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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过境 七爻灯 22239 字 1个月前

好像,还真的不错?

屏幕带到男人的侧脸,轮廓锋利,正垂眸看着她。

粗砺的指腹在荆岚的脸颊蹭了蹭,拂去了不知何时沾染上的草籽。

快门键按下,保存下了他们的第一张自拍合照。

荆岚此时点开了相册,边走边欣赏这张照片。

嗯……

他当时看她的眼神有这么温柔,这么……

拉丝吗?

荆岚看着看着,眉眼间不知不觉也染上笑意。

脚步也更轻快了。

从羊圈出去就看见草甸边缘排了一排用帆布挡住的箭靶。

「咻——」

一支羽箭射中靶盘红心边缘,圆环脱落,被挡箭布拦下。

「啪啪啪。」荆岚走过去拍了两下手掌,「可以啊,小查苏。」

查苏先是惊了一下,看见是荆岚,紧了紧手上的弓箭,他皱着眉,似乎不太开心。

说出的话也语气恹恹:「不厉害,没中靶心。」

荆岚瞇着眼看向远处挂着的靶盘,这得多远啊,30米?

这距离能射中靶盘都很牛了好吧?

她连靶心都看不太清楚。

「我觉得很厉害啊,要我来,我靶都碰不着。」荆岚耸耸肩。

这是大实话,她能不能射到那么远都成问题?

不对,首先她得会把箭发射出去再考虑后面这些事。

查苏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不过很快又兴奋起来。

「你想不想要试试?我可以教你啊。」

射箭?

对了,陈扉不是说彭莉莉和林娇在这里玩箭吗?这也没见着人。

荆岚环视了一圈,问查苏她们人呢?

「她们太笨了,学不会,也不努力,现在在和塔娜拍照。」

查苏皱着鼻子,指着身后大概十米远的箭靶,以及零落一地的箭头。

「谁是塔娜,干嘛要和她拍照?」

荆岚不解,哪儿又冒出来个什么塔娜?

「哈哈,它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因为很白,所以叫塔娜。」查苏从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听见荆岚的话大笑起来,倒是多了份这个年纪的孩子气。

他解释道:「塔娜是白珍珠的意思。」

「哦,因为很白,所以叫这个,那我也挺白的,我也可以叫这个咯。「荆岚从地上捡了一把弓箭,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口回复道。

霍,挺有份量的。

「啊,你想要叫塔娜吗?」查苏还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荆岚制止他继续想下去,她可不能和一只小羊羔抢名字,屈指敲了敲查苏的头:「是这样的吗?」

查苏看着她摆弄弓箭,试图纠正她的动作,但离得太近,又闻到了那股橘子汽水的味道,他红着脸跳开一大步,隔空指挥着荆岚操控。

荆岚拉弓射出一箭,竟然足足射出去半米远!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高兴不起来,这不等于没射出去。

查苏口头指挥着,就是不动手,「哎呀,箭尾要卡在手那里。」

「你会不会教啊?」

荆岚和自己较上了劲,早就忘记自己过来是来退押金和拿身份证的。

想到查苏刚刚说彭莉莉她们笨的话,顿时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学生笨,是老师根本不会教!

这种教学,难道不应该手把手教?

查苏的回答是:「男女授受不亲……」

荆岚:「那你以后遇见你的琪琪格,也不亲?」

查苏被闹了个大红脸,气急败坏地大声转移话题:

「哎呀,我都说了,手指应该那么放…….」

那么放是哪么放!

荆岚吐出一口浊气,正要放下弓箭,打算好好和这个不称职的老师说道说道。

拉弓的手被握住,荆岚后退一步,后背触碰到了一片坚实的胸膛。

身后的人骤然向前一步,空间立刻变得更狭小。

「这里。」

有力的指节将荆岚的手指拨弄到正确的位置。

低沉的声音传至荆岚耳中,草原的风裹挟着阳光与男人身上的气息从身后强势地将她包裹。

查苏叽叽喳喳的声音立马噤声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的这里嘛。」

荆岚三指笨拙地扣住弓弦,箭尾在弦上滑动,却总是卡不准位置,急的她鼻尖沁出了细汗。

男人没有催促,只是伸出手,用粗砺的拇指和食指,轻微地调整了荆岚食指扣弦的角度,又轻轻拨动箭尾,让它稳稳嵌入凹槽。

「肩膀下沉,指腹发力,看准靶心。」

李西望伸手稳稳固定着荆岚控弦的腕部,另一只手环过她,按在她手臂外侧,帮她稳定开弓的姿势。

荆岚记住他说的细节,每一步都跟随他的指挥,同时也感受到自己正被他紧紧圈在怀里的姿势。

好像有点儿太亲密了?

她分神想扭头去看查苏,这小孩儿怎么没声音了?

「专心点儿。」李西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些凉意,用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拉弓……」他带动着用了几分力,拉开弓后便卸了力,让荆岚自己操作。

弓弦的张力清晰地传到荆岚扣弦的手指上,由于李西望的固定,她头一次稳稳地把弓定在原地。

「放!」

扣弦的手指猛地松开,弓弦回弹发出短促震鸣,羽箭挣脱束缚冲向前方的箭靶。

「噗」一声闷响后,箭头斜插在箭靶蓝色区域处,虽然没有正中红色靶心,但好歹沾边了,但由于力度还不够,并没有把靶环射脱。

「中了!」荆岚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箭射出的轨迹,直到它钉在靶盘上才松了口气。

猝不及防地转头,哪知身后男人根本没在看靶,只是侧头盯着她,落入他眼中的是女人明媚的笑颜,上挑的眼尾此刻更显生动。

眼神顺着精致高挺的鼻梁下移至因有些得意而勾起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李西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着。

低沉带笑的声音落在荆岚唇上,一口咬住。

「嗯,中了。」

他弯着眼睛,露出得逞的浅笑。

荆岚皱着眉,挣脱了男人的束缚,转头对上了一双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

查苏一手握着弓,一手拿着箭,此刻由于过于震惊,全落在了地上。

他们……

他们怎么可以当着小孩儿的面亲亲?

「小孩子,非礼勿视。」荆岚装作不在意地点了点查苏的额头,走到他身后时,耳后早已一片绯红,她转头瞪着笑得奸诈且满足的男人。

教坏小孩了,知不知道?

查苏闭上了张着的嘴,咽下了那声还未说出口的夸赞,这是他愿意看的吗?

这么突然,他想躲都躲不过。

荆岚俯身捡起了那支掉落在地上的弓箭,发现这把弓和刚才自己用的不是一个量级的,又沉又紧。

有人从她手里拿走了弓箭,荆岚以为是查苏,「啧,摸都摸不得。」

搭弓、扣弦、拉弦、放箭,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弓弦被一寸寸拉开,又猛然松开,离弦的箭像一道沉默的闪电直达靶心,嵌在靶心的红绸球被击落下来,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荆岚耳边似乎还停留着箭矢破开空气时留下的轻微鸣啸。

她转头,李西望正缓缓收起盯紧靶心时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他漫不经心地提着弓,丢给彻底呆愣在原地的查苏:「弓不错。」

他对准的不是荆岚那个10米远的近靶,而是查苏总是射偏的30米远的靶子!

远到荆岚连靶心都看不见,而他似乎只是随意射出一箭,她知道他也许会射箭,但不知道他这么会啊。

查苏呆呆地抱着弓,复杂的眼神即刻变为狂热的崇拜:「哥,你真厉害。我承认你是草原上除了我阿布之外最猛的勇士了。」

听这语气,合着刚才那场赛马比赛,并没有让他服气。

「呵,碰巧了。」李西望对于查苏颁给他的称号只是微挑着眉。

荆岚向他投去晾凉的一眼,谦虚过头了哈。

李西望嘴角蠕动,忍着笑:「怎么?你也觉得我很猛?」

好像确实有点儿……

至少她没见过别的比他更厉害的男人。

但这显然不能当着他面承认,怕他骄傲。

荆岚冷哼一声:「一般吧,能看。」

「那你要求还挺高。」李西望嘴角带笑,摇摇头,「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他刚才那一箭确实有显摆的意思在,他从小就很擅长各种户外活动,骑马射箭攀岩登山什么的,可能这些天赋都源于他胆子大、耐力好,心态稳……

他想做的事只要努努力,都能大差不差的实现。

视线聚焦于走在前头的女人身上,对她,只有努力似乎还不够。

他没有真正了解过她,而她也不了解他,那些深埋在心里多年的故事也不是酒,会越埋越醇……

说出来,心才会更近一步。

不管是同情怜悯或是心疼……——

作者有话说:萨仁靶:蒙古族传统射箭项目,是由五个大小不同,颜色不同的同心圆毡环组成。萨仁,月亮的意思。

第47章 小查苏 年轻多好精力旺盛

查苏家的马场距离李西望停车的地方有段距离, 他得知二人要走,大方借了他们两匹交通工具。

三人骑着马过去倒也轻松,只是麻烦查苏独自返程时要顾三匹马了。

但他作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牧民孩子, 三匹马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越野车旁,荆岚拍了拍他的肩,由衷地感谢他:「查苏, 谢谢你, 但我告诉你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她神情严肃,惹得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朝她看来。

「并不是所有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 比如我, 我就不会。」荆岚抿了抿嘴, 摸着鼻子说得煞有其事,彷佛道破了什么至理名言。

李西望倚在车边,听她说这话后,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

漂亮是不假, 但至于骗不骗人嘛,还有待考虑。

查苏想得没有李西望多, 甚至还点了点头, 像是在附议她说的话。

与她认识也不过半日而已,此时竟然有些舍不得, 明明最开始他还格外防备这个要偷他马的女人。

坚定地认为漂亮的女人就是会骗人。

查苏眼眶微红,垂在腿侧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死死揪着裤缝。

他学习一般,也不怎么喜欢上学, 只上了一年高中就辍学了,之后便一直跟着阿布辗转于马场,他马术很好, 偶尔能靠赛马赚钱。而与他同龄的孩子大多都还在上学,又加之草原上地广人稀,他更是没有什么朋友。

他的朋友除了马就是羊,要不就是这草原上的一草一木,草原的风,草原的湖……

查苏从来不觉得孤独,反而很享受,很自在。

他觉得和人相处,还不如和牛马羊交流,他会向它们倾诉自己不多的心事,和它们一起享受这辽阔的大草原。

因为他们都是草原的孩子。

在离开马场之前,李西望来了兴致,简单指点了一番查苏的骑马射箭,他受益匪浅,结束后那个男人把他叫过去,问他是不是太想赢?

查苏沉默了。

是的,他想赢,想向阿布证明自己。他读书不好,就想换个赛道证明自己,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阿布捡来的孩子,他也想要阿布在别人面前抬得起头来,那样就不会有人说他给自己捡了个累赘负担。

因为太渴望,所以导致做事是很难沉下心,人一变浮躁,难免失误。

几个月前的一场赛马比赛,太过于求胜,导致他摔了马,还好不算太严重,现在已经完全养好了,但他的阿布更不愿意他再做这种事,所以他想更努力。

荆岚听完查苏的表达,觉得心情复杂,听到他说自己是累赘负担的话后恨恨皱了眉头,她决定好好纠正一下这小孩偏激的心理。

「没有人是负担,更不是只有做到最好才不是负担,你阿布养你不是要你争光的,他需要的,或许只是陪伴,在等待你额吉的长久岁月里,其实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也会孤独,所以查苏,赢没有那么重要。」

「你要是能在比赛结束时给你阿布一个拥抱,或者平常多和他说说话,他也许会比你赢更高兴。」

荆岚轻轻捻去了落在查苏头上的一根干草,掐了掐他的脸颊,说得语重心长。

在李西望教学的时候,荆岚看见了查苏的阿布,一个高大沉默的汉子,他看向查苏的眼神总是担心又欣慰,还有心疼。

担心他太要强会受伤,欣慰他又进步了很多,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懂事……

荆岚闲着没事和他聊了几句,说到查苏素未谋面的额吉,男人笑得很释怀,他说:「之前我是等她,顺便养个孩子,后来我是陪着查苏,顺便等她……」

「查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总是觉得我辛苦,很小的时候就想办法赚点儿小钱,后来赛马也常常会受伤……」

「其实我知道,他想赚钱,赚很多钱,那样找到一个人也许就不会太困难……」

中年男人坐在草墩子上,说到后面有些哽咽,看向男孩的眼里布满心疼。

查苏觉得是自己不够厉害让他丢脸,所以父亲才不愿意他去比赛,但做父亲的只是心疼儿子罢了。父子俩便因为赛马这件事有了隔阂,查苏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他。

「您知道吗,在查苏心里,您可是草原上最强大的男人,他很崇敬您,男孩子嘛,总是越大越不善于表达,但您说的每句话他都有牢牢记在心里,甚至奉为圭臬。」

包括什么漂亮的女人信不得,荆岚咽下了后面这一句,毕竟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不太好。

让别人尴尬也让自己尴尬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中年男人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在轻微抖动。

荆岚悄悄离开,去看那边二人的教学去了。

很多事情,很多矛盾其实都是因为不会表达才产生的,如果陷入矛盾的两个人都强着,那么矛盾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最后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然后只剩下后悔。

「真的吗?一个拥抱?」

查苏挠头,同时脸上飘红,有些赧然,拥抱什么的,会不会太矫情了?

拥抱……

「当然,我可不骗人……」

话音刚落,那少年便上前一步,给了荆岚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叫你抱你爹,不是抱我啊。

查苏已经比她高很多了,此刻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荆岚脖颈,蹭了蹭,又嗅了嗅。

他问:「那我们算是朋友吗?」

荆岚笑道:「当然了,你是我在草原上第一个朋友。」

「谢谢你,荆岚姐姐。」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荆岚也放弃抵抗,伸出无处安放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可谁曾想,越拍他抖得越起劲了。

「呜呜呜,如果我有额吉,一定像你一样,漂亮又温柔。」

荆岚手定格在空中,哦?现在她又温柔了?

扑在怀里的「大狗狗」被外力一把拎走丢出去,始作俑者李西望朝荆岚投去一眼。

他都没有这样抱过她,这臭小子就这么水灵灵地扑上去了。

虽然他用另一种方式抱过,但总归不一样,她也没有这么温柔地拍他。

看见查苏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不知道沾到自己身上没有。

荆岚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不存在的鼻涕水,顺手抽了一张递给查苏,所以没有注意到旁边大男人哀怨的眼神。

「呜呜呜,怎么连纸巾都是橘子味,呜呜,我想我的额吉。」少年捂着纸巾越哭越大声。

荆岚倒是听他阿布提到过,查苏被丢在他家羊圈外的雪地上时,襁褓里只有一个橘子,这也是他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主要因素,他等的女人,来自南方,那个地方盛产橘子……

他有些念头生出,却不敢细想。

查苏哭得让人心烦,荆岚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少年头上,「行了,别哭了,那不是橘子味,是柠檬味。」

她喜欢这种味道,会让人清醒。

「还走不走了?」

李西望半靠在车头,屈起的指节匡匡敲着车身,催促着。

荆岚白了他一眼,着什么急?

刚才是谁?明明都要走了还非得露两手?说是教查苏,怕不是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吧?

反正都耽搁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荆岚慢悠悠地磨蹭着,在包里翻来翻去,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最后把那包纸巾送给了查苏。

礼轻情意重嘛!

再说小孩一个,用不着什么昂贵的礼物。

她成功为自己送出一包纸巾找到了合理的开脱理由。

李西望替她开了车门,见她坐进去后才转身,两步迈到查苏身前,给了他一个属于男人之间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又锤锤他的胸膛。

「走了,记住我教你的东西。」

「希望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你已经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男人了。」

「咳咳……咳咳,好。」

尚且单纯的少年不知道为何男人的力度这么重,只是在心中悲叹自己身板还是太弱了,并暗中发誓他以后一定会和这个男人一样强大的!

「还有,男人可不会轻易哭鼻子。」李西望留下一句话,成功止住了查苏的抽抽声。

他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拜拜,查苏!」荆岚隔着车窗向少年告别。

这一别,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她用词严谨,没有说再见。

查苏沉默着挥手,垂下的手紧紧捏着那包纸巾。

点火手剎油门一气呵成。

越野瞬间启动,冲出去很远,荆岚趴在车窗上看着查苏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最后人影化为一个小点,在一次转弯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舍不得?」驾驶座传来一道无感情的声音。

「嗯哼。」荆岚不可置否,「小男孩儿有时还挺可爱的,逗一逗就脸红。」

李西望顺势看她一眼,手掌懒懒地虚搭在方向盘上。

呵,何止小男孩会脸红,大男人也会,只是大男人脸皮厚,看不出来罢了。

荆岚想到查苏才十六岁,不禁感叹了一句:「唉,年轻真好。」

李西望却误会这一句的意思,以为他在说男人年轻点儿好,顿时脸色微变,不知怎的,眼前蓦然出现陈扉的脸,他看过数据,陈扉不仅比他小,甚至比荆岚还略小一点儿。

他酸酸地冷哼:「年轻有哪点儿好了?」

荆岚:「?」

他在说什么?谁不想更年轻些。

见荆岚不解,他又哼了一句:「小屁孩儿没啥阅历,什么都不懂,各方面都不行。」

荆岚:「啊?年轻多好,精力旺盛。」

她想到了周甜逛街时不累死不休息的勇猛。

「体力更是不一般。」

她又想到了经过□□教学课后的查苏,那骑着马猛猛绕着草场转圈骑射的冲劲。

李西望皱眉。

她这是,在挑衅他?

「男人年纪越大越有味道,不知道吗?」

「什么味道?老人味儿?」

荆岚口比心快,作死地回了一句。

车速缓缓降低。

最后停在一处无人无车的宽敞地。

「卡哒」一声,安全带卡扣被解开。

荆岚这才察觉车内氛围好像不太对劲儿,有些沉默,有些冷嗖嗖的。

他开冷气了?

荆岚搓着手臂,无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人味?

李西望简直要被气笑了,却发现自己拿她无可奈何。

男人身体侧转前倾,捞起了她的一只手臂,不偏不倚放到自己的胸口,随即缓缓下移,落到绷紧的腹肌上。

嗯?

荆岚的指尖有片刻的颤抖。

他发什么骚?

不过即使隔着衣服,触感也很不错,荆岚捏了捏,试探性地将手指探进衬衫两粒扣子的缝隙之间,见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那就是默认允许,她便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皮肤之间的接触比隔着衣料更直接,也更暧昧,当然触感也是隔着衣服所比不了的。

当那带着些凉意的指尖触及皮肤之时,李西望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了,似有一团火从她指尖蹿出,然后游蹿于全身,导致他分不清楚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他手覆上去,隔着衣服握住了那只纤细娇嫩的手。

荆岚被他带着戳了戳,又搓了搓。

搓衣板的感觉。

这个男人何时这么大方了?

荆岚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饶有趣味到疑惑不解,最后变得有些惊恐。

他这是?

魅魔附身了?福利时刻?

荆岚想起初识时他连看都不让人看?还说她女流氓,不给女流氓看来着。

现在还能主动让她摸了?

有问题,不对劲。

荆岚抬起手指,准备抽手时却被紧紧按住,一衣之隔是他滚烫的手心。

「他们有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沙哑的磁性,散发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谁们?

不管了,她也没摸过别人的啊。

荆岚晕乎乎地摇头。

拇指的指腹,带着粗砺的触感,隔着衣服,在她光滑细嫩的手背上极其缓慢地、画着圈地摩挲。

气氛变得胶着黏腻,荆岚吞咽一下,「咕咚」一声在寂静封闭的环境下格外明显,眼神上移,对上了李西望的眼睛,他的眼神幽暗深邃,像正在积蓄风暴的深海。

李西望的目光则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至她因为紧张悸动而微微张开的,泛着诱人水泽的唇瓣之上。

她的唇似乎一直都是润润的,除了发烧那晚上,因为她补涂了唇膏,而唇膏的味道,他在不久之前似乎品尝过一点点。

他忘了,现在迫切地想要记起。

大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长腿一扫,人已经被他压在副驾椅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风景诗 只是接吻而已

荆岚的手还抵在那片坚实的胸膛上。

事情发展得太快, 她一时还没接受过来这突然的反转,只能仰着头呆愣地看着他。

那张英俊的、轮廓分明的脸横在自己上方,眼神灼热滚烫。

男人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停在荆岚的耳垂上,放柔力道打着圈的揉捏。

像在把玩什么好玩儿的对象。

「你再说一遍?」

李西望紧盯着荆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中充斥着不满和烦躁, 似乎只要她再说老人味儿什么的, 他就会给她好看。

「啊,我又没说你有, 干嘛反应这么大?」

荆岚再迟钝, 此时也明白过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不过就是随口说说,他还真代入了。

想通这一层后,荆岚的嘴角不免溢出一丝微弱的笑意,但这笑意在面前这人看来, 难免是在挑衅刺激他。

李西望逼问道:「那我有什么?」

荆岚被禁锢在他与椅背之间,只能看着他, 听他这么问, 便在心里想了想,什么答案他听了会高兴?

眼神从极具侵略性的五官下移, 划过突出的喉结,看见了因俯身的动作而领口大开露出的鼓胀胸肌……

「嗯……男人味儿。」

这个答案一点儿都没有为了夸奖而夸奖的意思,她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并且对这种时不时便散发的强大雄性力量很是受用。

面对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力量, 她总是会生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想要拥有他,占有他……

荆岚的目光如有实质,她每划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会燃起一条火线,似乎在等待着彻底被引爆的时候。

心脏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极速跳动的频率彰显着此刻氛围的暧昧与悸动。

「既然如此。」

「那玩儿他们……」

停顿间,喉结滚动,压抑着剧烈翻滚的情绪与悄无声息滋长的一丝恳求。

「不如玩儿我。」

听见这话的荆岚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要不是双手都被他桎梏着,她还真想揉揉耳朵。

他这么快就转性了?

暧昧的情绪在荆岚有片刻的消散,因为对于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太过不可思议。

但不可思议过后,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滋生在她心里。

被压在胸前的手指动了动,向上攀援至敞开的领口处很明显的锁骨,顺着锁骨又搂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微微用力,下压。

深邃眉眼便离她更近,她谨慎地想从他眼底找到些什么,玩笑或是戏谑,什么都行。

但是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腔真挚的感情。

李西望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深棕色,只瞳孔中心一点黑色,所以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会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冷硬。

但他软下来,温柔深情地看着你时,彷佛从瞳心中央荡出波纹,波纹微漾,最后化为猛烈旋转的涡旋,让人只想不顾一切,沉溺于其中。

先前马背上那若有似无的亲吻,似乎只是他一再压制后,随着肾上腺素飙升而偷溜出来的一丝放纵,但那远远不够。

荆岚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情绪,浓烈到她好不容易生出的那不管不顾的勇气又开始有些松动。

想放弃,但又舍不得。

只是接吻而已,都没开始,还没吃到就退却未免太胆小了?

这不是她一味的作风。

「我们先开始,过程和结局都由你定。」李西望的声音克制中带着瘖哑,「我想和你有开始。」

李西望妥协了,但同时也是孤注一掷,赌她和他的交织不是昙花一现的瞬间,赌她会和他有未来。

这话好像带着钉子,把荆岚钉在原地。

高大强健的男人何时处于这样一种弱势境地之中过,他想开始,她也想开始……

既然如此……

荆岚想了想,抬起潋滟的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软:「真的让我玩儿?」

「嗯,任你处置。」

低低的声音带动呼吸洒在荆岚脸上,像冬日转春时照在大地上的第一抹阳光,温暖、带着新一年的希望。

春种秋收,春天播种下的种子,带着满腔热忱与希冀,期盼着秋天的丰收。

任你处置。

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如今被他返还给了自己,荆岚知道他是故意的。

纤细指尖从脑后往前移动,在眉眼处停了下来。

他的睫毛真长啊,荆岚指尖触及眼尾,睫毛扇动的频率便越来越快。

但那双眼睛,仍然一瞬不动地看着她。

似乎在等她的一个答案。

草原夏季多雨,且毫无规律,总是任性的想下便下,不知何时飘起的雨丝已然变成雨珠子,打在铁皮车身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后又顺着车窗玻璃流下来,只剩下浅浅的水痕。

小水痕汇聚在一起,形成很大的水痕。

车载FM在滋滋声后响起了一道温润女声:」……蒙中地区将迎来全境大风天气,各位市民朋友及游客朋友出行添衣……」

一只大手伸过来关掉了电台,空间又重归于寂静。

荆岚的指尖被忽闪的睫毛刷得痒痒的,心也被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得痒痒的。

太安静了,安静得她心慌意乱,她伸手摁下了音乐播放键。

音乐响起,温柔磁性的男声中,荆岚将手横过去,覆盖住了那双英俊勾人的眉眼,只留下直挺的鼻和干燥的唇,近看之下,他的唇角似乎微微起皮。

荆岚莫名分泌出大量口水,吞咽过后挺身抬起下巴。

直到呼吸交织。

她朝着起皮处吻上去,舌尖带过那处,被轻轻刮了一下后吮着那里,试图润泽那过于干燥的唇角。

李西望被蒙着双眼,看不见她的动作,只是在那唇吻上来的时候轻颤了一下,她吮-吸的力度很轻,他却异常僵硬地定在原处。

温柔的试探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这种姿势太累人,也不好发力,安全带紧紧束缚着荆岚,没坚持两秒钟她就累了,卸下力瘫倒在椅背上。

几乎同时,在荆岚薄削的脊背刚刚触及皮质座椅时,撑在椅背上的大掌便扣住她的肩膀,薄茧带着磨砂般的质感印在肩膀上。

「唔……」

一声模糊的轻哼被堵在喉咙里,另一只手已经悄然穿过她颈后的头发,扶住了荆岚的后脑勺。

一只不属于自己的膝盖抵上了坐垫,荆岚呈完全的、被他包裹的姿势。

她被他困于椅背,动弹不得。

唇骤然印下,是一种凶狠的掠夺,不再是轻柔的触碰,是占有、是索取。

他似乎很痴迷于那两片饱满润泽的唇瓣,荆岚刚涂不久的唇膏已被吞噬殆尽。

随着「咕咚」的吞咽声后,荆岚的唇瓣被碾压张开,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灼热的呼吸沉沉喷洒在荆岚的侧脸,再渗透皮肤,燃到了心里。

荆岚怔愣迷茫的眼底染上了春色。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强烈的气息。

勾手重新搂住身前的人,指尖插进细碎的短发,与他纠缠着。

李西望察觉到回应,扣在她颈后的手收得更紧,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

而她攀附在宽厚肩背的手也从最初的轻握,变成了带着情动意味的抚摸,沿着他紧绷的脊线游移,感受他肌肉在欲望下的贲张与战栗。

雨下得淅淅沥沥,风吹动草海发出沙沙声,似一曲温柔又绵长的圆舞曲,置身于舞台中央的主角在缠绵的乐声中放纵地享受这一刻极致的温柔与沉沦。

呼吸渐缓,男人的头抵在女人的颈间,

「mongon ayagsig garaa,

「tvvliin vsvig amsah yvm san,

「mongiin arshaan vvgsan yvm sig,

「tangil qimtal amidarh yvm san。」

低低的声音从李西望唇间传出来,带着些缱绻的语调。

荆岚喜欢他说蒙语时的声音,好像没变化,但总觉得有种沙沙的质感,尾音似在轻叹,加之此刻温存,如同低声说着情话。

她不知道的是,这确实是一句情诗。

荆岚的声音带着些不轻易泄露的娇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首说风景很美的诗。」

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荆岚才不相信这只是首风景的诗。

这个时候,念一首风景诗,除非他有病。

她缠着他又让他念了一遍。

荆岚记性还行,语感更是不错,刻意地去记忆一遍,倒也大差不差的记住了。

于是在后来返程的整个过程荆岚都很少说话,因为怕忘记,一直在心里默念,时不时搭一句腔。

李西望见她这样,也只是觉得她可能是困了,便不再打扰。

荆岚合着眸子装睡,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心想得找个时间录下来,然后翻译一下。

*

等他们回到宾馆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整个天空都被乌云笼罩,黑沉沉的,看起来极其压抑。

荆岚从沉睡中惊醒。

完了,忘了。

她瞪着一双眼睛望着李西望,满是控诉,后者摸了摸鼻子,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生气了。

都怪他,那时她闭着眼睛,空气中都是令她安心的分子,音乐也一直单曲循环,那首低低沉沉的,带着慵懒味道的蒙语歌曲,混着雨声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忍不住困意彻底睡着了。

现在她脑子里哪还有诗,全是歌曲的调调。

她一巴掌拍在凑过来的帅脸上,丢下他,自己跑回房间了。

李西望愣在原地,舌尖顶了顶腮帮,又伸手搓了搓鼻梁,痛倒是不痛,只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想温存一番,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亲都亲了,那就不能是一次性的。

他跨出车门,从宾馆停车场后门进了前厅,准备上楼讨个说法。

「嘿,望哥,发消息怎么不回呢?去哪了?」

刚跨进楼梯口,就被歪七倒八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人叫住了。

冯胖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朝前一递,李西望不理,继续上楼。

「欸,小李,你回来了,快快,来,设备到了,是不是需要组装才行?」

208房间斜对着楼梯口,此时正大开着门,老赵正蹲在地上拆包裹。

这是之前确定他们会在东镇停留后,上面赞助的摄影器材。

说实话老赵也不清楚,这次追风计划怎么会和气象局合作,他们这个小小的组织竟然会被官方注意到也是很荣幸了。

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和李西望结识,逐渐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追风俱乐部,但俱乐部的存在也不只是单纯的追风,租车、装备租赁销售、短途郊野穿越、长途无人区穿越、提供专业向导与领队服务……

李西望往三楼的步子生生止住,向上看了眼三楼楼梯,眼神幽暗,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朝208走去。

机身、长焦镜头、三脚架、云台、防护罩……

李西望把各种设备拿在手上挨个看了看。

「会使吗?」老赵平常最多使用个手机相机,再不过帮别人拍照时用过微单。

「试试呗。」

器材在他手上翻转组装,像个小型玩具似的,三两下就架好了,镜头正对黑云压过来的天空。

「霍!这确实比我手机拍得清楚多了。」老赵凑到屏幕前叹为观止。

「老赵,你那破手机,镜头都摔裂了,也不说换个新的。」胖子嗑着瓜子,刚进门就听见老赵的话。

他都不想说老赵那个堪称一级伤残的手机。

「能用我换什么,难道人还没死我就把他埋了?陪我这么多年,我舍不得。」

房内另外二人皆是摇头,老赵确实是个重感情的,连个手机都如此,更何况人呢。

老赵是个单身父亲,上有老娘,下有小孩,前些年为了赚钱算得上拚命,后来跟着李西望跑跑车队,当当向导。

老板大方,活也轻松,他也就安心待着。只是花无百日红,当时他们算是占先机狠赚了一笔,最近有了竞争对手,车队收入每况愈下,最差的时候还会入不敷出。

当时对方给出更高的费用想要拉拢车队的元老,大家都没走,李西望甚至主动和老赵聊过,老赵脾气向来温和,也是那次头一回朝李西望发火。

后来不知道怎么天上掉馅饼,追风计划主办单位联系上了他们,他们不用出钱,还有赞助资金和一笔很丰厚的雇佣费用。

大家都不知道李西望是怎么接触到的,又怎么谈下来的,他也没提过一个字,只说是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就是个馅饼呢。

在计划开始之前,几人特意被拉去培训了相关知识。

反正有李西望在,兄弟们不怕没饭吃——

作者有话说:注:情诗的含义:【我想跟你过日子 】

遇到一位珍视的爱人,希望与她执手相伴到老可以说。

(我也不确定,网上看人分析的,虽然我翻译下来似乎找不到这个意思…毕竟是诗嘛,也许就是抽像的暗戳戳?)

第49章 乌龙茶 再也不让他亲

荆岚回到房间后, 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调出录音机。

试了几遍,都只是零星几个词汇, 也不知错对,甚至开始怀疑是歌里面的词语。

「啊——」

她把脑袋蒙进被子里,抓不住那些从脑子里闪过的词语, 她急躁得全身都像猫抓似的痒。

这要她怎么找?

直接问他, 肯定是不会明说的。

风景诗?

怎么可能!

荆岚裹着被子在床上咕涌,大开的包被挤到了地上, 东西丁铃光铛散落了一地, 她烦躁地掀开被子, 趴在床上,把东西一件一件囫囵扔进包里,收捡到最后,她在一堆熟悉的物品中看到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支充电宝。

忘记还了, 她捏着充电宝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突然记起宾馆前台似乎有租借的机器, 荆岚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 还是起身拿好房卡准备把这玩意儿还了。

下楼经过二楼拐角平台时听见一群男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

几个领队围在窗口, 挤成一团。

「嘿,荆妹妹~」胖哥被攘了出来,打了个趔趄正好看到下楼的荆岚,他抬手打了声招呼, 「要不要来看看咱新到的设备,霍,贼牛!」

李西望听见后顺势抬头看了一眼, 恰巧对上了荆岚的眼神,他嘴角勾了一下还没笑就见她冷漠地甩了甩头发,转身下楼了。

「她咋了?」胖子问,「我惹到她了?」

李西望没回答,心里在说,你没惹到,可能是我惹到了,但究竟是哪里惹到了,这他还真不知道。

他细细回忆着刚才的所作所为,没能找到让她生气的点。

或许是,害羞了?

女人的心,就像这草原的天气,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瞬就能狂风暴雨。

他无声叹了口气。

荆岚下到一楼,看到了前台的租借机,她皱眉比照了一番,很明显放不进去,这压根不是一个牌子。

她走到大门口又立马回来了,外面暴雨如注,要她现在去找到匹配的机子,显然是没这个可能的。

荆岚瘪嘴,反正不是她付钱,扣得钱就当作她解气的报酬了,荆岚心安理得地把充电宝收了回去。

不过太便宜他了,才一百块!

上楼之前,她在饮料售卖机买了瓶茶饮,又想到什么,重新返回加了几瓶饮料。

荆岚抱着一堆饮料经过二楼时停了下来,见几人还在房间,她走过去把饮料发给几人:「各位领队喝水啊。」

「胖哥你的,无糖乌龙茶,减肥利器。」

「赵哥,冰红茶。」

「小刘哥,可乐。」

「郭子哥,小甜水。」

「我靠,荆妹妹,你怎么知道他们都喜欢喝什么?神了!」胖子起先惊讶一番,但看着手里的茶,眉毛皱成两条小爬虫,「但你是不是搞错错我的了,我也挺喜欢喝可乐的。」

「你不是要减肥?这个最合适你。」荆岚扬了扬眉。

她可不是随便买的,虽然她和这几位领队接触不多,但第一天和车队重逢后在前台分房间的那段时间足以让她观察到他们各自的喜好。

之前她没和他们说过话,但听他们说了很多,也注意过他们喝过的饮料,就随便猜测了一番。

「哈哈,他这减肥计划说了一百年,也搁置了一百年,不知道啥时候能开始。」

说话的是郭子,他是个魁梧的西北大汉,却反差地爱甜饮甜食。

「诶,说什么呢。」胖哥用肥厚的肩膀撞了撞说大实话的郭子,神情严肃且坚定地竖起几根手指头,「既然荆妹妹都督促我了,我胖哥从今天再也不喝含糖饮料了!」

见他这正经模样,几个男人笑作一团。

荆岚把手里的全都分出去了,只剩下自己那瓶,大家都以为最后那瓶应该是给李西望的,李西望也是这么想的,他抬抬下巴看着她,眼神期待。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不打扰了。」

荆岚装作没看到正蹙眉表示不满的男人,拿着水就走了。

胖哥喊着:「那个荆妹妹,晚上下来吃饭哦,我们订了餐。」

荆岚比了个ok的手势,消失在去往楼上的转角。

胖子把手里的茶饮在李西望眼前晃了晃,朝两手空空的他揶揄道:「哟,咱们魅力无限的李队长原来也有不管用的时候,我早说了对女人不能冷着脸,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这款的哦,再大的魅力也有栽跟头的一天……」

「诶,你去哪儿?」

胖子语重心长地教李西望与女人的相处之道,可后者根本不听,转身就要走。

「回去拿东西。」李西望掀起眼皮扫了话多的胖子一眼,在他圆鼓鼓的肚皮上拍了一下,「嘴皮子挺利索,什么时候你腿能像嘴这么溜,那你就成功一半了。」

这是在叫他少说多做,管住嘴,迈开腿。

上楼后的荆岚在楼道口拧开水喝了一口,拧紧瓶盖摸出兜里的房卡准备进屋时,肩膀被一股力量强势地扳过去,整个后背靠在了墙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前笼罩下来,她被限制在墙和胸膛和手臂之间,刚喝下的那口水因为惊讶还来不及咽下,鼓着腮帮子瞪圆了眼睛,活像一只仓鼠。

李西望埋头含住了微微嘟起的嘴,这突然的动作让荆岚眼睛睁得更大了。

还没等嘴里的水咽下去,灵巧有力的舌趁机钻进来,夺取了大半液体。

他在干什么?

荆岚整个人几乎呈石化状态,她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亲密,曾经的她觉得这样的行为算得上十分恶心,要是刷视频看到从嘴里抢夺食物的秀恩爱情节都嫌恶地快速刷过去。

虽然她现在是被动承受,但一时半会而还是难以消化自己被迫成为了主角之一。

不知不觉间,强势的掠夺已经变为温柔的试探,脑袋被他捧在手里,他专注且虔诚地轻吻着荆岚的下唇。

嫌恶什么时候变成上头的,荆岚也分不清楚。

她什么时候搂上男人脖子的,她也不清楚。

双唇交缠,大掌从颈后握住了纤细的腰,用力朝自己靠近。

即使李西望已经低着头了,但由于身高差,荆岚还是得仰着头,亲到最后,她脖子都有些累了。

「我去,这雨太大了吧。」

「都回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还好荆岚姐回去得早,不然昨天发烧,今天又得淋雨。」

楼梯间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是她们回来了。

荆岚睁开眼,挣扎着推拒,想要远离身前的男人,可谁知他不管不顾地还在亲。

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荆岚有些着急,用力挠了一爪他的手臂。

男人吃痛,掀起眼皮不满地睨她一眼,最后猛吸了一下她的舌尖,这才放开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几道红痕明晃晃地印在上面。

最后这一下让荆岚舌根都有些生痛,狠瞪了他一眼,掏出房卡刷卡进门。

操!

狗男人!

以后再也不让他亲了!

她背抵着门,胸膛上下起伏着喘气。

几乎在她开门挤进去的一瞬间,就听见周甜和他打招呼的声音:「李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看胖哥他们都在楼下。」

李西望伸出拇指按了按被咬破的唇角内侧,这个地方已经被她咬破两次了。

「上来拿东西。」他言简意赅,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身边已经关好的门。

「哦。」

周甜和他没什么话说,刚才开口打招呼都是鼓足了勇气,听到回复后只愣愣回了一个字,赶紧找出房卡开门。

心中快速划过一个念头:拿东西,他房间不是在对面吗?

不过由于太紧张,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就被抛之脑后了。

楼下众人见李西望去而复返,手中依然空空如也,问:不是去拿东西?

他舔了舔嘴角,舌尖抵住伤处,传来微弱的痛感,他答道:「拿了,用了。」

被人说神经病他也不生气,大剌剌地窝进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似餍足的野兽喟叹了一声。

众人见他似乎心情突然变好了,离开之前还是阴沉着脸,现在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了。

楼上周甜开门见荆岚正站在房间中间,手里拿着瓶水。

「荆岚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又发烧了吧?」她有些着急地跑过去,想去摸摸荆岚的额头。

「我没事。」

荆岚赶紧走了几步,背过身去,躲过了她的查看,生怕被她看出她脸红的异常:」你都淋湿了,快去洗澡,不然下次发烧的就是你了。」

「荆岚姐,还好你走得早,我们见开始飘小雨后就离开了,还没等我们走到停车的地方,就下起了暴雨。」周甜蹲在地上翻出换洗衣服,和荆岚抱怨。

「欸,你知道吗?」她抱着衣服进浴室后又把门拉开一条缝。

知道什么?

荆岚低头拨弄着手机,听她问不由抬头看她。

「呃……」周甜被她的动作惊到忘记了要说的内容,怎么觉得荆岚姐眼波流转,面目含春。

一定是灯光的原因。

「就是我觉得,彭莉莉和林娇也挺好的。」她说得扭捏,说完就关上了门。

「哟。」之前不还剑拔弩张的吗,为了谢子扬那个男人。

荆岚来了兴致,放下手机,问周甜:「你们还相处出感情来了?」

「也不是,就是在车上的时候嘛,我们三个坐在后排……」

周甜的声音隔着淋浴的水声朦朦胧胧地传来。

「彭莉莉坐我旁边,她问我和谢子扬怎么回事?我本来就不高兴,还以为她问这个是想干什么,结果她说建议我趁早和他断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没说太具体……」

荆岚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她说。

周甜声音甜美,声线细柔,荆岚听着听着困意来袭,卷着被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说楼下的李西望,看着手机里的人突然就消失了,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回复。

眼神停在最后的对话上。

山风:混蛋,以后离我远点儿!

西:远不了,只有更近,没有更远的道理。

山风:…….变态!

西:想什么呢?我是说在同一辆车上,能离多远。

西:?人呢。

第50章 羊杂碎 被好好爱着的松弛和柔软

「望哥?手机里有美女吗?看这么入神?」大刘见他回来后似乎有些不对劲, 说起正事也心不在焉的,平常不爱玩手机的人,现在却抱着手机, 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

「说什么呢?望哥是喜欢美女的人吗?荆妹妹这么漂亮他都能无动于衷,甭说别的美女。」冯胖拿着他荆妹妹送的无糖茶笑得极其荡漾。

笑了一会儿后,似想到什么, 眼神跟看鬼一样瞅着李西望, 还不要命地往角落缩了一缩。

「不会吧,望哥你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你老是对我动手动脚,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用不着这样, 就算如你所说, 我能看上你?我眼还不瞎。」

李西望被气笑,看了一圈,身边没啥好使的物件,只好掏出背后枕着的抱枕, 朝歪栽在床头的胖子扔过去。

「你人身攻击!」胖子灵巧地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减减肥也是貌比潘安的, 男女通吃好吧。」

「嗐——」

这下房间里所有男人都不约而同朝他挪远一步,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打闹了一番后, 又胡天海地聊了一阵,暴雨也转为小雨,李西望起身把架在窗口的设备撤了。

这时订的餐也送到了,本想着大伙儿一块吃, 后来发现人不齐,有出去了还没回来的人。

确认了不在场人员的安全,几个领队商议后决定晚饭改到明晚, 今天就吃简单的盒饭得了。

那时荆岚睡着了,周甜看见微信群里叫每个房间派一个人下来领盒饭,就屁颠屁颠下去领回来了。

这两天是休整日,除晚饭外的餐食是需要自己解决的,也因此直到第二天下午,荆岚都没再和李西望见面。

第二天还在下雨,彭莉莉和林娇来敲门的时候荆岚和周甜都很意外。

她们所在的小镇离东城很近,她俩是来邀请她们出去玩的。

荆岚看着外面阴雨绵绵,不是很想去。

周甜想出去买点儿东西,于是荆岚便一个人呆在了宾馆。

她倒也自在,窝在房间里看了几个关于龙卷风的电影,都是灾难片,看得惊心的同时,并没有太多的切实感。

期间李西望给她发了消息,她要不敷衍了事,要么直接不回。

一个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房门口传来动静。

周甜回来了,托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

荆岚这才知道原来她说的买东西,是买箱子啊,这是彻底要和谢子扬割席了?

「荆岚姐,你猜我们遇见谁了?」

周甜东西还没放下,就急着给荆岚分享。

此时荆岚正在刷短视频,兴致不高地问:「谁?」

她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李队!」

这下荆岚也不说不感兴趣了,她坐直背脊,手机也放下了,一副说来听听的模样。

「还有胖哥和赵哥,他们一起,说是出去调试什么设备,顺便看看天气情况,规划路线,购买物资。」周甜从塑料袋里边掏今天的战利品,边和荆岚说话。

「哦。」她倒是知道,李西望在手机里和她讲过。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秦知和咱李队关系不一般。」

周甜说到这突然小声起来,像是怕正主听到了在聊他的八卦似的。

荆岚显然不像最开始那么淡定了,「她也在?」

「嗯哼。」周甜见荆岚误解了她的意思,又解释道:「当时秦知正好要出门,我们就搭她的车嘛。

「路上有一个敖包公园,我们想着来都来了,索性去看看,然后不知怎么就看见李队了,他当时似乎是准备离开,秦知和他单独待了一会儿,他俩还去转了敖包呢……

「荆岚姐,我今天才了解敖包的含义和历史耶……」

周甜后面说的,荆岚都听得心不在焉,深吸一口气才将心里陡然升起的烦躁压下。

快到饭点时胖子在微信群里叫大伙儿下去吃饭。

荆岚和周甜一起结伴下楼。

秦知姗姗来迟。

「芝姐,你洗澡后还化全妆啊?都快睡觉了。」

说话的是彭莉莉,她性格是比较大大咧咧的,和谁都能说上两句。

她们都淋了雨,回来洗澡后此刻都是素得不能再素的脸。

把她们送到东城后,秦知就和她们分开了,不知去向,但他显然是洗过澡,换了衣服,虽然带着万年不摘的帽子,但还是看得出化了妆。

「习惯就好,可能他卸妆见不得人吧?」

李西望损他,真不知道他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要不就正常的来,他这样不累吗?

秦教授塞他进来的原因李西望大概能猜到,无非是为了看着他,等他干完最后一趟,然后就把他带回去。

可他李西望答应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这属实是多此一举。

秦知本人也是后悔,本来是想整整李西望,现在成了整自己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此次行程会经过某个地方,他才不来凑这个热闹。

秦知皮笑肉不笑地扯着脸:「精致的人生是每时每刻的,土鳖。」

秦知之前做过配音,声音稍微夹一夹,就是清冷的中性音色。

荆岚见二人聊得有来有往的,心中不爽,选了个离李西望远远的位置坐下。

李西望脸色稍变,眼神示意自己旁边的空位。

荆岚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余光看见秦知一屁股坐在他眼神示意的位置上。

更火大了,移凳子的声音匡匡响。

李西望踢了一脚旁边的凳子腿,凳子上面的人抖了抖。

「这是给你坐的吗?」

「哈,难不成上面还写了名字?」秦知稳稳坐着,已经戳开了餐具上面的塑封膜。

这是不打算走了。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女孩儿身上了,怎么看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凭什么他就得狼狈不堪,而他还能抱得美人归。

秦知决定趁他还没摊牌的这点儿时间,要搅一搅李西望的春水。

「荆岚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周甜说得有些犹豫。

「什么事啊?」荆岚见她这么扭扭捏捏的不免觉得好笑。

「就是……你可不可以和李队说,让我到你们车上。」

荆岚看周甜如临大敌,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记得那个秦小姐不是也要到他们车上吗,多一个和多两个有什么区别。

「好啊,我帮你说。」

她知道着小姑娘一直对李西望是又惧又怕,根本不敢和他说话。

荆岚不太明白,他有这么可怕吗?一个男人而已,搞得跟洪水猛兽一样。

她当即就在微信上私聊了李西望。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具体的回复,她不免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更是来气。

不回她的消息,结果在和美女聊天。

李西望你真行!她冷笑着关上手机。

荆岚另一边坐的是那对中年夫妻,女人叫杨柳,人如其名,颇有些弱柳扶风的滋味,看上去是来自江南水乡的温婉女人;男人叫陆正,阳刚正气,身姿板正,虽然他没说自己是干什么的,但大家光凭眼睛看也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杨柳传进荆岚耳朵里:「老婆,少喝点儿。」

「哎呀,陆正,你真的很烦,我就喝了一口,这奶酒都没多少度数的。」

杨柳嗔了丈夫一眼,见荆岚朝他们看了一眼,以为打扰到她了,便转头朝荆岚抱歉地笑了笑。

她眼角上的细纹随笑意加深,不显老态,反倒多了分随着年龄增长的独特韵味。

四十五六的女人,每一道纹都是岁月沉淀后由内至外的优雅,她眼神也依旧清亮,常言道,「美人在骨不在皮」,杨柳就是如此。

那种风采,是再好的化妆品都描摹不出的,有生活磨砺后的从容,更有被好好爱着才有的松弛和柔软。

看着这样的女人,荆岚有些晃神,如果父亲活着,她的母亲也应该是如此的吧。

裴佩不歇斯底里之前,也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妹妹,你怎么了?」杨柳抽了一张纸巾递到荆岚手里,她的手又软又暖,荆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眼眶发红。

「啊,有些辣。」

荆岚低头看着碗里的羊杂碎,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一瓶酸奶被推到荆岚面前并贴心地插上了吸管,「你喝这个吧,解辣。」

荆岚看着这烫手山芋般的酸奶顿时有些无措,她刚刚不小心偷听到,这是她丈夫陆正给她买的,让她多喝奶,少喝酒。

这……不好吧……

话还没说出口,杨柳快速地朝她眨了眨眼,再看了眼桌上的奶酒。

荆岚懂了,向她道谢,低头抿了一口酸奶,浓郁醇厚的奶香味,妥帖地安抚好了荆岚波动的情绪。

她也朝杨柳眨眨眼,是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旁的陆正自然知道妻子的小把戏,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而坐在荆岚正对面的李西望,在和秦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却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见她盯着那个女人出神,然后红了眼眶,但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什么都不能做,她也没看手机,更没看他,还好后来她笑了,不然他真的会直接把她从席上带走……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散场前,李西望叫大伙儿好好休息,明早七点就得出发。

他多次看向荆岚,朝她使眼色,不知道她是真的没看见,还是故意的,她的眼睛总是匆匆从他身上略过。

回到房间后,荆岚洗漱一番正在护肤。

这些日子,赶路、冲突、生病,她都没怎么关注这方面,因为下午睡了觉,现在精神头十足,正是做这些事的好时候。

反观周甜,累了一天,老早就睡得哼哧哼哧了。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提示有新的消息。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