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香烟灰 哪个野男人
她关掉手机, 当作没看见,他是谁啊,叫她出来就出来?
她难道就这么好使唤?
荆岚淡定地撕开一张面膜, 仔细覆在脸上,等待的间隙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不过不是李西望的。
下午的时候她鬼使神差问了闺蜜郭溪一个问题:你和你历届男友接吻时会腿软吗?
当即她就撤回了,奈何郭溪当时正在网上冲浪, 不仅看到了, 还在她撤回之前迅速截图,叫荆岚想狡辩都不能。
【是谁?哪个野男人?你背着我谈恋爱?旅游还真能有艳遇?帅不帅?身材好吗?只是亲了?舌吻?】
一连串的问题甩过来, 荆岚看得面红耳赤, 一个都不想答。
只回了个当我没说, 然后赶紧拉黑了她,让她冷静冷静。
刚才才把她从黑名单放出来。
【啊啊啊,你被人亲到腿软?到底是谁啊?这么猛吗?】
迅速弹出来的消息让荆岚不禁疑惑,她在被拉黑期间到底发了多少消息, 她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欸,能发了。】
荆岚掐着手心, 在想一个不该在这时候想的问题:这算很猛吗?
郭溪在发现自己解禁后就一直给她发视频通话, 荆岚瞟了眼睡着的周甜,拒绝了。
山风:【不方便, 有人在,睡着了。】
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溪:【你们睡了啊啊?到底是谁啊!猛犸?】
猛你个头……
荆岚一头黑线,脸却红了个彻底,懒得解释她身边睡的是女人, 索性直接拍了个照片过去,没想到得到更离谱的回复。
溪:【女?女的!】
脑回路清奇。
荆岚还是准备先把她送进黑名单再说。
溪:【求求你了,让我知道吧, 到底是谁?帅不帅?老娘我闯荡花丛多年,都还没遇到让我腿软的男人,真是失败!】
荆岚没打算告诉别人,都怪当时脑子一热,短路了才发送了这么条消息。
山风:【没谁,只是在网上看到了,好奇,既然你没这个经历就算了。】
她的解释就到此结束,至于那人相不相信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近20分钟过去,荆岚把面膜揭下洗脸的时候又来了个语音通话,她以为是郭溪,没管。
冰凉的液体拍在脸上,水珠从手臂滑过,积在手肘处,最后摇摇晃晃地坠落至亮起的手机屏幕。
「二十分钟了,什么时候出来,外面好冷。」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惊得荆岚赶紧把手机音量按小,结果不小心调到了最大,磁性男音在狭小的空间骤然放大,几乎有了回音。
荆岚心砰砰跳,在电话那头说下一句话之前快速挂断了。
「姐,谁啊?有谁在说话吗?」
周甜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外间传过来,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显然是被刚才的声音吵醒了。
「哦,没谁,刚才刷视频,不小心按到音量键了。」荆岚吐出一口气,继续道:「吵醒你了?你继续睡吧。」
周甜本就睡得迷糊,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男人的声音在房间内,一下就惊醒了,在听见荆岚的解释后也丝毫没有怀疑,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彻底睡着之前还说了句:「不过声音挺好听的。」
而此时那个声音好听的男人正倚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看着被切断的通话咬了咬后槽牙。
到底出不出来,倒是给个准话啊?
窗外树影摇晃,大风肆意刮过,在房檐楼舍中穿行,最后击打在树梢,这声音彷佛行走在黑夜的鬼魅,正发出凄厉又哀怨的呼啸。
李西望想了想,又在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出来多穿件衣服,冷。
看着手机里的新消息,荆岚翻了个白眼,她说要出去了吗?
自作自受,冷着吧!
荆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静音刷了会视频,觉得无趣又切回了微信。
消息提示有新的好友信息,是个陌生人,也没有备注内容。
荆岚没同意也没拒绝,就当没看见。
窗户没关严实,风声从一丝缝隙溜进来,呜呜咽咽的,显得格外瘆人,荆岚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不太喜欢下雨天,总觉得潮湿黏腻。
起身走向房间的窗户,把窗户关实后她也没急着走,隔着玻璃盯着外面的雨幕看了会儿。
黑漆漆一片,阴暗,潮湿,彷佛蛰伏着什么怪物。
她离开电视台的那个晚上,也在下雨。
当时她在做一个知名舞蹈艺术家的直播专访,中场休息的时候,统筹告诉她下个版块内容有所变化,给她新的台本。
时间紧急她甚至没来得及细看。
她没想到的是采访的内容是关于裴佩的。
提问内容是:听说您和裴佩都是冯老的学生,那么对于她的自杀您怎么看?据小道消息,裴佩生前和一个坐过牢的男人有亲密接触,这件事是否是导致她出事的诱因呢?您作为她的师姐,有没有听说呢?
荆岚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后背窜起刺骨的寒意。
这还是一个正经的节目吗?
瀛城电视台好歹是一个正经地方电视台,虽说算不上头部,但用这种假新闻哗众取宠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这场采访本不该由荆岚来做,不知什么原因临时换了她,现在又搞这样的事情,很难不怀疑是有心人作祟。
她是裴佩的女儿,虽然没大肆宣传,但只要有心,总能查到,女儿亲自报道母亲的生前「绯闻」,不知道到底针对的是谁?
那是荆岚唯一一次不按台本走,甚至于后来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是她小题大做,扰乱了节目播出效果。
原来只是为了节目效果。
那段时间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很渺小的人,对于一些事情,她只能选择忍受,忍不了只能离开。
离职后的一段时间,她的心理状态一度出现问题。
那晚上,千里之外的瀛城也是这样的雨,她冒雨一路走回家,打开门后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被彻底清理过,早该消散的铁锈味在那天后返潮般重新涌了出来。
惊惶、愤怒、无奈……
以及回家后扑面而来的孤独。
荆岚闭了闭眼,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拿起桌上的房卡,走到门口时又折回,翻了件长款薄风衣随意穿在身上。
走廊尽头懒散靠着的男人在听见开门声的一瞬间就看了过来,半垂着的指尖夹着明灭的香烟。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悠远、绵长,像海上沉浮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久违的灯塔,荆岚刚才空虚的心即刻便被填满。
对视片刻,直到香烟燃过,烟灰被抖落,飘散在地上,无声无息,只剩地上那几点灰白,如同疲倦翩跹的蝴蝶,终于找到可以敛翅安息的净土。
李西望偏头扬了扬下巴。
荆岚轻轻带上门,朝尽头迈步而去。
男人眼中笑意渐浓,低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人,手背贴贴她的颈侧,是柔软温暖的触感。
反倒是荆岚被骤然的凉意冰得一激灵,走廊尽头没有灯,只有绿幽幽的安全出口绿色灯箱,她这才发现李西望只穿了个短袖短裤。
怪不得向来火热滚烫的人这时候手这么冰。
算起来,他在这应该有大半个小时了吧。
俩人站得极近,那只贴着的手背改为托着后脑勺,掌上用力,高大的身躯就要俯下来。
贴近之时,荆岚偏头,不让他亲。
她现在不想亲吻。
没亲到,李西望也不恼怒,揉了揉女人的头发,和她一起并身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怎么这么慢?在干什么?」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荆岚是故意的,说话间还带着些等久的委屈。
荆岚对他还有气,气他下午的不分场合,气他和秦知说话不回她消息…
还有这场雨引发出的回忆,她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
眼神垂下,看见了两人之间被手指夹着的火光,心思一动,转瞬之间,烟就换到了另一只修长纤细的指尖。
李西望只是微微一愣,倒也没做出什么动作。
他看着荆岚将烟嘴放到唇边,吸了一口,随即皱紧了眉头,嘴唇微启,烟雾在二人之间升腾。
隔着烟雾,她微虚着眼,未施粉黛的她更像个清冷的妖精,明灭朦胧,却无端勾人。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1]。
李西望紧了紧喉咙,舌尖不自觉舔过干燥的唇瓣。
「咳咳……」
荆岚终究还是受不了这烟的烈,被呛得咳了两声。
李西望眉眼含笑,拍拍她的背,接过她手里的烟,看了一眼,对着滤嘴猛吸一口后在窗台的积水里摁灭了。
「都怪你!」
咳嗽过的眼尾带着生理性的泪水,男人粗砺的指腹收着力道轻柔的抚过湿润。
李西望面对无端的指责也没生气,「嗯,怪我。」
「叫我出来干什么?」
「吃饭时不是忙着和别人讲话,不回复我消息吗?」
「哦?现在又想起我了?」
李西望多次张嘴欲解释,又被她连续的质问堵住了。
他叫她出来,本来就是说这件事的,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在微信上说,当然是因为,他想见见她。
*
「她不和我们一个车了?」
「昂。」李西望把玩着女人的手指,淡声应道。
吃饭时他看见那条消息有些意外,随即皱眉,想换车也不是不行,但……
这么多年他头一次生出私心,打算寻个由头拒绝。
突然想起他将设备搬上车时旁边停着的黑色大G,有些眼熟。
这才问旁边的秦知,得知他本该坐飞机来的,但他人在北京,距离不算太远,索性直接把车开过来了。
问题这不就轻松解决了,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他决定把周甜塞进秦知的车上,因此他在饭桌上对他才好颜好色,多加关照。
「你们……挺熟的,这么了解。」
荆岚磨了磨牙,终于把这句明显带有酸意的话说了出来。
她目光闪烁,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西望,彷佛这样就能处于上风。
「是挺熟的。」
李西望垂眸看着荆岚别扭的模样,舔舔上颚,眼中闪过玩味的笑意,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荆岚直接炸毛。
「我们还睡过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1]芳泽无加,铅华弗御。出自曹植《洛神赋》,形容女子非常漂亮,要化妆都显得无从下手,是对女子素颜的赞叹。
李哥:一个字,美
两个字,完美。
三个字,好想亲。
第52章 老情人 任她为所欲为
早上六点半, 荆岚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了。
由于昨晚睡得很好,即便早起也精力十足。
不过休整两天而已,却彷佛过了很久。
一行人简单吃了宾馆提供的简易早餐就准备重新上路了。
今早发生最特别的事大概就是秦知的头发变短了, 至后颈,类似狼尾,上短下长, 微卷。
没了长发遮挡, 他单边的两只银耳环都露了出来,一个素圈, 一个带钻, 整个人完全换了种风格。
见众人惊异, 他草草解释说长发是假发,路上不方便,取了。
秦知的长相偏阴柔,美得雌雄难辨, 带上帽子口罩,再加上先入为主的认知, 即使是短发, 也没人怀疑他的性别。
周甜已经知道自己要和秦知一辆车,说实话, 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觉得她如果去了李队的车上,不太好, 至于不好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周甜,你什么意思?」
谢子扬见她越过自己, 把行李拖到另一辆车旁,他伸手捉住周甜的手臂。
对于她要换车的事情谢子扬显然不知情,他已经两天没有和周甜说过话。
谈恋爱闹别扭很正常,他觉得自己没错,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她这不愿意,那不愿意,索性就先冷她个几天。
他没想到那个曾经恨不得时刻黏着自己的女孩真能这么久不和他说话,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周甜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出来。
她睁大眼睛看着谢子扬,眼眶很快就红了,看了看周围,小声说:「你放开我,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
「你要和我分手吗?」
谢子扬低吼一声,有些着急,手上力度便大了。
周甜吃痛低呼一声,听他说分手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也有些难过,她只是想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你是不是看上其他人了?是谁?」谢子扬倒打一耙,眼睛充血怒睁。
他脑海中闪过他们这行人中的适龄男人,最后锁定在陈扉身上,只有他最近和周甜走得近,听说他们还一起出去玩了。
「你……你胡说!」周甜失声打断他,「我没有!」
「喂,这么对女孩,不好吧?」
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随后谢子扬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
秦知本来瘫在驾驶室百无聊赖地补觉,突然耳尖地听到有人在争执。
他对管这些闲事不感兴趣,但实在太吵了,扰人清梦。
好不容易做了个好梦,梦见想梦的人,被这小子一嗓子打断了。
谢子扬眉头死死皱着,咬着牙不发一声。
这他妈是女人吗?
力气这么大。
他看着这个压低鸭舌帽的高挑女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从她身上散发着冷气。
「这是我们的事。」
谢子扬对她没什么好感,虽然她很漂亮,但他对和他差不多高的女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他讪讪地松开握着周甜手臂的手,手腕上那道挟制这才松开。
谢子扬背着手,不着痕迹地揉了揉。
操。
跟个男人一样,力气也大,谁会喜欢!
秦知看都没看他一眼,绕过姓谢的,不小心撞了下他的肩膀,谢子扬一个踉跄。
秦知拉开后备箱的门,单手把箱子放了上去。
「上车。」他看了眼还愣着的周甜。
谢子扬看了眼这辆黑色大G,瘪瘪嘴,冷哼一声走了。
这一走又迎面撞上拎着箱子的李西望,和他身后的荆岚。
他扯着嘴角叫了一声李队,随后灰溜溜地坐上了胖哥那辆车。
「怎么感觉他很怕你?」
荆岚看着谢子扬对他颇有些毕恭毕敬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
据她所知,在场众人就有三个怕他,周甜、谢子扬、赵武……
周甜属于天生胆小,赵武被他「恐吓」过,谢子扬嘛,荆岚猜不透,李西望不都财大气粗的赔他新镜头了嘛,按理来说对他不错了,他干嘛怕他?
「可能我长得凶?」
李西望不可置否,他上次和谢子扬谈话的时候,也没把他怎么样,他觉得自己态度还蛮好的,但谢子扬似乎觉得自己是在威胁他,真是冤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
「确实,恶霸。」荆岚睨他一眼,开门上车。
李西望知道他这个恶霸称号怎么来的,不就是昨晚他拉着她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亲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她的嘴唇都有些肿了。
他觉得那什么得到了就不珍惜这种话放在他身上就不可行,他得到了,只会更想要。
舔舔上颚,李西望沉默应下了这个称号。
手台打开,发出滋滋声。
「各车,报车上人数,准备出发。」
「777,2人到齐。」
李西望慵懒靠在座椅上,一手搭在窗外,一手拿着手台贴近嘴边说了句。
胖哥:「3187,3人到齐。」
老赵:「996,4人到齐。」
郭子:「185,3人到齐。」
大刘:「212,3人到齐。」
等了一会儿再没人回复,但是似乎还差一辆车。
李西望啧一声,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有呢?」
「咦,这玩……咳咳,这玩意儿怎么使,按哪儿啊?」
「喂喂,听得到吗?」
从秦知那边传回来的声音一片嘈杂混乱,似乎还有周甜两人一起研究手台发出的疑惑声。
「说,报数。」李西望从后视镜正好能看见秦知的车,和他盯着手台大眼瞪小眼的人,虽然知道人到齐了,但是基本的流程还是需要走。
「啊,哦。大G,2人到齐。」
「……」
「……」
「……」
经过一段诡异且默契的沉默后,领队们纷纷打开手台,笑个不停。
胖子嘶哑的声音欢快的充斥着整个车厢:「秦妹妹,谁叫你报车名了,咱都是报车牌号,哈哈哈哈哈你故意的吧,炫耀你这是大奔。」
「哎呦喂,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隔。」
「不是,刚不有个212吗?怎么他可以,我不行?」秦知恨恨地说道。
「我是212 ,我就在你后面,你再仔细看看呢?」驾驶着212的大刘向来话不多,此时虽然笑得没有胖子嚣张,但也是强忍笑意。
秦知瞟了眼后视镜。
很好,212的车牌也是212。
秦知那边彻底不说话了。
「蠢货。」
荆岚忍笑忍得辛苦,听见旁边的李西望简单评价了一番秦知的傻缺行为。
荆岚笑得更大声了。
李西望转头看着难得开怀的女人,她笑起来特别漂亮,像一只在阳光下肆意打滚儿的傲娇布偶,温暖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他手伸过来的同时,荆岚侧身躲开。
后面的车会看到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瞪着眼睛警告他注意场合。
李西望搓了搓落空的手指,眼神十分哀怨,荆岚当作没看见。
谁叫他昨晚……
记忆重新回笼,荆岚耳朵尖儿的绯红逐渐明显。
那时当她听见他说和秦知睡过一张床时,荆岚先是愣住,随即冷下脸,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当即就要走。
一双有力胳膊圈住了她,荆岚被死死圈在男人的怀里,动弹不得。
「老情人在这,李队长是不是有些心猿意马啊?」
「正好,她好像是一个人住的,人家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跟我在这拉拉扯扯算是怎么回事?」
荆岚觉得此时的自己无比的冷静,在这一刻,她把所有的都想得明明白白。
先前的旖旎暧昧,不过就是两个适龄男女因为一些所谓的吊桥效应,在刺激之下自然而然产生的生理反应。
算不得数。
「谁他妈和他老情人?恶不恶心。」李西望腾出一只手挑起荆岚的下巴,以便自己能看见她的脸。
荆岚挣扎无果后便任他摆布。
她表情讥诮,直视他的眼睛如寒潭一样冰冷,令李西望想到那时候她冷漠拒绝他时的样子,但此时更甚。
刺得他胸腔生疼。
他好不容易有了丝毫进展,可不能被秦知破坏了。
李西望开口:「秦知他……」
「李西望,我不想和你玩儿了,我没兴趣加入你们的破游戏,我恶心……」
荆岚打断,不想在这时候听见那个名字,她挣扎着要离开。
嘴唇蓦地被含住,带着强势的力道,任凭荆岚如何也挣脱不得。
在力量过于悬殊的情况下,任何小聪明都作不了数,她之前还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左右受制。
原来只是因为自己还没碰到更强大的敌人。公路,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她和待宰的小羊羔没什么区别。
李西望听不得玩这个字,他已经强迫自己忘掉眼前这个女人曾经说过的伤人的话。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想玩儿,他都不在乎了,他反正是带着真心陪她玩儿。
「他就不是个女人,算哪门子的旧情人。」他轻柔地在荆岚的唇角印下一个个的轻吻。
直到吻上一抹带着淡淡咸味的湿润。
他猛然愣住。
拇指擦拭过那条泪痕,看见她怔愣呆滞的表情,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李西望搂着荆岚,把她揉进怀里:「对不起。」
他应该一开始就告诉她的,他知道真相,所以问心无愧地和秦知相处,没想过会让她误会。
荆岚不知道自己是心大还是什么,几乎一瞬间就接受了秦知是个男人的事实,其实不难转过弯来,当你觉得她是女人,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人不会去猜测她是个男人。
但有人告诉你他其实是男的,那很多他是男人的小细节都会一股脑地摆在你面前。
「别哭,好吗?」
男人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侧脸在荆岚发间揉着,像一个犯错后请求主人原谅的大型犬,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我错了。」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哭。」
「你以后不准强吻我。」
她的声音闷在胸膛间,李西望没有反驳,垂头用唇碰了碰她的头发,「嗯。」
「那你强吻我。」
「……」
「噗哧。」荆岚笑了出来,真当她是女流氓了?
听见怀中女人的笑声,李西望也淡淡地笑了,但笑意并没有全然到达眼底,他在想,那滴泪是因为他强吻了她?
这背后有什么故事?
直到荆岚轻巧地挣脱出他的怀抱,他有什么即将连成串的想法才被打断。
「低头。」她命令道。
李西望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
但是由于二人之间的身高差,仅仅是低头还不够,李西望后退一步,弯下腰,尽量和荆岚齐平。
他用这种姿势掀起眼帘看人,眉骨下压,眉眼便会格外深邃。
荆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这里光线昏暗,但是仍然从他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神专注且深沉,彷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荆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视线无处可逃,惶然坠落至那两汪幽深但温暖的湖泊之中。
她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充满怨怼与挣扎的女人,那些日积月累的自我消耗,理应如蛛丝般黏腻地缠绕至她的眼角眉梢,让她变得麻木。
可是,没有。
印在他瞳孔里的她,虽然眼眶发红,但眼神尤其明亮,带着一丝被着专注目光注视着的柔软,就像落在深潭里的一轮皎白的明月。
充满生机。
在他身边,她总会有一种正在活着的感觉。
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猫轻撞了胸口,带来一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茫然。她的人生说不上顺遂,甚至可以说全是灾难,她平静的外皮下,住着一种名为「怨怼」的凶兽,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撕开她的肉,从她的皮里钻出来呲牙咧嘴。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怨自己,怨母亲,甚至怨父亲,怨天怨地,怨空气的氧气为什么能让人活着……
她的怨恨无声无息,却早就深入骨髓。
可原来在他眼中,她心中的凶兽从未存在过,又或者说,她在看向他的时候,那头霸占她身体已久的凶兽就已经悄然遁走。
荆岚紧攥着的拳头,在他的注视中,于他的瞳孔倒影深处,豁然松开。
她似乎不该这么快原谅他,但他也似乎没有什么错需要她原谅。
荆岚抬起下巴,微仰着头,淡红的唇轻启,咬住了男人的下唇。
倏尔双手勾着他后颈,含着他的唇轻轻厮磨。
李西望稍微直了直腰,手上用力托着荆岚,让她没那么累。
感受到腰背被搂住,她向上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他也在低头看她,温柔而专注,他果真没动,乖乖任她为所欲为。
当唇与唇相接的那刻,克制的某些情绪就逐渐放大,蝴蝶轻扇翅膀,会引起遥远天际线另一头的飓风。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荆岚满意地享受自己掌握的主动权。
渐渐地,她有些不满足于这样的单方面付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我累了。」双唇相触间,她叹出一口气。
男人揉着她的后颈:「还想继续吗?」
荆岚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实在美妙,她点头,「嗯。」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李西望喉间滚动,眼底情绪杂糅翻涌。
「嗯。」
带着娇软的话音刚落,那泛着欲色的唇舌便压了上来,撬开荆岚微张的唇。
温柔但霸道。
荆被这攻势刺激得接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安全通道的大门。
「真累啊,明天一定要晚点起床。」
寂静的黑夜放大了从楼道传来的说话声,有住店的客人正从那边的楼梯上来。
荆岚抓着身旁健壮的手臂,红痕渐起。
上次的抓痕被胖子发现了,他解释说被蚊子咬了,痒,抓的。
这次又怎么解释?
还有,为什么每次他们接吻,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些不相干的人来打扰?
李西望蹙眉,眼角眉梢都是不满,但并没有放开怀里的人。
拦在荆岚后腰的手用力推开了紧闭的安全通道大门。
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李西望带着人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门内的安全通道灯箱或许是坏了,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
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停在安全通道斜对面的房间,在刷卡进门声后,门外重归早前的寂静。
而门内正炽热缠绵,荆岚近乎挂在李西望身上,从最初的被动到主动回吻。
纤腰被紧紧搂着,向内凹出一个弧度。
黑暗放大感官,刺激情绪。
放在李西望大臂上的手捏了捏紧绷贲张的肌肉,随即下移,从短袖衣摆钻了进去。
肌肉纹理沟壑、骨骼走向、陈旧的伤疤……
男人呼吸随着手的游移逐渐沉重。
*
荆岚收回警告的眼神,转头看向窗外,和一旁的老赵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莫名尴尬地笑了笑,老赵也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狐疑地收回视线。
老赵副驾是赵武,他越过老赵看见了窗边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斜肩上衣,更显得肤白胜雪,虽然坐在车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她下面是一条紧身微喇牛仔裤。
细腰长腿……
他眨眨眼正在回忆,撞上了她身边男人如野狼般锋利的眼神,他虚着眼,紧紧盯着赵武。
赵武瞬间像是被捕食者盯住的猎物,全身血液都被冻结,他仓惶转回视线,再不敢朝那边看一眼,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他拆吃入腹。
「所有人,出发,目的地,向西约250公里进入草原腹地。」
李西望坐正身体,拿起手台,声音平静沉稳。
话音刚落,几辆车几乎同时启动油门,转出停车场。
荆岚从后视镜看过去,六辆铁皮巨兽排成队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
满满的压迫感。
这场景,好不壮观。
真酷——
作者有话说:或许过两天再更新,有人同意吗……
数三声没人反对就是同意
3—2—1……
好吧,看来大家都同意了……yeah
第53章 电视剧 情人和亲人
几辆铁皮巨兽疾驰在空旷的草原公路上, 色彩各异的车穿行在绿海之中,形成一道独特且靓丽的风景线。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锡林草原的腹地。
观测仪显示屏上的数据显示着前方风暴正在聚集, 荆岚自沉睡中醒来后还有些懵,眼神空洞迷茫地看着前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还在和李西望说话。
关于秦知的故事。
荆岚既然已经知道他的秘密, 李西望便和她讲了他为什么要这样的原因。
荆岚觉得唏嘘不已, 但同时对秦知这个人多了几分佩服,是怎样的热爱让一个男人甘愿做到这种程度。
后来李西望再说了什么, 荆岚就没印象了, 好像是说到关于秦知的家庭情况, 荆岚对他家什么情况不感兴趣,听着李西望娓娓道来时低沉磁性的声音,她也困意来袭,索性直接就睡过去了。
「我们……算是一个家里的兄弟吧。」
李西望说完这一句后, 停顿了一段时间,而旁边的人对此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觉得很奇怪, 听到这个消息,她难道不应该惊讶吗?这么平静?
偏头去看, 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本想以这个为切入点,然后再说到关于自己的事,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李西望苦笑一声,调低了音乐的音量, 在后续进行必要的手台交流也尽量压低声音。
直到天空一声闷雷,巨大的轰隆声在草原上响起,带着肆无忌惮, 似要毁天灭地的气势。
荆岚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揉了揉睡得酸疼的脖子。
她问:「要下雨了?」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黏糊娇柔,像是在呢喃低语。
「醒了?」李西望看着她这副呆呆模样,嘴边抿出一丝笑。
荆岚没有焦点的眼睛渐渐回神,最后停在显示屏上的雷达图上面。
雷达图中心出现了一块红色区域,李西望说过,那是会出现风暴的地方,有风暴,那就极有可能形成龙卷风 。
李西望见她盯着屏幕,索性直接按下手台:
「注意前方雷暴区域,极有可能发展为超级雷暴。
「超级雷暴是世界上最大的雷暴……」
在李西望的科普声音中,荆岚撑着头看着窗外,铅灰色云/墙顺着公路一路延伸至天边,平直且厚重,像平铺在天空上的一条厚实毛毯。
车队在宽阔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外面大风且飘着小雨,各领队督促车上的队员穿上外套和雨衣。
「衣服穿好,别又感冒发烧了。」
李西望长臂一伸把后座的外套拿过来,抖开,让荆岚把手伸进袖子里。
荆岚这回倒是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得不行。
她看着倾身过来的男人,正低头为她扣上外套的拉链,一拉,直接拉到最上方,挡住了荆岚大半个下巴。
荆岚有些不习惯,她扯了扯领子,想把拉链拉下来些,她向来穿不了超过脖颈的衣服,这会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刚有所动作,一只大手便覆了上来阻止了她。
「穿好。」李西望态度强硬地看着她。
荆岚无法,哀怨地投去一眼,到底是放下了手。
她这副娇娇的样子看得人心又软又痒,李西望看后车上的人正忙着穿衣服,便大着胆子伸手捏了捏荆岚的脸颊,随后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轻嘬了一口。
他笑得荡漾,推开车门,去后备箱拿拍摄器材。
亲吻会上头,荆岚也没抗拒,似乎每亲一次,她内心深处那片久无人居的荒芜之地就会被填满一分。
她下车后看见李西望正在不远处架着相机的三脚架。
成员们纷纷聚过来看着他娴熟的操作,荆岚这才随着人流靠过去。
「哇,这是在拍什么啊?李队。」彭莉莉兴奋地跑过来,「看上去好专业啊。」
那对中年夫妻携手走过来,大风吹翻了妻子的帽子,丈夫低头为妻子把吹乱的头发丝仔仔细细掖好后,重新为妻子戴好帽子,将帽檐的抽绳拉紧系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结。
彼时荆岚就站在他们后面,看见这幅温馨的画面,不由得笑了笑。
他们感情真好,上次吃饭时,她也注意到男人将鱼刺仔细剔好后才放进妻子的碗里。
「正哥和柳姐感情很好。」
旁边传来一道温润男声。
是陈扉。
与他一起的是和他同一辆车,但存在感极低的男子,他似乎特别内向,很少说话,不喜欢往扎堆儿的人群里凑,吃完饭早早离开,拍照也一个人走得远远的。
他叫什么呢?
荆岚看着这个头发很长几乎遮住眉眼,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一时还真想不起他的名字。
「江客,你……」陈扉本想有第三人在场,他和荆岚或许有更多话题可以聊,没想到那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掠过他独自走远了。
哦,江客。
荆岚刚精准地和他那一眼对视上了,他神情极淡,加之头发镜框的双重遮挡,荆岚没看到他对自己的那一眼之中藏着的打量。
「他很高冷的,不爱说话不爱社交,我和他一辆车一间房这么久,也没说上几句话,相处这么久,我除了他的名字,可以说完全不了解他。」
江客一如既往的爱搭不理多少让陈扉觉得有些失了面子,解释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至于江客到底是内向还是高冷,荆岚没什么兴趣深究,只是对陈扉的话了然地笑了笑。
「荆岚,我其实早就……」
见过你。
后面的话没说得出口就被终于穿戴整齐,姗姗来迟的大G二人组打断。
「今天的风和那天一样大,好像更大些,荆岚姐你穿厚点儿,可不能再发烧了。」
周甜迎风瞇着眼走过来。
而秦知刚下车就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又钻回车里去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带着假发岂不是得被当场吹飞。
陈扉的话止在喉间,其实他也没想好后面的话要怎么说?此时还有些庆幸,幸好她们来了,否则说出来之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呼出一口气。
「你们俩在说什么?」周甜狐疑地看着单独站在一起的二人。
「说正哥和柳姐感情好。」
荆岚一眼就看破周甜脑袋瓜里在想什么,赶紧解释止住她发散的想象力。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算是发现了,周甜脑子里有很多不切实际的罗曼蒂克梦。
「我也发现了,听说他们结婚都二十年了,感情还像热恋期似的。」周甜似想到什么,拉着荆岚走了几步,还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眼,踮脚在荆岚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我从洗手间出来,撞见他们亲嘴儿了!」
「咳咳……咳咳。」荆岚被小姑娘直白的几个字惊得呛了一下。
她又瞥了眼周围,继续道:「还是柳姐主动的,把我吓得又去厕所蹲了会儿。」
见荆岚没理解到主动两个字的意思,她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
壁咚。
呃……
荆岚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她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背影,心里涌出一个想法,结婚二十年还能亲得下去吗?
她听到过一种说法,曾经再亲密的爱人,在经过多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单调生活后,都会从情人变亲人。情人,就是有欲望的风花雪月,而亲人,只有平淡的相敬如宾。
有人觉得这种改变是好的,因为情人听上去可有可无,而亲人是不离不弃的。
荆岚说不出哪种更好,因为在她所经历过的关于情人和亲人的定义与之完全相反。
眼神从那双紧握着的手上收回,荆岚有些心不在焉。
李西望把摄影机架好,调整好拍摄张数和间隔时间,便叫老赵看着相机。
他回身搜寻着那人,见她正安静地站在路边,旁边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女队员。
有彭莉莉在,整个场子都被热起来了。
「这趟太值了!我来第一天的时候就被惊到了,好多帅哥美女。」
「我本来还有些害怕,会不会除了我俩都是魁梧的壮汉呢。」
「我也能算帅哥吗?」庞力揣着手加入他们的聊天。
「当然,老帅了!」
「哈哈哈哈哈……」
……
在这地方并没有停留太久,李西望似乎只是为了拍这个角度的照片,顺便让车上久坐的人出来放放风。
「所有人,准备上车,要走了。」
李西望手里拿着平板,在确认路线与方向,随后把平板丢进车里,上前两步将架起的相机拆了放进车里。
他动作迅速,大家也都跟着变得紧张,急匆匆地回到了车上。
还是以李西望的车打头,老赵跟在最后,只是这次车速明显加快了不少,几乎是踩在限速在线。
车再次列队停下,这是一片更空旷的缓坡,李西望重新架上相机,重复同样的操作。
前方天幕黑沉一片,因强雷暴而形成的大风扑面而来,雨停了,但风似乎更大了。
之前他通过手台和其他车上的成员讲解了下情况,外面风大,如果有幸遇见龙卷风,这依然不是最佳观测点,所以大家不想出去的可以待在车上,免得待会儿说走就走了。
但大家谁都不愿意错过每一次的下车机会,除了秦知,李西望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将座椅调到躺卧状态,悠闲地开始玩手机。
巨大的风阻几乎让人寸步难行,荆岚走到李西望身边时让头发糊住了脸,脚步踉跄了一下。
「谢谢。」
她对扶了她一把的人疏离道谢,随即远离。
「客气。」李西望侧眸看她一眼,悠悠吐出两个字,视线短暂地停留在那只赶紧抽离的手上。
「荆岚姐,小心啊。」周甜走在她身后,也对李西望道了谢,「我俩搀扶着走吧。」
说着就将人带走了。
周甜有些唏嘘地想到,这俩人明明郎才女貌,怎么就这么客气呢?
好歹也单独相处了这么些天,就没培养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她想起荆岚曾经和她说过,李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果然如此,要是郎有情妾有意,现在就是女人「不小心」跌倒,男人「恰巧」搂腰扶住,两人完成一次亲密接触。
放在电视剧里,说不准就亲上了呢。
由于风太大,人说话的声音就不由得变大,周甜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以为距离够远了,别人应该是听不见的。
「荆岚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李队这种类型的啊?」
狂风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掠过天地,将这句话精准地送入李西望的耳中。
他抬头,正对上女人转头显得有些惊慌的表情。
近水楼台,喜欢的类型,李西望犹记得上次和荆岚通话的人这样说过,当时他以为说的是桑斯尔,后来她解释后便觉得是他。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李西望顿时有些忧愁。
第54章 射击线 盛大喧闹中的隐秘
周甜一说完, 荆岚就觉得不妙。
果然,当她一转头,看见的就是李西望略微偏着头, 瞇着眼,眼神危险地打量着她。
她迅速读懂了他的表情:
是吗?不喜欢?
那对我上下其手的人是谁?
吵着要看腹肌,摸上了就停不下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你不喜欢?那你挺会装啊?装得这么喜欢真是难为你了。
荆岚移开眼, 扶了扶额头, 「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周甜肯定地狠狠点头。
「……」
二人相携着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实际上是荆岚拽着周甜, 后面传来一句略带无奈的叮嘱:「别走远了!」
这么大的风想走远也不能啊, 她们最后停在了车队不远处, 这时谢子扬难得走了过来,脖子上挂着他的宝贝相机。
「甜甜,咱们谈谈吧。」
他和周甜之间要是就这么分开了,他觉得太过儿戏, 毕竟他什么都没做,他们这趟旅行不是为了有场最浪漫最特殊最刺激的约会吗?怎么就搞得要分手了?
周甜捏紧拳头, 尽量装作轻松:「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吧?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些观念不太合适。」
「不是,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做的啊?再说我不没有强迫你吗?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你扇我一巴掌我不也没有计较吗,我们……」谢子扬见向来软糯的女孩语气强硬,情绪开始着急,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语速极快。
「你可能没有强迫她,但你不尊重她,你觉得她说的不, 不是拒绝,而是欲拒还迎的情.趣?这个不成,就去勾搭另一个?」
荆岚实在听不下去,她本不该干涉别人的事,但听见谢子扬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莫名来气。
彭莉莉后来给周甜发了一张聊天截图,因为她本身就对人热情,这样的热情让谢子扬以为她在对他示好,就在前晚,白天彭莉莉才隐晦暗示他不是好人,晚上就收到了谢子扬发的信息,明里暗里都是叫她出来,深更半夜地出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我没有!」谢子扬似乎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愤怒地嘶吼。
「……随便你!你不要后悔。」
他指着周甜,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握紧拳头在空中锤了下,朝着远方快步离开。
荆岚看着谢子扬离开的方向皱眉,他是不是走太远了?
不是都说了下车后不要离车队超过20米远。
万一说走就走,他走这么远岂不是给大家添麻烦。
想法一闪而过,谢子扬怎么说都是个成年人了,想必有分寸,荆岚没在这事上纠结太久,因为杨柳牵着陆正走过来,朝她打招呼。
周甜收回看向谢子扬离开方向的视线,也看见杨柳夫妇二人,用肘部轻轻撞了撞荆岚的腰,荆岚的脑子里瞬间冒出周甜说杨柳壁咚陆正的情景。
高大男人被娇小女人强制爱,随着荆岚的想入非非,她脸颊逐渐染上绯红,想起昨晚她命令李西望低头亲他……
柳姐看上去知性温柔,但在感情上还说不准是谁拿捏谁呢?
「荆岚姐,你别笑了,人家走过来了……」
周甜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荆岚收起嘴角好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走过来的二人。
在周甜眼里看来就是她对着干「坏事」的正主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殊不知荆岚才没兴趣臆想别人做这种事呢。
「岚岚,甜甜,你俩小身板可别被大风刮走了。」杨柳温柔叮嘱两个女孩,她全副武装,仅露出双眼睛,声音也年轻,完全看不出是快奔五的人。
荆岚笑着说谢谢柳姐关心。
杨柳挣脱陆正的手,不管男人不爽的表情,跑过来环住荆岚,对陆正颐指气使道:「帮我们拍个照。」
荆岚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和裴佩一样,标准的杏仁眼,此刻她眉梢上挑,眼神明亮柔和。荆岚心中微动,垂下的手向上揽住了杨柳的臂弯。
陆正无奈掏出手机,这种环境下,能拍出什么好照片。
彭莉莉和林娇见这边拍起了照,也颤颤巍巍挪过来,「我们也要拍!都是女人,怎么能忘了我们?」
说着她们两人一同站在了周甜旁边。
这边拍照的动静搞得热火朝天,自然吸引了另一边的男人们。
李西望刚好结束一组延时拍摄,镜头转动,对准了不远处的女人们。
「我才发现,咱们队的各位女士个顶个的漂亮,这都不是风景线了,是5A级景区啊!」
胖子和大刘也凑过来,看着在风中摇曳的各位女士。
「看那。」杨柳率先发现了李西望的镜头,让女孩们看向那边,顺便对着丈夫使眼色,「你走开点儿,挡镜头了,想必也没拍出什么有质量的照片。」
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荆岚似乎晃眼看见板正的中年男人眼里一丝哀怨闪过,然后听话地走到了旁边。
杨柳看了一圈:「欸,是不是差一个人?」
「啊,芝姐不在。」
「对啊,我们女人的part,怎么能少了她?」
「我去叫她好了。」
彭莉莉刚迈出一步,就被李西望叫停:「别去了,他不喜欢拍照,不会来的。」
彭莉莉犹豫地止住脚步。
「真的吗?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孤立她?」
「不会,别管她了,她要问就说是我带头孤立她的吧,赶紧的,拍完走了。」李西望看着后面车里带着耳机躺得正舒服得的人,一锤定音,赶紧拍完撤退了。
镜头聚焦,每个人的头发都被吹得在风中凌乱飞舞,想在这种环境拍出好照片还真挺不容易的。
眼神不自主停留在右边的女人身上,她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笑容明媚肆意。就在那刻,她忽然抬起头,彷佛感应到这份注视,视线不偏不倚迎向镜头,嘴角勾起。
像一条精准的射击线,通过镜头连接了两端的人。
李西望比着手势,倒数三秒,快门按下,短暂定格的人又重新活跃起来。
「来来来,一起拍一张吧。」
胖子不知何时从李西望身后蹿到了前面,他挥动手臂,招呼着叫一旁观望的男人们。
「望哥,你设好定时,就赶紧跑过来哈。」
胖子挤开荆岚身后的陈扉,也没关注后者脸上的表情变化,大咧咧地说道:「荆妹妹,我站你后面可以吧?有我的衬托,保准你拍得更瘦更美。」
荆岚被她逗笑,拍照嘛,站谁都无所谓。
「行啊,胖哥。」
「欸,拍照不叫我?」秦知也悠悠漫步过来,女人的合照他不感兴趣,怎么大合照也不叫他?
他顺便站在末尾,身边是比他矮了一截,贼眉鼠眼的赵武,他居高临下地扫他一眼,「我觉得你应该站前排吧?」
女孩们都听见了,或多或少都被他「凝视」过,听见秦知不客气的嘲讽,都在偷笑。
「你……我……我就站这!」赵武梗着脖子,悄悄踮了踮脚。
「你站前边!后面挤死了。」胖子看了眼队形,在男多女少的情况下,前后人数及其不协调,他走过去把赵武拎到了前排。
「凭什么?我是男人!」赵武不甘心。
「凭我们都比你高,站前面还有你什么事?」秦知继续居高临下看他。
胖子大吼一句,赵武再不敢多言。
荆岚注意到周甜心不在焉,朝后面不停张望,无声叹了口气,她在找谁,不言而喻。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还教不会的话,只能说明事还不够大。
但事太大了,人也会受伤的。
「谢子扬呢?」李西望清点人数,见少了一个人,连向来溜边的江客都在。
荆岚指了指那边的斜坡,说他下去了。
庞立也说:「刚瞧着小谢往那边走去了,想喊他来着,但风太大了。」
李西望拧眉骂了一声,「你们拍,我去找人。」
他说着就要走,胖子赶紧叫住他:「就几秒钟的事,你先来拍,这次合照咱不带他,算给他个小小教训。」
李西望抿唇,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最终还是设好定时,走到队伍后面。
「望哥,站这,C位。「胖子朝陈扉那边挤了挤,又侧身挪了挪,在他和陈扉之间空出了位置。
李西望看了眼,淡淡道:「没兴趣站C位,我站那不和谐,你矮,你站那。」
「诶诶诶,又人身攻击了哈。」胖子扭捏着被李西望挤过去和陈扉贴着。
荆岚看着男人走过来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刻心情算不上好,还有些焦虑,见他状若随意地站在自己身后,荆岚借着拥挤的人群,垂下的手向后拨了下男人的手指,在他手心轻挠了下。
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随即被反手抓住。
「5、4、3……」
他倒数的声音依旧冷静平稳,在无人注意处他正把着纤细手指轻轻摩挲。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镜头或是在进行紧急的形象管理,右边的胖子体型庞大,挡住了那边的一众视线,他自己正聚精会神地调整被风吹得晃动的脸部肌肉,维持一个睁眼笑露八齿的标准笑姿。
二人手指缠绵,演绎着这场藏在盛大喧闹之中唯一的隐秘桥段。
「2、1。「
倒数声毕,荆岚迅速抽出手指,在指尖即将分离的时候,男人弯了弯手指,勾住了一根逃跑的手指,仅一瞬就放开了。
李西望有所觉察地侧身,另一边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嘴角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抬起手指在妻子的头发上卷了卷。
见李西望看向他,他大方回视,点了点头。
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笑。
像绅士礼貌的招呼。
也像洞察一切的精明。
李西望来不及细想,他吩咐几个领队把相机撤了,照看好队员,原地等他,说完便朝着谢子扬消失的山坡走下去。
「都说了不要走远了,多大人了,还让人去找?」
林娇抱着彭莉莉的胳膊,在风中吐槽。
「呵,谁知道他抽什么疯。」
「真是耽误大家时间,一点儿纪律性都没有。」
「我刚真应该叫住他的。」
老赵把设备收捡好后,看着躁动的成员们,安抚道:
「没事儿,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大家要不去车上等,外面风太大了。」
「等他们回来了,我们直接就走。」
大家刚有所动作,大刘就端着检测设备从车上蹿下来,「老赵,看这,这,是不是龙卷风?」
他声音大,传到众人耳朵里后躁动又被重新点燃,且越燃越烈。
老赵是跟着李西望最久的,当时在大西洋海岸二人追过不少风,在李西望不在的情况下,老赵无疑是最有经验的。
他看着雷达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红黄绿 想做什么就去做
看着领队们一个个都神色紧张, 队员们心里也开始打鼓,交头接耳的嘀咕起来。
头顶的天空似乎越来越暗了,本来还离得很远的黑云不知何时已经飘了过来, 黑沉沉一片压在头顶,带给众人无形的压力。
一道闷雷凭空炸响,周甜瑟缩了一下, 荆岚拍了拍她的手, 小姑娘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荆岚知道她一是因为担心, 二是觉得都是因为她才导致谢子扬负气离开, 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没事,很快就回来了,相信李队。」
荆岚虽这么说,但频繁点地的脚后根泄露了她隐约的不安。
找一个人需要这么久吗?
她跟着老赵的视线看向前方的天空。
无尽的黑色云团以一种极低的高度铺在低空中, 下方的云底隐隐约约开始在旋转,几条青蓝色闪电炸开, 伴随着摄人的轰鸣。
风越来越大, 雨也下了起来,荆岚觉得, 可能要下冰雹了。
「操。」
胖子穿着雨衣急切地张望着,嘴里骂骂咧咧,「要下暴雨了,望哥怎么还没回来?」
话还没落地, 大雨说来就来,兜头淋下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老赵赶紧招呼众人回到车内避雨。
闪电像疯了一样,连续劈在前方天空, 雨势庞大且朦胧,众人都分不清这闪电离他们到底是在天边,还是就在他们眼前。
荆岚坐在车内,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李西望和谢子扬二人离开的方向。
她从来没有觉得闪电离她这么近,哪怕是上次穿越风暴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在车内尚且如此,那在室外的人呢?
「大家记得关紧车窗。」荆岚抓起一旁的手台说了句。
「对对对,车窗关紧咯,靠,我特么紧张得都快忘了,还说留个缝透气呢。」
雷声实在太大了,轰鸣声就像在耳边炸响,荆岚在手台此起彼伏的对话中听见了成员们慌乱打颤的声音和惊叫。
荆岚想了想,看着漆黑的雨幕说:「要不,安排大家先离开,留一辆车在这等他们回来。」
「这怎么行!我要等着望哥!」
「对,我也是。」
郭子和胖子率先反对。
「呜呜,我要回去,太可怕了,这雷会不会劈到我们车上啊。」
郭子的对讲紧张得一直用力按着,传来了彭莉莉害怕抽泣的声音。
荆岚深呼吸一口,语速加快:「这么多人在这杵着有什么用!是人多了雷就不会劈下来怎么着?你们李队回来后看到所有车都傻呆在原地等他,你们觉得他不会生气?」
她视线聚焦在车前屏幕红黄绿交杂得像西红柿炒鸡蛋的雷达图,红黄一片,他们此时几乎在风暴中心,荆岚咽下因紧张而急速分泌的口水。
心中突然闪过昨天看过的关于龙卷风的影片,那些残暴的景像在她眼前一帧帧拖动。
尽管她深知那是夸张后带有戏剧化的灾难片,那种景象就算发生也几乎不在中国。
但还是害怕,非常,极度的害怕。
毕竟谁又能想到,在一个极其普通的一天,一个极其普通的糕点铺会发生爆炸呢,那天之后,她失去了父亲,也知道了一个词,粉尘爆炸。
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突如其来,让人始料不及的,甚至不会让人做出准备。
荆岚吼出这一句后,所有的对讲设备都陷入了沉默。
成员们的紧张害怕,领队们的担忧在这时候凝结成了一张巨大的透明薄膜,兜头罩下,彷佛有一台大型真空机正抽取薄膜里的空气,薄膜逐渐紧缩,让人透不过气。
「妈的,谢子扬什么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说不要走远不要走远……」胖子终于忍不住,怒淬了口,开始骂骂咧咧。
「她说得对,胖子,你带队跟着气象雷达图和地图,离开风暴中心区,我留下来等阿望。」老赵顿了会儿,继续道:「老陆你来开车,小荆,你上我车跟他们一起走。」
老赵的车上载有杨柳陆正夫妇和赵武三人。
「我也留下来,你一个人在这等也不安全……」荆岚可不想走。
「就这么说好了。」老赵不再多言。
「我留下来,周甜你跟他们一起走。」沉默多时的秦知打开手台,也争着留下来。
「我……我也想留下来……」周甜怯怯地对着手台赶紧补充。
她始终觉得这一切的起源都在于她,要是谢子扬来找她的时候,她能好好和他说话,说不定谢子扬不会跑远。
巨大的愧疚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周甜双手紧紧环抱着身体,语气凄凄,无声地抹着眼泪。
除了愧疚以外,她也很担心,担心李队长,担心谢子扬……
即便她未来可能不会再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也不希望他出事。
「不是你们……男人留也就算了,你们女人瞎掺合什么啊?」胖子急得嗓子都劈了,声音嘶哑,「你们都留,我也要留!」
「你他妈才是女……」秦知锤了下方向盘,忘记收着声音了,但那时正好掠过一道惊雷,混合着喇叭声掩盖了他未加掩饰的男声。
「胖子你搅什么浑水呢?你带队走!」老赵都快上火了,这一个个的,都挺有个性,他性格温和,很少吼人,这次是真动气了。
别的人看到危险都避之不及,他们倒好,上赶着来。
「都忘了来的第一天跟你们说过什么了!绝对服从领队命令,禁止私自行动!安生待着吧,荆岚,下车!」
老赵迅速下车跑到了李西望车边,拉开门坐了上来,「雨衣穿好,到我车上,跟他们一起走。」
「我……」
荆岚还想坚持留下来,话还没有开口,都被老赵拦下。
老赵看着她焦急却固执的眼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突然想到出发前他不经意看见李西望看她的那个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也因此更坚定了让荆岚跟大部队一起离开的决定。
向来温柔的人严肃起来也是真的唬人,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