上挑的尾音如同带着小钩子, 指尖状似无意地轻抚着琪琪格的颈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以至于不知道她是在说人还是马。
琪琪格在她的轻拂之下微微侧头,喷了个温顺的响鼻,表示出它此刻的舒服与惬意。
李西望想到刚才被打断的旖旎,紧了紧喉咙, 拍了拍追风脑袋,让它乖乖停在原地,然后大步走向荆岚。
黑色背心因汗水贴在身上, 宽厚的肩膀衬得腰腹极窄,他一靠近荆岚就感受到那股天然的野性与压迫。
视线沉沉地盯着荆岚看了一会儿,久到她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脚,踩上去,踩稳。」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扶着荆岚,让她踩着马蹬,半托着她的腰腹让她坐到了马鞍上。
视野拔高变得更广阔的同时,悬空感和晃动感也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抱着琪琪格的马脖子。
「放松,腰背挺直,相信琪琪格,也相信我。」
李西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低沉而稳定,那只有力的手臂仍牢牢地横在她的后腰。
她就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侧过脸,低下头看他,流转的眼波像阳光下粼粼的湖面。
「我难道不是一直很相信你吗?」
她不止相信他,还保护过他。
李西望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用另一只大掌覆上她搭在鞍桥上的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勾过一旁的缰绳,粗长有力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间,引导调整她握缰的姿势。
「荆岚姐!李队!」
周甜的声音从坡下传来。
二人闻声看去,一群人带着马浩浩荡荡走来。
他们现在还保持着指尖交握的姿势,在李西望松手的同时,荆岚刻意地勾住他的手指,从无名指的指根滑至指尖。
他从脊骨处渐起酥痒的鸡皮疙瘩。
李西望不耐烦地看着正走近的几人,质问的目光直指秦知,后者目光躲闪,就是不看他。
他本来是拦了,说他们认错了,但那个陈扉坚持那就是荆岚,穿的衣服也一样。
这就算了,那两个女孩儿听说李队好像也在一起,也要跟着一起。
「你们怎么都来了?」荆岚坐在马背上问。
「我们刚刚看你们走了,就跟过去,走得太慢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路上看见个马场,大叔说可以租马,我们看很划算就租了几匹……」
说话的是陈扉,期间不满的眼神时不时扫向秦知,都是她一路上拖拖拉拉的,一会儿脚崴了,一会走累了。
他是半个藏族人,虽然大多数时间在城里长大,但还是会骑马的,骑术说不上多精湛,至少能小跑起来。
荆岚颔首,她猜想陈扉口中的大叔应该是查苏的阿布。
人一多,就开始喧闹起来,坐在马背上的林娇颤颤巍巍地也走近了,一直在尖叫。
五个人三匹马。
追风前蹄不停在地上蹬,鼻子里喘着粗气,这是它焦躁的表现,一定是突然之间涌入了太多陌生气息。
李西望安抚着追风,在这群人中,他是追风最信任的人,毕竟刚共同经历了一场比赛,它也被这男人强大的力量驯服了。
琪琪格明显很怕追风,踱着步要远离它,马身一抖,马上的荆岚也开始坐不稳。
「荆岚,别夹太紧,腿放松。」李西望两处掣肘,环着她腰的手下移,轻拍她的大腿,让她别太用力。
「李西望,李队长,你这贴身教练可真到位。」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全副武装的秦知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在不明真相的人耳里听来倒有些阴阳怪气的责怪意味,「你都不教我。」
荆岚握紧手里的缰绳,扭动身体,想逃离那人的掌控,却不想那只大掌得寸进尺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他有些明白荆岚在别扭什么了,看着秦知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想到之前发现荆岚和他们在一起后,秦知给他发的消息。
【尽量给你们制造单独单独相处的机会,虽然我的存在,是加速你们进展的催化剂。】
但这种方式,他不喜欢。
「追风不喜欢人太多,它凶起来你们这几匹马都会受影响,我带着荆岚去别的地方。」李西望说到这,停了一秒,目光短暂落到秦知和陈扉身上,又说:「你们都会骑马,看着点这三位女士,别走远,就在马场附近。」
他语气自然,自然到没人觉得他说三位女士有什么问题。
周甜想跟着荆岚,但又害怕李西望,权衡一番后觉得害怕更重,这群人至少不可怕。
「我们就在马场周围骑骑好了,我看那里还有射箭的,不敢骑马的去射箭也不错啊。」秦知得了李西望的令,撺掇着他们离他们远点。
「啊啊,对对对,放我下去,我再也不要骑马了,我想射箭!」林娇忘记了自己本意是跟着他们来看李队的,当时那场激烈的赛马比赛她们去得晚了点,已经快要结束了,但仅仅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她春心萌动了很久。
她还想着自己也能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没想到只是坐在马背上,在就被吓得脸色青白。
彭莉莉嘲笑她胆小,林娇怒骂她至少敢上马……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扉一步三回头,他看着一直扶在纤细腰肢上的那只手,瞇了瞇眼,觉得有些奇怪,但这似乎又只是保护马上人安全的正常姿势。
李西望对上他的眼神,明明沉静如水,却有一种无声的很强势的意味,但到底是什么,他那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那是占有欲,无声且浓烈的占有欲。
而那按在腰下的手掌,带着茧子的拇指指腹正隔着布料,在荆岚腰窝最敏感的位置,无意识地、缓慢地画着圈碾磨。
仅仅几下,却像点燃了引信,让她身体深处窜过一阵无法抑制的、令人腿软的酥麻。
荆岚死死抓着缰绳,顾不得那边暗潮涌动,抽出一只手抓住那作乱的大掌,捏着他的指尖,让他无法再作怪。
直到李西望把她带走,她都没有分出心朝那边看一眼。
*
追风在浅湖边吃草,荆岚坐在琪琪格的身上,握着缰绳,围着湖慢慢的,悠闲的漫步。
李西望正叉腰站在前面不远处,瞇着眼和阳光对抗,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等着她骑过去。
最初的不适与恐惧消散后,荆岚很快便适应了,她很容易适应一些刺激的项目。
等到李西望放开手她也能稳稳驱使琪琪格前进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湖,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四周边界。
李西望全身都被那场激烈的赛马汗湿了,黑色背心湿答答贴在身上,看得荆岚心猿意马,他自己也黏腻得不舒服。
一个眼神荆岚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可以的,琪琪格也很听话了。」 荆岚脸不红心不跳地掩盖自己的私心,向他点点头。
于是男人走向湖边,边走边脱下了自己的背心,露出了精壮的后背,荆岚瞇了瞇眼,抖了抖缰绳,让琪琪格走近一点。
李西望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丢在湖边草地,脱鞋走进了浅滩,似乎犹豫了一下,转头瞟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女人。
荆岚突然就领悟了,大方点头道:「你脱呗,我不看。」紧接着话锋一转,「游泳池海边大把可以看的,各种品种任我选择,我想看谁就看谁,唉,强扭的瓜不甜,特别是那种遮遮掩掩的,我一般不看,想必也没什么看头。」
她骑着马悠哉悠哉地路过李西望,转头瘪嘴表示不稀罕,还俯身对琪琪格大声说着悄悄话,语气难掩遗憾:「琪琪格,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好好挑选,话说回来你是只马,终身大事轮不到自己做主,到时候我和你主人提一嘴,一定给你许配一个有潜力的对象……」
涉水声渐近,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气笑了的哼哼声,那人长臂一展,拉住了琪琪格的绳子,它便乖乖停在原地,埋头吃草。
荆岚强着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下巴被一股强力转动,荆岚顺着力度低头,看着好不容易比她矮的男人,眨了眨眼,狡黠中带着挑衅。
自上而下的角度,男人的身材以另一种视角呈现在她眼中,玉牌违和地垂在胸口,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手臂抬起时鼓胀的三角肌和肱肌线条让人无法忽视,脊背宽厚,腹间肌肉紧实。
再往下……
几条青筋顺着肌肉纹理隐入裤带……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抹口水。
荆岚惯会口嗨,实际上这是第一次直面如此视觉攻击。
舞剧男演员在某些表演时会赤/裸上身,荆岚进入电视台的第一个项目就采访了当时一支民族舞男团,一溜儿涂抹油彩的裸/男也没现在这一个人带给她的冲击大。
这完完全全是一种带有强大攻击力的男性荷尔蒙……
为什么会有人的身材这么……牛,也这么对她的味。
李西望一手握着她的下巴,一手挑开黑色休闲工装裤的抽绳。
不知是他动作缓慢还是一切落在荆岚眼中之后,就自动变成了慢速,她总觉得他是故意这样慢吞吞的。
荆岚眼神不受控制地下移,然后蓦地涨红了脸。
「你……」
「流氓。」荆岚瞪着李西望的眼睛,只挤出两个字。
李西望终于肯放开挟制住荆岚下巴的手,好心情地嗤笑一声,语气有些欢快:「到底是谁流氓啊,刚刚是谁说海边泳池一大把,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对了,又是谁在不熟的时候就盯着别人看,不是一直想看吗?」李西望提起初识时她刻意的调戏,「送上门的怎么不敢看了?我觉得我比那些人好看,你觉得呢?」
荆岚:「……」
「您真够自信的。」
她一字一句地道,声音却有些虚。
「有资本和实力,自信点儿怎么了?」李西望把裤子脱下来,随意搭在荆岚身后的马背上。
随即他的声音渐行渐远,在膝盖没入水里后,整个人人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李西望,你……臭不要脸!」荆岚红着脸对消失在水面上的男人喊道,也不知道那人听见没有,于是一把抓住身后的裤子扔出了好远。
既然喜欢这样就让你多这样待一会儿!
荆岚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廓,随即想到刚才看见了什么,又不淡定了。
心思逐渐飘远,开始想入非非,直到把自己的脸彻底想得通红一片。
【想男人了。】
这条来自闺蜜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信息,此刻好像彻底得到了证实。
不过也不全对,她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想的,这也只针对某个人生效。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单纯地馋他的身体呢?
那个人,好像一切都长在她的点上……
荆岚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自己一个人在这臆想,未免也太饥渴了吧?
她简直想仰天长啸了。
色欲熏心,色欲熏心,真是男色误人啊!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草原的湖水很清澈,荆岚骑在马上,视野拔高看得更清楚,她一边念着佛偈语,一边不受控制地欣赏着某人的泳姿。
看着他在湖中窜来窜去,像一条敏捷的小鱼,不对,这个体型不该是小鱼,再怎么也是一条鲸……
思绪停住,那个关于鲸鱼的梦浮现在她脑海,梦中的鲸鱼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刚才她似乎在他身上也看见些结痂后增生的疤痕。
那些伤,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说:哥穿了小短裤…
第44章 苦柑橘 引火的人纵火烧身
荆岚思绪万千时, 湖面水波晃动,潜在水下的人终于冒出了头。
李西望看向原处,那一人一马已经不在那里, 此时正绕着湖缓慢行走。
他就这么看着那背影好一会儿,静谧而长久,待那身影越来越远后, 他又潜身下去。
李西望觉得自己真是入魔了, 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静地待着, 陪着他, 他心里就会滋生出暖意, 烘烤他沉寂多年的心。
他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即使自己曾在那里碰过壁,但似乎只要那人给出一点好脸色,他曾经立过的狠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西望自认不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 但总是在她失效。
只要看见她,就想靠近她, 抱她, 亲她,吻她……
荆岚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湖面的头, 有些惊讶,他泳技不错啊,游这么快,不过想到他这一身的腱子肉, 体能好也正常。
「我的裤子呢?」
李西望在阳光下粼粼的水面撩起头发。
他本身的头发不长不短,两侧更短一些,此时把湿发往后一拨, 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完全就像个从水里冒出的男妖精。
荆岚看着水珠在他脸上泛出金色,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幅美男出水图。
这个男人的确每一个点都长在了自己的喜好上。
水珠从发梢滴落至挺立的鼻梁,又顺着鼻梁落到嘴唇上,他没管,只是抬头看着荆岚。
这浴水的模样……也太蛊了吧?
「扔了。」她说得义正严辞,丝毫看不出干坏事的心虚和此刻心潮澎湃的悸动。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扔哪儿了?」
「那儿。」
荆岚随意指了个方向,驾着琪琪格就走了。
李西望根本不上当,吹了声口哨,琪琪格就载着荆岚又回到了他身边。
「李西望!你作弊。」荆岚惊叫了一声,紧紧抓着绳子,琪琪格这个叛徒,怎么也听他的话?
男人厚脸皮地挑眉说:「我不介意就这么出来,然后走在你身边。」
说完就作势要从水里出来,眼睛示意对面山上有人下来了。
荆岚翻了个白眼,想说你想露就露呗,被看的又不是我。话到嘴边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对面山坡上有人骑着马下来,好像还是长头发,是女的。
她可以看,别的女人不行!
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是被人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一定会被人觉得这是两个不咋正经的人。
「你别动,我去给你拿。」荆岚瞪了他一眼,「琪琪格,我们走。」
李西望发出畅快的笑声,倒也没多余的动作,就乖乖仰躺在水面看着她远去,然后下马,不耐烦地把他所有东西团吧团吧揉成一团,再有些费力地上马。
嘴角泄出笑意,眼神也柔和得要命。
李西望其实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让她熟悉骑马的诀窍和注意事项,很快她就已经可以独自上下马,和骑马慢跑了。
她适应能力很强,学东西也快,聪明,胆子大……
在荆岚快接近他的时候,李西望收起看向她的眼神,甩甩头发上的水,走上岸。
水珠洒在湖面,漾出无数个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逐渐膨胀变大,正如岸上之人的心绪。
他走得倒是自如,荆岚反而有些赧然。
她曾看过的游泳运动员也有这种身材,甚至更甚,穿得也差不多,为什么她却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不着寸缕走过来一样?
明明他穿的还是很保守的四角款式!
她把东西一股脑儿全丢给他,像是在强迫自己进行脱敏训练一样,定定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后逐渐染上扉红。
不是说她女流氓吗?那她就要坐实女流氓这个称号。
李西望起先还能坦然面对这样的视线,但一直被人这么看着,视线的主人还是一个本就让他能轻易失控的人。
擦拭的动作逐渐变得不太自然,他「嘶」了一声,伸手把女人的头转了个方向。
他用干了的背心简单擦拭、吸干了身上的水珠,在他穿上长裤时耳边那道轻盈的笑意已经忍不住溢了出来。
「李西望,你也会害羞啊?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
「不过如此。」
「谁稀罕看你。」
荆岚憋着坏笑,挑衅地碎碎念。
期间李西望唤来追风,此刻正随意地靠在追风健硕的侧腹上,伸手在荆岚眼前打了个响指,她转头。
视线猛然撞进氤氲似一汪深潭的眼睛,眼眸深邃,晦涩不明,她不由得屏息了片刻。
李西望只是在她转头后朝她伸手:「下来。」
「干嘛?」她没去接他的手,警惕地盯着他,基于她刚刚才挑衅了他,不知道此刻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李西望往前递了递手:「手给我。」
荆岚收手抱住自己:「不给。」
「啊!」
荆岚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蛮横的力道拦腰抱起,男人似乎只用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就把她从高大的马身上抱了下来。
她脱离马背后膝弯落入了一只手上,条件反射地伸手搂住了他,天旋地转间,她已经坐到了追风的马背上。
紧接着就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那双有力的手臂瞬间环过她的腰腹,指掌轻陷进柔软的肌理里。
他穿着衬衫但没扣扣子,此刻胸膛与后背之间仅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荆岚的后背有些僵硬地紧贴着那片滚烫的铜墙铁壁。
「驾!」
还没从突然的转变适应,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喝,大腿有力地夹着马腹,追风听到指令,撒开蹄子,开始不要命地狂奔。
狂风灌满了荆岚的口鼻,连尖叫都梗在了喉咙里。这比她骑着琪琪格小跑的速度快不知多少倍,视野里的湖和草原都在极速中扭曲、拉长。
荆岚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往后仰,男人环在她腰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毫无缝隙地嵌入了身后那个堪称滚烫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灼热的呼吸喷撒在头顶。
每一次沉实的呼吸起伏,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传递着擂鼓般的心跳,她整个人彷佛都浸染上了他浓烈、野性的气息。
太快了!
追风真不愧于它的名字,真的像是在追着风,和风赛跑。
荆岚两只手一只死死抠在李西望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另一只放在了他握着缰绳的手臂上,感受到了男人手臂肌肉在操控缰绳时绷起的线条,还有大腿肌肉紧贴着她身体两侧时,传来的惊人力量感。
此刻她似乎才切身体会到身后这个男人那种野蛮的,猛兽般的压迫感。
眼前景像极速掠过,耳边有风的呼啸,马蹄踏草的哒声,还有男人沉闷的呼吸声……
李西望本来是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惩罚她自己红着脸,还大胆嘲讽他。
渐渐地,惩罚变了味,他手臂下的腰那么纤细,搭在肩上的薄衫滑落至臂弯,随意挽着的低丸子头也散了,长发代替衣物遮住了白皙的肩背,却又在颠簸中偶尔主动拨开神秘的面纱。
这种隐约朦胧,似乎是欲拒还迎的诱惑。
被引诱的人呼吸沉重,锐利下压的眉眼染上一抹带欲色的猩红。
风把荆岚身上的味道传至李西望鼻尖,一种很干净清新的味道,像柠檬柑橘,酸甜中带着点儿微苦,后调是干净的薄荷雪松味,应该是很醒神的味道,此刻却莫名引人沉沦。
他喜欢这股苦橙味,就像荆岚给他的感觉,酸甜苦,就差辣了。
李西望捏了捏掌下的嫩肉,挺辣的。
荆岚腰间生痒,极速的纵马让她又惊又怕,扭了扭腰却不敢躲开他的手,只能握着他的手臂,指甲在上面画出几道红痕。
李西望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刺痛,他微微低头,滚烫的唇瓣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怕了?刚才胆子不还挺大?」
「我就这点儿能耐?」
在强烈的速度刺激中,荆岚耳畔灼热的气息和挑衅的话激得心尖一麻,她侧过脸,这个动作让她的唇几乎蹭到了李西望冷硬的下颌,她缓慢启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当然怕,怕你技术不行……」
「摔着我……啊——」
嚣张的辩驳如同火上浇油。
呲一声火苗越烧越旺,纵火的人引火烧身……
荆岚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哼,随即低喝着让追风继续加速,在经过一个小土坡时,缰绳一拉,追风猛地一个飞跃,前蹄腾空扬起。
那只按在她腰下的手掌更是用力向上一托,几乎将她整个人提起!
强烈的刺激与失重让荆岚近乎失声尖叫,马蹄落地的同时,她转身咬住了始作俑者的下巴,这个动作加速有些危险,李西望控制追风减下了速度。
「李西望,你混蛋!」
荆岚眼尾泛红,不知是被刺激的 ,还是害怕的。
李西望沉沉地笑了声,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从紧绷坚硬到放松,到现在近乎依赖的贴合,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得逞。
下巴上留下了一圈齿痕,有种淡淡的痒意,他躬身埋头在荆岚的肩上,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直直钻进荆岚耳蜗里,「技术不行?现在呢,行吗?不行我们继续?」
说着又「驾」了声,追风又跑起来。
这是下坡,冲击力更大,强风打在荆岚的脸上,要不是腰间的大掌,荆岚觉得自己恐怕就要这样飞出去了。
「行,行!非常行!」
「你技术一流,以后谁说你不行,我第一个反对……」
带着颤音的话从前方传来,终于让这嘴硬的女人服了一次软,李西望放声笑了起来,笑声肆意。
荆岚难得挫败一次,听着他的笑声有些不服,但不敢再造次,怕他故技重施,再来一次。
得了便宜后他也不再做什么高难度动作了,只是让追风围着湖跑几圈。
没有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这种平稳的快速带来的极致刺激混合着身后男人的体温、强健的心跳和霸道的气息,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又兴奋的感官上的风暴,荆岚的尖叫也逐渐变成了享受的兴奋的喘.息。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她散落的长发,也卷起他额前汗湿的几缕黑发,她发梢扫过他滚烫的颈侧,带来细密的痒。
不同程度的痒,心痒更甚。
草屑和尘土在掀起的马蹄下飞扬,金色的阳光在颠簸的视野里碎裂成晃眼的光斑。
世界在追风撒蹄狂奔中变得模糊、旋转,只剩下身后那具滚烫、坚硬、充满野性力量的躯体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与掌控感。
还有每一次呼吸起伏,身体接触间带来的那无声弥漫、灼烧一切的暧昧与心动。
追风的速度渐缓,最后缓步停在湖边一片开阔的草甸上,慢慢地向不远处吃草的琪琪格走去。
极致的速度与刺激褪去,但马背上的热度和紧绷却迟迟未消。
荆岚完全放松地靠在李西望怀里,大口呼吸着,脸颊在阳光下如同艳丽的晚霞,腰间的手仍然霸道地紧紧箍着她,胸膛起伏间洒下温热的气息。
她微微侧头,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李西望抵在她的肩头,埋首在她颈部低低地笑了起来,从喉咙深处传来的笑声沙哑磁性,穿透皮.肉钻进了荆岚的脑子里。
她也开始笑起来,控制不住一般。
李西望紧紧环抱住荆岚,她环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完全窝进了身后宽厚的胸膛,两人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就是抱在一起,笑做了一团。
李西望压低脖颈偏过去,高挺的鼻梁擦过荆岚的耳廓,划过侧脸。
两人的鼻尖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温热的呼吸。
荆岚余光中是男人紧抿的唇,绷紧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切都充斥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眼前喉结再一次滚动之时,荆岚启唇:
「笑什么?」
他反问:「开心,那你笑什么?」
荆岚不确定道:「那我也开心?」
「那我想要更开心?你想吗?」李西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吞咽下一抹口水,出口的声音变得极度沙哑,像砂纸重重碾过荆岚的心尖。
有些混沌的脑子却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圈在腰间的手似乎又紧了一分,而她没有挣脱。
飙升的肾上腺素不知何时转换为了心照不宣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你们在笑什么,到底什么是更开心!
(这也锁,这不就普普通通骑马?那后面……)
第45章 小野猫 纵马天涯风花雪月
当风声、马蹄声、衣料摩擦声全都退去后, 突然放大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就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脖颈上喷撒下一片灼热滚烫的气息,荆岚瑟缩了一下, 抓在粗壮手臂上的指尖下陷至肉里。
高挺鼻尖戳在脸侧滑动,荆岚极速眨了眨眼,感受到略微有些干涩起皮的唇落到耳垂。
然后微张, 敏感的耳垂就被轻轻含进了湿热的空间。
鼻息钻进耳里, 又痒又麻。
荆岚抖了一下,有些不适应, 侧过身去, 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上, 触感是带着热度的皮肤,掌下是有力的心跳起伏和硬邦邦的肌肉,每一次的跳动都如同擂鼓。
腰间的手移至后背上,压着脊骨上那根珍珠链条, 掌心的热度和珍珠的冷硬同时聚集在单薄的背脊上。
掌下用力,两道身影贴得更近。
风轻柔拂过嫩绿草甸, 在阳光下掀起阵阵金色波浪, 追风安静地停在原地,喷着温热的鼻息, 琪琪格也没那么害怕它了,大着胆子凑过来闻了闻。
马背上,李西望躬身,干燥的嘴唇从耳垂移开, 沿着精致漂亮的下颌线滑动。
荆岚指尖抚在男人的脖子上,指腹下暴起的青筋和搏动的脉搏凸显出他此刻有多隐忍和克制。
她仰头想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眼前却突兀地陷入了一片黑暗,是李西望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待重见光明之时, 大掌已经重新落至腰腹。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锁骨落到另一边肩膀上,荆岚背对着,完全缩进了背后之人微弓的身体。
灼热气息带着丝急促落到她唇边,说出口的话有些含糊的颤抖:
「别看。」
李西望眼尾猩红,眼底翻涌着太过浓烈的情绪。
他不想荆岚看见他这副如狼似虎的表情,像极了饿了很久的猛兽终于看见食物的模样,饱含凶光和欲念。
男人说话时嘴巴张合,如同在轻啄吮.吸荆岚的嘴角。
「小气。」
荆岚这时候还想着怼他,即便只是虚张声势。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是一开口,声音竟是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甜腻和娇嗔。
上扬的尾音就像是在调情和撒娇。
下唇角被牙尖轻扯了一下,微弱的刺痛让荆岚从混沌中找出了一丝清醒。
这种似吻非吻的位置,微妙之中带着一种狎昵的亲密,又或许只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荆岚指尖难以抑制地微颤。
此刻从草原深处卷来的风也变得温柔,带着青草泥土被阳光烘干后的干燥暖意,拂在荆岚的脸上,阳光也变得粘稠起来,稠得她睁不开眼。
脖颈微扬,想要逃离这种失控,却更大程度地方便了身后那人的啄吻,从唇角延伸半个嘴唇。
她被困在他怀里,无处可逃。
风静止了,云层透光洒在二人一马的身上,不知何处卷来的草屑在光影中盘旋着,最后翩然落至追风的鼻头,追风哼了声,摇头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连带着整个马身都颤了一颤。
马上相拥的二人也随之一抖,那时李西望正偏头亲吻她的下唇,这一抖,让荆岚牙尖不自觉用力咬住那片唇瓣。
淡淡的铁锈味漫延开来。
「嘶……」
李西望咧了咧下嘴角,低头看着罪魁祸首,她饱满润泽的唇瓣染上了一丝红,更显妖艳。
惹人想尽情采摘。
荆岚舔了舔嘴角,那抹属于他的红被她的舌尖卷过,消失在他想攻城略地的空间。
李西望狠狠吞咽了一把,他闭眼压下心上身上那如洪水猛兽般涌出来的冲动。
偏偏此刻怀中人开始挣扎。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荆岚尝到了血腥味,扭动身体想转过去看看他,刚才完全是应激反应,没掌握好力度。
「别动。」他声音低哑,如同砂砾磨过。
李西望依旧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沉沉洒在顶部的发旋上。
如此近的距离,荆岚自然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热度,她吸了口气,背脊下意识绷紧。
她的外搭开衫早就滑落至臂弯,铺散开来的头发大部分被拨至一边,算得上大露背的衣服让她与身后之人靠得更近了。
李西望让追风缓慢地走着,连同琪琪格的缰绳也一同握在手中。
此刻他无比的宁静,他从没有过像这样,明明身体和心都昭示着他并没有那么平静,但灵魂却彷佛被抚平了褶皱。
很久之前他喜欢在冬天骑马,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身体却是火热的。
站在雪坡上,入目所及是一片纯白无垠的雪原,马儿在雪里打滚儿,那时他能感受到从灵魂深处滋生的畅快和肆意。
只是后来他开始害怕这么多的白色和寒风。
但现在……
心中滚过很矫情的念头。
他想和怀中人纵马天涯,和她看遍风花雪月,和她……
有一个家。
头顶被人细细密密地吻着,荆岚自然是有感觉的,但却很罕见地听话,没有再乱动。
荆岚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被动了,但似乎这个姿势,只能被动。
李西望听见她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垂眸看见了她发红的耳廓。
他低头用鼻尖蹭过发烫的耳廓边缘,从喉咙深处的胸腔发出一声低笑,带着得逞的满足。
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
他们回到马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连拒绝上马试试的周甜都能骑在马上走两步了。
「荆岚姐!你看,我会骑马了!」
周甜红扑扑的脸溢满兴奋,望着山坡上并行的两匹马和马上的人。
她眼睁睁看着荆岚抖抖缰绳,马儿就跑起来了,周甜挠了挠头,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或许是教练与教练之间的差距?
他们一行回到马场之后,熟手查苏教彭莉莉和林娇,陈扉和秦知两个半罐子水教周甜。
她学的进程很慢一大半因素都是因为两个教练,秦知懒散不愿意动,陈扉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多次提出想骑远一点去看看,都被秦知白眼拦下,给他下任务,让他把周甜教会了就可以出去了。
老师不算个好老师,学生也不算好学生,周甜胆子小得要命,马儿一抖就开始尖叫,进程被无限拉长。
陈扉也不好使唤秦知,毕竟在他眼中那是个「女人」。
秦知给他下了任务,自己倒好,不知道跑哪儿去溜跶了,不过后来回来后心情似乎变得很好,也会帮着教一下周甜。
当周甜终于能驱使着马独自走几步的时候,陈扉松了口气,对秦知说:「秦大美女,她会了,我可以骑出去看看了吧。」
秦知正半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听见这话本能地想要拒绝,掀起眼皮看了眼,正好看见山头冒出的两道身影。
「哦,去吧。」
陈扉刚跨上马,便听见周甜喊那嗓子,那声「驾」彻底堵在了喉咙口,他也朝那边看过去。
那道策马而来的身影扬着笑,头发重新绑了个松松的辫子,慵懒地搭在一侧,辫骨上还插着几朵素净的小黄花。
在光晕下,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美。
第一次见她,是在民宿里被喊下来吃晚饭,那时他结束工作匆匆赶赴海城,挨床就睡。
还没睡醒,楼下的热闹便把他从梦中拉起来,他半睁着眼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落日余晖中一道光线精准地照在那个编着辫子的女人身上。
她敛着眸,谁也没看,自然没关注从楼上下来,愣在楼梯上的他。
好漂亮。
他认识她。
瀛城电视台的。
之前接了个项目去瀛城出差,赶上电视台一个活动,她是主持人,当时匆匆一瞥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后来打听到她是电视台某文艺板块的主播。
在看了一段时间她的节目后,陈扉又忙起来,她便成为了一段曾短暂抓住他心的记忆。
能以这种方式再见,他无疑是雀跃的,他紧张地自我介绍,以为这是她认识他的第一步,但她心不在焉,好像没有听别人介绍。
那天晚上总有人在她身边,他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
后来听说车队还有机会汇合,他隐隐开始期待,那天风很大,他终于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好看吗?」
幽幽的声音从下头传来,陈扉愣愣答了个好看后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解释:「景色很不错。」
「呲。」秦知摇了摇头,人不错,就是脸皮薄,胆子小。
他不知道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吗?
「什么勇敢?」
秦知撇嘴,不想回答他,瞇着眼看向那个享受到世界的勇敢者,啧啧啧,真是没眼看。
「慢点儿。」
李西望见琪琪格跑得有点儿快,无奈地朝前面喊了句,这是下坡,别刚学会就没轻没重的。
「李师父,我怎么也算是你的徒弟,不该相信我吗?」荆岚转头抛来一个媚眼。
前面的人回个头也看得他心惊胆战,他李西望什么时候这样过?
小些时候教秦知骑马,哪会管他摔不摔,不摔不成器,摔多了自然就会了。
荆岚算是过足了瘾,谁能想到她几个小时之前连马毛都没摸过?
「哇,荆岚姐,你好厉害啊。」周甜艳羡地看着荆岚自如地让马停下来。
「呵呵,教练厉害。」
荆岚喝水不忘挖井人,毫不吝啬地夸了一番李西望。
周甜也看了眼他,不行不行,换作她根本不可能和李队这样的男人单独呆这么久。
陈扉虽然心不在焉,但还算好相处,秦知也只是看上去高冷,毕竟都是女生,也好相处,甚至还对她有所改观了。
李队嘛……
周甜的小心脏抖了抖。
话中人哼笑了声,把晒干的背心向后一甩,潇洒地搭在肩上,长腿一迈,翻身下马。
短袖衬衫除了上面几颗扣子之外,也已扣得板板正正。
能不厉害吗?
赛马冠军贴身教学,起点还是追风这种烈马。
隔着几人,二人对视一番,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未消的旖旎……——
作者有话说:大概隔日早七点……
第46章 萨仁靶 你也觉得我很猛?
「荆岚, 你……」
陈扉迎上去,找了个蹩脚的话题,「那个, 彭莉莉和林娇好像在那边射箭,你想去看吗?」
「……呃。」
荆岚的眼神无端飘向了身后缓缓走近的身影。
「要不你们再玩会儿?我想回去了。」
这的确是托词不假,但她确实也玩不动了, 更想回去休息。
昨晚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 今天又搞得这么刺激,她为数不多的能量彻底被消耗完了。
身前伸出一只大掌。
荆岚看向站在前方的李西望, 挑眉, 不知他又想干什么?
「下来送你回去。」
看见李西望眼底淡淡的威胁意味, 荆岚收住了即将蹦出口的「不用了我会下马,谢谢」几个字。
似想到什么,她眼神一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是在……
吃醋?
她刚把手搭在大掌上, 就被紧紧握住指尖,而另一只火热的手一把搂过腰, 将她托抱了下来。
「你们要回去了?」秦知自然听见他们的对话, 并感受到了一丝火药味,本来还想再看看戏的。
「我们呢?」
直到秦知开口, 荆岚才又想到还有这么个人,都怪刚才打得火热,忘了这还有号人物呢。
她甩了个眼神给李西望,问你呢?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面无表情地从他脚上路过。
听到「嘶」声, 荆岚悄无声息哼了哼,抬步打算去找查苏,余光见到陈扉跟了上来, 转头对他说了一句:「周甜好像有困难,要不你去帮帮她?」
此时周甜正颤颤巍巍地从马上下来,心中不免哀怨:我好像更需要有人扶吧?
听见荆岚这么说,她感激地投去一个眼神,又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陈扉。
草原的风永远在吹,或大或小,卷起青草形成层层迭迭的波纹,从无垠的天边吹到脚下,又从脚下掠到另一边天际。
草面上不知名的小黄花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荆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落到垂至胸前的辫子上那几抹鲜亮的黄。
真没想到,一个大老粗,手还挺细,虽然编得不太精致吧,但别有一番凌乱美感,蓬蓬松松的,还挺好看。
那场带着热气的旖旎结束后,二人并排坐在湖边草地晒太阳。
微风撩过她的长发,吹到李西望的后颈,带着让人心猿意马的痒意,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彼时的湖边除了他们,还来了另一波游客,正在不远处拍照。
紧了紧喉咙,他侧身拢起铺洒在单薄背脊上的长发。
这是他第一次给女人编辫子,手上动作不太熟练,皱着眉头试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惹得荆岚从最初的期待到百无聊赖的等待。
她的洗发水香气在撩动头发时闯进男人鼻尖,依旧是上次在蒙古包露营地为她吹头发时闻到的那种。
很好闻。
不像他,直接用宾馆提供的免费洗漱用品,或者直接清水囫囵着冲洗。
「你行吗?」荆岚从旁薅了一株小野花在手上把玩,抬眼却见男人一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样,漫不经心问了句。
头发被重新分成了几份,在男人粗大的指尖穿梭游动,他答道:「很快。」
「是吗?有多快?」荆岚想到什么,嘴角邪恶地抿出一个弧度。
「快可不行。」
头皮吃痛,荆岚知道这是他在报复她的口不择言。
李西望瞇着眼睛,警告地看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编至发尾,他就地取材,用韧草绑了个结,余光看见她手上摆弄的花,便也顺势摘了几朵插在辫子的骨节上。
「好看吗?」她歪着头,问。
「嗯。」
「真的吗?」荆岚不信,掏出手机调到相机,对着自己的头发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