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我是gay,我也喜欢……
与此同时, 打桩机完全没有停止工作的意思。
hello?这是不听完男同doi就出不去的房间吗?
他和陈砚川要这样叽叽对对碰到什么时候?
谁来管一下他们的死活?
林亦无计可施,绝望地许下迄今为止最歹毒的愿望——我希望陈衡之是个快男(仅此一次版)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有神仙接单了,打桩机的工作频率再创新高, 啪啪啪变成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无限循环。
“……”
我说的不是这个快啊!
林亦紧急修改愿望。
我希望陈衡之是个秒男我希望陈衡之是个秒男我希望陈衡之是个秒男……仅此一次版,全都仅此一次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林亦的愿望还是没实现。
他真没招了。
直接冲出去算了, 反正现在也不觉得自己还活着。
破罐破摔前一秒,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门那边传来的,不是他和陈砚川的手机。
手机铃声和不可描述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场面更银乱了。
受不了的人不止林亦。
“停、停一下……我……我接个……电话……”
裴绪声音听起来好像正在跑马拉松,上气不接下气。
“你接啊。”陈衡之根本没停。
裴绪恼怒道:“这样我怎么接!你给我出去!”
好样的裴绪!
早该反抗打桩机了!
你的功德值得在族谱单开一页!
误入男同doi现场饱受男同迫害的林亦在心里含泪振臂高呼。
“给你娇气的。”陈衡之托着裴绪的屁股颠了颠, “赶紧接, 我不动总行了吧, 裴公主。”
裴绪深呼一口气, 接起电话。
陈衡之也没闲着,抱着他往汤池走。
两个人的动静离门口越来越远。
陈砚川和林亦终于等到开溜的机会,轻手轻脚离开了更衣室。
他们的脑子都处于宕机状态,只凭借逃离的本能往前走, 等回过神,房间已经近在眼前了。
林亦和陈砚川停下脚步, 面对面,死一样的沉默。
好像有钉子把林亦的脚钉死在地上,一步也动弹不得。
“不早了, 先睡吧。”
陈砚川打破沉默, 声音低沉,钻进林亦的耳朵,磁性的嗓音仿佛裹挟着一层电流在他身体里乱窜。
他从来没这么强烈意识到陈砚川是个男的。
同时, 禁锢他的钉子被拔掉了。
林亦顾不上思考任何东西,飞快转过身,头都不敢抬,短促地应了一声好。
刷卡,开门,进房间,关门,一气呵成。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把安静衬托得更加明显。
迟钝的脑子过了两三分钟才接收到处于私人空间的信号,林亦后背抵着门往下滑,人脱力地坐在地上。
他跟在水里憋气憋到临界值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似的,肾上腺素飙升,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
林亦好热。
他呆坐了片刻,燥热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林亦扯住领口脱了上衣扔到一边,后颈的汗沿着脊柱往下划。
陈砚川有反应就算了,他为什么也这么激动?明明之前看钙片明明都没感觉啊,只觉得猎奇……
难道是因为亲临现场?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想想也能明白,听歌跟看演唱会能是一回事吗?当然不是!
更衣室那一出是个男的都会看出反应,这纯粹是一种生理本能,而且他这么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没错,没反应才不合常理,没反应是他身体有问题!
平常心看待,平常心看待,平常心看待。
多大点事,这只是一种他和陈砚川身体都没问题的证明罢了,就当做了一个随机体检。
嗯!
仅此而已!
一番狂风暴雨式安慰,林亦渐渐恢复神智。
他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上衣,去卫生间洗澡。
洗着洗着,思想又控制不住开小差。
所以,陈衡之和裴绪也是一对……
莫非男同也符合蟑螂定律?
当你发现身边有一个男同的时候,其实男同已经把你包围了。
还有,陈砚川刚才更衣室有反应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
该不会在脑补把他也……
——斯到普!
不要擅自揣测。
不要再复盘。
清空,全部清空。
……
林亦持续不断给自己大脑下达指定,可是脑子一身反骨,越压抑越来劲。
水温已经调得趋近于冷水,但林亦还是冷静不下来。
他双手撑住墙,没有热气的水不断从头往下浇。
火根本浇不灭。
林亦嘴唇紧抿,忍耐到达临界值,他放下一只手。
身体支配权被欲望剥夺,视线渐渐失焦。
倏地,一个念头在放空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陈砚川现在是不是也在房间……
操。
他妈的,不准想!
大脑猝不及防陷入空白。
林亦松开手,呼吸急促,鼻腔溢出一声闷哼。
绷紧的后背微微发颤,酥麻感自胯骨散开。
林亦两只手搭在混水阀上,腰往下弯,呼吸声盖过流水声。
地面很快被流水冲刷干净。
林亦取下淋浴喷头对着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冲。
不知道冲了多久,林亦感觉全身的温度终于降下来才关水。
他光脚走到卫生间门口,点了点浴霸的操作面板,将换气的风速调到最大。
水汽和淋浴间的味道一点一点被抽走。
林亦擦干身上的水,顺手把浴巾裹在腰间,打开卫生间的门,直奔床上而去。
不要再想了,睡觉。
林亦掀开被子盖过头顶,闭上眼睛。
疏解后的疲倦战胜活跃的大脑,林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不踏实,林亦一直在做梦。
梦里全是他和陈砚川。
一会儿是上小学的时候。
陈砚川那时候弱不禁风,三天两头生病,偏偏脑子好使,学习次次考第一,难免招一些红眼病嫉妒,隔三差五找他麻烦。
这种情况要么自己跟他们干,要么告诉家长老师。
可是陈砚川两个都不选,前者干不过,后者懒得说——他母亲工作忙,一个人带着他已经很辛苦了。
这货从小就走高冷路线,就像歌里唱的: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
他是沉默了,欺负他的一次比一次不得劲儿。
把陈砚川欺负哭和让陈砚川服软求饶,逐渐成为那帮红眼病的执念。
一次放学做值日,几个人把陈砚川堵在阳台。
陈砚川爱干净在班里人尽皆知,那些人就把洗过抹布的污水往他身上泼。
那时候是冬天,陈砚川干净的校服被泼得一身污糟,嘴唇冻得发紫。
就算如此,他也没求饶,除了叫他们让开,就是骂他们孬种。
要不是林亦那天落了东西回教室拿正好撞见,陈砚川铁定被那帮人揍成猪头。
当然了,这件事最后也没和平了结——那帮人被林亦揍成了猪头。
这都不算完,林亦还把他们一个个被按在地上给陈砚川道歉。
每个人说一声对不起,林亦就往他们身上淋一桶水。
“大点声,一个个没吃饭啊,欺负我兄弟的时候不挺横吗?”
“陈砚川归我罩,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再有下次这桶水就不是泼你们身上了,老子全灌你们嘴里!”
林亦六岁接触排球,九岁被俱乐部教练看中开始进行系统化训练,十岁在少儿排球锦标赛崭露头角,他的体格远比同龄人壮实,高年级都打不过他,更别提班上这帮菜逼了。
一通以牙还牙的“教育”,菜逼们魂儿都吓没了,全夹着尾巴跑了。
陈砚川穿着又湿又脏的校服,冻得直发抖。
林亦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给他穿,从学校到家里那段路,是他背着陈砚川走回去的。
“他们最近找你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亦问。
陈砚川趴在林亦背上,盯着他的脸看。
林亦脸上不知道被谁的指甲划破一道浅浅的口,渗出一些血,凝成血珠。
陈砚川掏出兜里没被弄脏的手帕,轻轻地为他擦去血珠,眉心蹙紧:“破皮了,痛不痛?”
“啊?”林亦一脸懵,“哪里?脸上吗?我没感觉。”
“嗯。”陈砚川在伤口旁边戳了戳,“这里。”
“回家要消毒。”陈砚川的语气严肃得仿佛这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林亦觉得他又在小题大做,一脸无所谓:“消什么毒,回家都痊愈了。”
陈砚川不说话了,沉默不语盯着他看。
林亦最受不了陈砚川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死亡视线。
没坚持半分钟就无奈改口:“好好好,消消消,小陈医生亲自给我消总行了吧。”
陈砚川又是一声“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小陈医生。”
“我不想让你总是保护我。”
“大哥保护小弟天经地义。”林亦笑他,“不想总被我保护,你就多吃点饭,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也就不需要我保护你了。”
“好。”陈砚川环住林亦的脖子,侧脸挨着他的后脑勺,眼神坚定,“以后我背你。”
林亦乐得不行,虽然心里不信,嘴上还是捧场:“行,那我可提前期待上了。”
梦里的场景一变,一会儿又变成了高中时期。
换季流感爆发,林亦不幸中招,上着课发起高烧,脑子发晕,坐着都差点栽地上去——陈砚川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砚川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烫手。
他立刻举手打断老师:“老师,林亦发烧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征得老师同意后,陈砚川直接把林亦背了起来,动作快得林亦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陈砚川已经背着他在下楼梯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背,林亦怪不好意思,拍拍陈砚川的肩膀,说:“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陈砚川脚步不停:“刚才我没拉住你,你脑子已经磕出包了。”
林亦词穷。
陈砚川的手臂托着他的腿弯,肌肉绷紧,校服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
楼梯一级一级向下,陈砚川的身体随着步伐轻微起伏,但背脊始终平稳。
林亦趴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的后颈,隔着两层校服也能感受到陈砚川肩背的温热和力量。
他不免生出片刻恍惚。
小学背着陈砚川回家的场景好像还发生在昨天。
怎么一晃眼陈砚川就长得比他高了,褪去儿时的孱弱病气,有了一身结实精瘦的肌肉。
“陈砚川。”林亦出声叫他。
陈砚川:“嗯?”
“一声大哥终生大哥懂吗?你就算长到两米也是我的小弟,做人不能忘本。”林亦不服气地提点他。
陈砚川笑了声:“懂。”
“叫声大哥听听。”
“大哥。”
林亦满意了。
一转眼,梦里的林亦来到晚上待过的更衣室。
他被抵在柜门的左侧板上,木板的凉意透过浴衣渗进来。
陈砚川扣住他的手腕,呼吸喷在耳后,潮热浓重。
柜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陈砚川细长的手指沿着他绷紧的脊背往下滑。
月光洒进来,在墙上找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动一颤。
林亦感觉自己身体不断下陷,膝盖发软时陈砚川捞了他一把,有汗滴在他锁骨上。
很疼,但没到不能忍的程度。
柜门的晃动,衣料摩擦,呼吸交错……这些像潮水一样灌进林亦的耳膜,他喉咙里挤出的半声残音。
闹钟响时,林亦猛地睁眼,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床单皱成一团,他的皮肤浮着一层冷汗。
林亦盯着天花板缓了十几秒,五感才恢复运转。
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味道,睡前裹在腰间的浴巾早就掉哪去了。
林亦扯过枕头盖在头上,脸色涨红,身心都处于凌乱之中。
他一个直男怎么能做这种梦!?
做就算了,他妈的,他还是下面那个?岂有此理!长得高了不起啊!
等冷静下来,林亦掀开被子,拿过床头柜的纸巾简单擦了擦。
如果在宿舍,床单被套他现在就拆下来扔洗衣机了。
虽然现在也不是不能叫服务生来换床品,只是林亦太清楚布料上面的水印是什么东西,他敌不过心里的耻意,羞于示人。
想来想去,林亦只能拿到卫生间局部清洗,再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风力小,冬天被子厚,风筒都吹得发烫了,上手一摸,洗过的地方还是湿的,一眼看过去有明显的水印。
林亦举着吹风机继续吹。
人虽然坐在床边,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吹着吹着,林亦似乎听见有人在敲门,吹风机噪音太大,他关掉重新听。
叩叩。
确实有人在敲门,不是幻听。
眼下正值早饭点,林亦以为是服务生来送早餐的。
昨天入住的时候听老板说过有这个服务,头天晚上如果没说不送餐,第二天早上默认送。
他放下吹风机去开门。
一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服务生,而是陈砚川。
林亦又想到那个梦,还有昨晚在更衣室发生的事情,尴尬得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他都不敢直视陈砚川的脸,视线在他身上描边。
“怎么了?”林亦故作镇定地问。
陈砚川递给他一个东西:“你的手表。”
林亦微怔,接过来:“怎么在你那?”
“汤池边找到的。”
林亦愣了愣,想起来了。
昨晚泡温泉下水前忘了摘手表,他顺手放汤池边了。
“我都忘了,谢了。”林亦问,“你的平安扣找到没?”
“找到了,也在汤池边。”
“那就好。”
相对无言了几秒,林亦不自在地搓搓表盘,问陈砚川:“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手表什么时候还给他都行,也不急于一大早来敲门。
陈砚川说:“我听见你在用吹风机。”
“啊?”林亦吃惊,“你能听见?”
“嗯。”陈砚川补充道,“这里房间的隔音一直不怎么好。”
“你以前来过?”
“没有,听我舅吐槽过,他常来玩。”
林亦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在房间用吹风机陈砚川都能听见,这隔音岂止是不好,简直是超级烂。
“你洗了头?”陈砚川随口一问。
林亦差点说不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违心道:“嗯,对,洗了头。”他心虚补充,“风力太小了,吹半天吹不干。”
“我找老板给你换一个。”
“不用了。”林亦出声阻止,“快干了已经。”
他主要还是不想让人进房间,要是被人知道他在吹被子,那可说不清了。
“好。”陈砚川问他,“包场到下午两点结束,我们在这里吃了午饭回去,还是上午回去?”
吃午饭的话,多半要碰见陈衡之和裴绪。
他对同性恋本身没看法,但经历了昨晚那一遭,这两个人的名字在脑子里闪过都尬得他头皮发麻,更别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林亦抿抿唇:“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就上午回,你觉得呢?”
“行。”
“我们提前走,要不要跟你舅舅说一声?”
“我去说。”陈砚川看出他的顾虑,补了句,“你不用管。”
林亦心里松口气:“好。”
这时,服务生端着托盘来送早餐。
林亦接过托盘,听见陈砚川说:“你吃吧,收拾好微信跟我说。”
他又应了一声好。
回到房间,林亦继续吹被子。
一想到陈砚川在隔壁房间能听见动静,林亦吹个被子都吹得忐忑极了,心慌地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预案。
比如,如果陈砚川之后问他为什么吹头发吹了那么久,他要怎么回答?
就说……说……哦有了,就说吃早饭的时候把豆浆撒衣服上了,他在吹衣服!
等等,那他应该先吃早饭,不然时间线对不上,陈砚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的人。
林亦赶紧关了吹风机,抱着被子晾到沙发上,正对窗户,让冷风先吹会儿。
洗漱完吃早饭,林亦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昨天入住的时候,他随便选了陈衡之旁边的房间,陈砚川非让他换。
“换一间住。”
“为什么?”
“晚上绪哥要过来。”
……
原来那句“晚上绪哥要过来”不只是字面意思,还饱含深意……
看来陈砚川早就知道陈衡之和裴绪的事情了,否则昨天不会让他换房间。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陈砚川有心让他避开限制级内容,老天爷直接安排他们亲临现场旁听。
不过,陈砚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在喜欢他之前,还是喜欢他之后?
假如在喜欢他之前,陈砚川的性取向会不会是受了他舅舅的影响?毕竟他们舅甥关系亲厚。
林亦越想越头大,豆浆喂进鼻孔里,呛得他不行,最后豆浆还真撒了衣服一身。
“……”
这就是说谎的报应吗?
吃完早饭,又是吹被子又是吹衣服,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总算收拾好了残局。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林亦给陈砚川发微信。
【01:我好了】
【01:现在回去吗?】
陈砚川几乎秒回。
【小弟:ok/emoji】
不到一分钟,林亦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再有几秒,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林亦背上收拾好的包去开门,看见陈砚川,微微惊讶:“你速度好快。”
“走吧。”
林亦点点头,抽走卡槽的房卡,带上了门。
房卡交给前台后,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不止陈砚川的车,陈衡之的车也还在停车场放着。
坐上车,林亦问:“跟你舅说了吗?”
陈砚川系上安全带:“发了微信。”
“哦。”
林亦注意到陈砚川脖子上戴的平安扣吊坠,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找的,又怕敏感地点触发敏感话题。
陈砚川开车离开停车场,变道转弯时瞥见林亦欲言又止的神情。
回正方向盘,陈砚川主动说:“我不到七点就醒了。”
话题来得猝不及防,林亦顿了几秒,接过来:“是吗,你醒好早。”
“醒了我就去露天风吕那边找东西了。”
真神了。
陈砚川怎么知道他想问什么!
林亦支支吾吾地问下去:“你不怕再……就,时间还挺早的……”
万一陈衡之和裴绪还没完事……
“我一路敲着门进去的。”陈砚川笑了声,“扫雷一样。”
他说得磊落,大大方方的,又不是太正经,林亦听完有种尴尬都被扫干净的救赎感。
是噢。
都成年人了,还性羞耻个屁啊。
心理负担一消失,林亦整个人也放开了,终于有了八卦的心思:“你舅和绪哥……是在谈恋爱吧?”
陈砚川“嗯”了一声。
“谈多久了?”
“七八年吧。”
“我靠?”林亦震惊,“这么久了?那岂不是在绪哥成名之前就……”
“他们认识得早。”
林亦好奇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偶然知道的。”
“怎么个偶然法?”
“高一全校突然停电那件事,还记得吗?”
“记得。”
“就那天知道的。停电临时取消了晚自习,我提前回家,一开门,我舅和绪哥在沙发上……”
说到后面陈砚川就消音了,但不耽误林亦脑补出画面。
“陈砚川。”
林亦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如果命苦是一种天赋,那你已经天赋异禀了。”
陈砚川未置可否。
林亦想了想,又问:“你开门他们没听见动静吗?”
“门没关严实。”陈砚川语气淡淡,“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林亦没忍住笑出声。
“结果误入钙片拍摄现场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三个人怎么收场的啊?我的天,我都不敢想那个画面,太尴尬了,我不行了。”
“我把门给他们关上了,去楼下麦当劳待了两个小时。”
林亦笑得不行,他能想象陈砚川把门关上离开的那个表情。
“后来呢?”
陈砚川:“后来我舅就跟我出柜了,他说平时他们都去酒店开房,就那一次在家里,还被我撞上了。”
“……”林亦眉头抖了抖,“你舅真是个敞亮人。”
“还好,他也就对我没皮没脸惯了。”
陈砚川轻呵一声:“昨晚我们如果没躲起来,两方会面,他还是想去死一死的。”
林亦又是一阵狂笑。
笑完之后,林亦不禁感叹:“不过说真的,你舅是真猛,比钙片里的打桩机还打桩机。”
“昨晚那动静听得我真是……”林亦被陈砚川戏谑的视线一扫,笑意渐渐僵在脸上。
不好。
气氛太轻松,他有点放飞自我了。
林亦马上收住,草草总结:“不多说了,男的都懂。”
也想借此委婉地表个态,他昨晚叽动可不是因为他也喜欢男的,只是因为他是个男的!
陈砚川没接话。
林亦以为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车开过路口,陈砚川冷不丁来一句:“你是想说,昨晚有反应跟性取向没关系,只跟性别有关系。”
林亦慌得想报警。
这跟走着走着突然被空投到雷区有什么区别。
别说走一步了,说话大点声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炸飞。
林亦用笑掩饰慌乱,淡定地接话:“对啊,生理需求跟理性没关系,更扯不上性取向了,一种本能而已,跟困了想睡觉、饿了想吃饭一样。”
陈砚川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跟闲聊天似的:“所以你之前看钙片冲了?”
“我没冲。”林亦下意识提高声音。
“钙片不冲,现场直播冲?”陈砚川似笑非笑地调侃。
林亦用昨晚开解过自己的话反驳他。
“那咋了?听歌跟看演唱会感受能一样吗?而且还是第一次看演唱会,一场突如其来毫无防备的演唱会。”
林亦把能想到的形容词全用上了。
陈砚川停顿片刻,好像被他说服了:“确实。”
林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陈砚川话锋一转,慢悠悠道:“你说生理需求跟性取向扯不上关系,那你知道不知道,gay看A片是没感觉的。”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gay。”林亦第一时间否认。
事实证明跟学神辩论是没有赢面的,就这三两句,林亦已经快给自己绕进去了。
怎么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论点和论据自相矛盾……
林亦还在绞尽脑汁捋思路的时候,车忽然停下了。
陈砚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道,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里很静,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仪表盘上的时间数字跳了一下。
窗外掠过一辆黑色轿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后视镜里映出不断流动的车影,车里只有诡异的沉默。
林亦一脸懵。
陈砚川转过头,瞳孔微微闪动,眼神专注得像要看清他每一寸皮肤的纹路。
“你不知道,我知道。”
似乎担心林亦听不出潜台词,陈砚川还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多说了一句:“我是gay,我也喜欢男的。”
陈砚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以至于林亦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才不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是在说自己是gay。
“……”
陈砚川就这么水灵灵跟他出柜了?
下一步不会要跟他表白吧?不可以!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亦快速思考了一下,如果他对陈砚川的秘密一无所知,眼下他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故作玩笑:“被你幽默到了,兄弟。”
“过两天愚人节你拿这个去整蛊包有节目效果的。”
“我说的实话。”陈砚川面色不改地回答。
好好好。
陈砚川是铁了心要跟他出柜了。
既然如此,一味地当成玩笑就不合常理了。
林亦调整自己的表情,逐渐从不信变成震惊,情绪激动,扬声反问:“你是gay?你哪里gay了!?你是gay我还是秦始皇呢!”
陈砚川:“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gay?”
“我……”林亦被他问住了,卡壳片刻,憋出一句,“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就是gay。”
林亦根本不敢接他这句话。
天知道他接一句“你哪样了?”陈砚川会不会顺势表白来句“我喜欢你”。
太吓人了。
你们男同打起直球真特么吓人。
林亦呆呆地坐在副驾,看似震惊到沉默,实则是没招了。
“林亦。”陈砚川叫了他一声。
林亦“啊”了一声算是回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陈砚川再语出惊人一次。
这种忐忑不安不亚于老师突然要抽学号回答问题,而你根本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陈砚川看着林亦,慢条斯理地问:“出柜的是我,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
林亦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没有逃过陈砚川的眼睛。
“我哪紧张了?我是惊讶得说不出话好吗!”
“处了二十年的兄弟突然告诉你他是gay,换成是你,你不震惊?你不傻眼?”
一番理直气壮的反问,问得林亦自己都要信了。
“也对。”陈砚川淡淡地表示肯定,好像也信了。
多说多错,也为了防止陈砚川继续自曝,林亦赶紧转移话题:“这里没停车位,再停下去要罚款了,你先开车吧,我自己消化会儿,你先别跟我说话。”
“好。”
陈砚川放下手刹,轻踩油门,变道重新汇入车流。
好几分钟过去,陈砚川都没再开口。
林亦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抬手操作车载显示屏,随便点了个放歌的电台。
舒缓的音乐听得人犯困,加上昨晚做梦没休息好,林亦眼皮子直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都进市区了。
林亦转了转睡僵的脖子,刚睡醒还有点懵,理智没有完全接受大脑控制权。
听见陈砚川问他“中午吃什么?”的时候,林亦凭本能拒绝:“不吃了,我想回宿舍。”
话音落,他正想找补两句,陈砚川没给他机会,干脆道:“好。”
路口变道,车往学校的方向开。
林亦感觉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伤人,尤其是在陈砚川跟他出完柜这个敏感节点。
不管怎么说,陈砚川没做错什么,他想逃避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什么,还是吃吧,吃了我再回宿舍。”林亦主动问,“你想吃什么?”
陈砚川扫了他一眼,说:“不用勉强。”
“不勉强啊。”林亦扯了扯安全带,低声说,“你别多想。”
“开学在食堂碰见袁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性取向不会影响我对一个人的看法,我对袁定都这样,难道我还会歧视你吗?咱俩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他抿抿唇,斟酌措辞,多说了一句:“不管你喜欢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换言之,你可别表白了,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只拿你当兄弟!
陈砚川脑子一向好使,应该能听出他委婉的拒绝吧?
能的吧?
必须能!不准不能!
陈砚川偏过头,若有所思打量了他一眼。
“真的吗?”
林亦眼神坚定:“当然是真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好。”陈砚川笑了笑,“知道了。”
“?”
不是,怎么还笑了?
我是在拒绝你啊喂!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陈砚川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啊……
林亦一肚子问号,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给他愁得中午胃口欠佳,只吃了两碗饭。
吃了饭,陈砚川开车把林亦送回宿舍。
车停稳,林亦拿包下车。
“林亦。”陈砚川突然叫住他。
林亦一只腿都踩在地上了,他回过头,发现陈砚川的眼睛格外的亮,平白让他晃了晃神。
这种眼神似曾相识。
高三一模他第一次超出一本线,感觉上京大不再只是白日做梦,而是有望实现的目标时候,他每天照镜子看见自己的眼睛也这么亮。
那是被一种意料之外的希望砸到头上的感觉。
……不应该啊,他们只是吃了一顿平平无奇的午饭,怎么吃出希望来的?
错觉,一定是错觉。
陈砚川启唇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怎么没有,他可太有了!
一堆想问的但没一个能问的,一问就要触发名为“好兄弟表白”的被动技能。
谁懂一个绝望直男的无助?
林亦扯出一个命很苦的笑容:“问什么?”
陈砚川又笑了。
“没什么。”
“明天见。”
“……”
林亦被陈砚川笑得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他这货指定没憋好屁,三十六计逃为上计。
一迈腿右脚差点踩到左脚,但林选手凭借异于常人的运动神经快速站稳,带上车门,撂下一句“明天见”,背包往肩上一甩潇洒离去。
陈砚川没马上开车离开。
他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见林亦同手同脚往前走,背影跟丢了魂儿一样。
等林亦消失在视线中,陈砚川才发动车子离开,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林亦心不在焉地往宿舍走。
在走廊被隔壁宿舍的人撞了一下,对方跟他说不好意思,林亦头也没抬回了对方一句谢谢。
对方被他的已读乱回搞得一头雾水,林亦浑然不知,双目空洞飘进宿舍。
大周末的,两个有女朋友的室友都约会去了,只有何凯乐在宿舍吃外卖。
“回来了,吃饭没?”何凯乐嗦着粉跟他打招呼。
“吃了。”林亦把包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何凯乐瞅他状态不对,敲了下空格暂停下饭视频,转过头问他:“咋了兄弟,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
林亦满脑子烦心事,迫切地想找人聊聊。
他抬眸看向何凯乐:“兄弟,帮我分析个事儿呗。”
“你说。”
林亦斟酌了一番措辞,先铺垫:“就我一个朋友,他……”
刚开了个头就被何凯乐打断:“学神咋了?”
“……”
“不是陈砚川。”
何凯乐“哦”了一声:“你朋友,然后呢?”
“我朋友他,他有个朋友,然后他的朋友……”林亦支支吾吾,自己都说得没耐心了,“算了,你吃饭吧,没事了。”
他想要隐藏的信息太多,怎么跟人聊。
何凯乐愣了愣,忽然福至心灵,顿悟了。
“林亦你是不是手头紧?嗐,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要借多少直接说,我妈刚给我打了生活费,money我大大滴有!”
林亦怔了怔,感动地拒绝:“不是,我不借钱。”
“我就是泡温泉泡久了头有点晕。”林亦随便找了个借口,他站起来,“我上床躺会儿。”
“好,有事说话啊。”
“行。”
林亦脱了外套爬上床,辗转反侧,还是烦。
他现在摸不着陈砚川的想法,总感觉头顶悬了一个不定时炸弹。
林亦百无聊赖翻微信好友列表。
倏地,张洺安的头像映入眼帘。
林亦激动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对啊!他可以找张洺安聊啊!
再没有比张洺安更适合聊这事儿的人了。
林亦给张洺安发消息:【在吗】
张洺安过了几分钟回复:【在】
【张洺安:有事?】
林亦不白嫖,先给他转了66块钱。
【01:主包,我想做情感咨询】
【张洺安:?】
【张洺安:周五上课还直得好好的,怎么过个周末你就……】
林亦:“……”
【01:……不是你想的那种咨询】
【01:好吧,我直接跟你说了,陈砚川今天跟我出柜了,我感觉他现在蠢蠢欲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劝退他?】
【01:急急急】
【张洺安:!】
【张洺安:展开说说!】
更衣室那段涉及他人隐私,林亦没法说,他主要跟张洺安说了他和陈砚川在车里那段。
张洺安听到他对陈砚川说“不管你喜欢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那里忍不住插话。
【张洺安:引用消息/】
【张洺安:斯到普】
【张洺安:受不了了】
【张洺安:这位直男请你不要再奖励男同了!】
【01:?】
【01:我哪有?】
【01:我这句很明显在他拒绝他啊,就算他喜欢我,我们也只能是兄弟关系,很明显是这个意思吧?】
【张洺安:……】
【张洺安:直男说话就是没轻重】
【张洺安:你这句话跟送陈砚川一个保底没两样,在我一个gay子听来,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天塌了,你们也是朋友】
【张洺安:上次我在直播间跟陈砚川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我跟他说‘怀揣侥幸的时候最好也问问自己能不能承担最坏的结果’,现在这个最坏的结果被你亲手抹杀了,他追你,哪怕没追到,你也保证你们能做朋友】
【张洺安:换做是你,你不想试试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事情谁不想做啊】
男同又给了林亦大大的震撼。
他扣字的手都在抖。
慌的。
【01: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张洺安:点蜡/】
【01:主包,救救我……我给你刷华子!】
【张洺安:其实陈砚川跟你表白也没什么吧,你拒绝他不就好了,我看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01: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张洺安:怎么拒绝别人就怎么拒绝他呗,帅哥在这方面肯定经验丰富】
看到这里,林亦想也没想,打字回复。
【01:不行,陈砚川不是别人】
【01:他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伤他的心】
【01:有没有不伤害他又劝退他的办法?】
【张洺安:……】
【张洺安:[分享歌曲]-《如果这都不算爱》】
【01:= =】
【01:别搞】
【张洺安:~】
【张洺安:那你这样】
林亦端正坐好,静等张洺安的良策。
【张洺安:你用魔法打败魔法】
【张洺安:陈砚川一看就是1,如果他跟你表白,你就说你们撞号了】
【张洺安:再反客为主问他能不能给你操,能操就谈,不能操拉倒】
林亦:“…………”
要被你们男同吓死——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正版![抱抱][抱抱]
明后天也加更,都是零点更新[比心]
第24章 第 24 章 我喜欢的人
张洺安出的主意不靠谱, 他还得自己想办法。
林亦躺在床上把最近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捋。
到目前为止,陈砚川有两次蠢蠢欲动的苗头。
第一次是开学在食堂碰见袁定,他得知袁定交了男友, 不再喜欢他。
他跟陈砚川聊天的时候表明了自己对男同的态度——他可以跟喜欢过自己的朋友正常相处。
陈砚川从这个态度看见了希望,去直播间咨询张洺安, 但是被张洺安的话劝退,打消了追求他的念头。
第二次就是这个周末,在更衣室他和陈砚川都对“现场直播”起了反应。
陈砚川说gay看A片是没感觉的,按照这个逻辑,他对男同间那点事有感觉,他也是男同, 由此给了陈砚川希望。
所以, 现在只要跟陈砚川证明他是直男, 不喜欢男的, 陈砚川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口说无凭,他得做点什么才行。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他要怎么证明自己是直男?
如果一个人的性取向能像亲子鉴定一样通过基因检测该有多好,再没有比科学数据更权威的证明了。
等傍晚训练结束, 林亦还在为此苦恼,想不出头绪。
冲完澡回休息室, 林亦把擦过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柜门上,从柜子里拿出卫衣往身上套。
旁边穿好衣服的队友合上柜门,突然问起跟他关系好那个人:“昨晚我发你的资源看没看?是不是很带劲?”
那个人语气同样揶揄, 还兴奋:“看了!你小子在哪找的资源, 太特么高清了。”
其他人听见关键词也来了兴趣。
“什么资源?我也想看!”
“好啊你,有资源不共享,吃独食是吧。”
“发我发我。”
“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
“先走了, 林亦,明天见。”袁定背上包,对林亦笑了笑。
林亦回过神,笑道:“好,明天见。”
其他队友还在聊那个高清资源,越聊越嗨。
以前不知道袁定的性取向还不觉得,现在知道了才发现直男和gay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比如,袁定从来不参加这种话题。
——“gay看A片是没感觉的。”
陈砚川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等等。
一道白光在林亦脑子里闪过。
他好像找到证明自己是直男的办法了!
谭昭被他们说得心痒痒,也去要了一份资源,要完回头一看,林亦已经收拾好了。
他叫上林亦:“师父,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
“好。”
两人锁了柜门,一起去食堂吃饭。
路上,林亦对谭昭说:“刚才他们说的资源也发我一份呗。”
“好啊。”
过了几秒,谭昭意识到林亦刚才说了什么,震惊得瞪大眼睛:“师父你居然想要?”
林亦瞥他一眼,反问:“ 什么叫居然想要,难道我看起来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和尚吗?”
“那倒也不是。”谭昭掏出手机给他发网盘,嘿嘿笑道,“从来你没见你对这些感兴趣,平时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你也不参与。”
林亦确实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没到脑子一闲着就惦记那事儿的程度。
他现在管谭昭要资源也不是出于欲望,不过真正的目的没法说。
林亦顺着谭昭的话接:“他们一直说高清,我也好奇有多高清。”
“发你了师父。”谭昭促狭地眨眨眼,“以后有好的我也发你。”
做戏做全套,林亦“嗯”了一声:“谢了。”
当晚入睡前,林亦把这个资源的网盘链接发给了陈砚川。
【01:高清,速看,易河蟹】
发完他就一直盯着聊天界面等陈砚川回复。
等了几分钟,陈砚川的备注终于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小弟:?】
得到回复,林亦立刻发出自己打了无数遍腹稿的信息。
【01:嗐】
【01:瞧我这记性,忘记兄弟你对这种片没感觉了】
【01:下次不分享给你了】
【01:我遗憾地吃独食去了】
【01:色/emoji】
发完林亦自己审视了一遍,非常满意。
这该死的直男味竟然如此的冲天。
颤抖吧男同!我熏不死你。
过了会儿,陈砚川回复他。
【小弟:好】
【小弟:注意身体】
“……”
嘴硬吧你就。
明明希望破灭心都在滴血了。
林亦故意没有秒回,看着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才回复陈砚川。
【01:= =滚蛋】
【01:小爷我身体好得很】
【01:完事了,睡觉了~】
又是完事又是荡漾的波浪线,不怕陈砚川猜不到他这一个小时干嘛去了。
陈砚川没有回复他,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伤心了。
林亦感觉这一剂药效果不错。
但是这还不够,他要再接再厉趁热打铁。
林亦去几个爱看女主播的队友账号逛了一圈,用小号把他们喜欢的女主播挨个点上了关注,擦边作品也挑了一些点赞。
搞完这些,林亦将账号的关注点赞全部设置成所有人可见。
睡前,林亦审视了一遍自己有心“改造”后的小号,感觉跟那几个队友没什么区别——一眼直男,还是处于求偶期的那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次日早上。
陈砚川跟往常一样给他带早饭,他们在停车场见面,然后拎着早饭去食堂吃,路上的时间,陈砚川抽背了他昨天的60个单词。
在食堂找到座位后,林亦酝酿了一晚上的表演开始了。
他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开短视频小号,随便点了个女主播的主页,音量调小,开始观看她的擦边视频。
一边看一边吃早饭,做出一副很沉迷的样子。
林亦跟别人吃饭的时候不怎么玩手机,除非是自己吃完了等对方。
像早上这种本来就赶时间吃的饭,林亦速战速决都来不及,更别提玩手机了。
他反常的行为果然引起了陈砚川的注意。
陈砚川也如他意料中一样发问:“你在看什么?”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林亦认为他和陈砚川的关系拉回正轨只差几句话了。
他几乎是迫不待机地开口:“看女主播。”
林亦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推过去给陈砚川看,嘴里喋喋不休的每个字没有一点真心,全是计策。
“我昨晚刷到的,身材太顶了,好喜欢她,简直是我的梦中女神!”
“特别是这个视频,我看了几十遍。”
分享到一半,林亦来了个骤停。
他装作才反应过来,干笑着拿回手机:“我又忘了你不感兴趣,不好意思。”
“我自己看。”
在林亦的计划中,到这里,给陈砚川下的“猛药”就结束了。
没想到,陈砚川竟然主动凑上来:“哪个女主播?看看。”
哇趣。
兄弟你是受虐狂吗?
林亦不可思议地瞄了陈砚川一眼。
他脸上除了好奇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反应反而把林亦给整不会了。
不应该啊,他的直男味都这么浓了,陈砚川怎么跟没闻到一样?
可能太会装了。林亦猜测。
真是一个爱逞强的男同。
林亦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于心不忍,可是转念一想,男同和直男是没有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兄弟你可不要怪我。
“喏,就这个,叫……”林亦再次递出手机,主播的名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陈砚川打断了。
“你账号叫什么?我关注你。”陈砚川拿起手机,点开短视频app,“你把她主页分享给我,我自己看。”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陈砚川怎么追着让他杀啊。
林亦心里笑开了花,表面上不动声色。
“好。”他点开自己账号的二维码让陈砚川扫,“你扫我。”
滴的一声。
扫码成功。
“关注你了。”陈砚川说。
“我回关你。”林亦点开消息提醒的数字1,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
陈砚川关注他的号,跟他之前在张洺安直播间连麦的号,是同一个。
这人怎么粗心大意成这样,也不怕掉马吗?
就这么笃定没熟人刷到过直播间?
林亦在偷偷为他捏了一把汗,心想,还好你遇上的是我,全世界包容心最强的大哥。
哪怕小弟漏洞百出,做大哥的也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分享给你了。”
“看见了。”
林亦试探了他一句:“你们gay对女主播也有兴趣啊?”
“没兴趣。”陈砚川语气淡淡。
林亦莫名道:“那你让我分享给你。”
“我大哥第一次情窦初开,我当然好奇对方长什么样。”陈砚川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林亦被陈砚川说得心虚,眼神飘忽解释:“倒也没情窦初开,就是合我眼缘。”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陈砚川看了几秒女主播置顶的高赞视频,“嗯”了一声:“眼光不错。”
话都聊到这里了,林亦硬着头皮补充:“是吧哈哈哈哈哈,我以后找女朋友就想找这样的。”
“是吗。”陈砚川慢条斯理收起手机,抬头冲他微微一笑,“祝你成功。”
林亦:“……”
奇怪。
拿着刀扎人心的明明是他,为什么他反倒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连找女朋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林亦感觉“猛药”下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毕竟他只是想劝退陈砚川,打消他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而不是想把他的心扎个稀巴烂。
“借你吉言。”林亦扯出一个笑,顺势转移话题,“先吃饭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嗯。”
吃完早饭,两个人在食堂门口分路。
陈砚川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没着急开走。
他拿出手机点进林亦视频账号的主页。
点赞那里全是清一色的女主播擦边视频,关注列表往下拉也全是女主播,一下子拉不到底。
这些都不是陈砚川想确认的东西。
陈砚川把视线投向主页的个人资料下方。
那里有一条系统提示——
【你们有1个共同关注】
他这个账号现在就关注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亦,另外一个是张洺安。
等陈砚川到上课的教室,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再点开林亦的账号主页,那条系统提示已经消失了。
“早上好啊,陈砚川。”
孔诗茵在陈砚川旁边站定,跟他打招呼。
这学期,她和陈砚川的专业有一门合班上的公共基础课。
开学前在教务网看见课表的时候,她的脸都要笑烂了。
虽然陈砚川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但出于礼貌,这种问好他还是会搭理自己一句。
今天却没有。
她跟陈砚川说完早上好,他跟没听见似的,理都没理,就盯着手机看。
孔诗茵奇怪地打量陈砚川,结果发现他居然笑了。
“你在笑什么?”
她的视线往他手机屏幕上落,什么都没看清楚,陈砚川就把屏息了。
陈砚川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连一句敷衍的“没什么”都有了两三分人情味。
孔诗茵顿生出危机感:“你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这是我的私事。”陈砚川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恢复往日的冷淡。
“谁啊?我认识吗?是我们学校的吗?”
孔诗茵焦躁得接连追问,全被陈砚川无视了。
上课铃声响起,她不甘地抿抿唇,走到朋友给她占的座坐下。
“茵茵,你怎么了?”朋友看她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孔诗茵难过地说:“陈砚川好像谈恋爱了。”
“啊?不会吧。”朋友打量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陈砚川,“他还是一副只搞学术不搞对象的样子啊。”
“我也希望不会。”孔诗茵想到陈砚川刚才对着手机笑的样子,心里直泛酸水,“可是直觉告诉我就是,我问他,他也不说。”
“茵茵……”
孔诗茵忽然想到一个人,眼睛一亮:“有了。”
“他不说算了,我有的是办法打听。”
与此同时,体院教学楼。
林亦还在庆幸自己反应快,及时取关了张洺安。
好险,差点百密一疏。
倏地,微信跳出来一条新消息,吓得他心里一咯噔。
别是陈砚川反应比他更快,先发现他们有共同关注了吧!
林亦紧张得手心冒汗了,一看发消息的人——孔诗茵。
他瞬间松口气。
林亦点开消息。
【孔诗茵:林亦,你中午有时间吗?】
小组有群,平时有事大家都在群里说,很少私聊。
林亦想不到孔诗茵找他能有什么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01:有,怎么了?】
【孔诗茵:我请你吃饭吧,有事找你】
【01:微信说一样的,不用破费】
【孔诗茵:哎呀就是一顿饭,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孔诗茵:中午面聊】
【01:好】
【孔诗茵:我来找你,你想吃什么?我提前订位】
【01:食堂就行】
【孔诗茵:这么替我省钱?】
【01:食堂方便,我下午满课】
【孔诗茵:ok/emoji】
中午。
孔诗茵虽答应了请他吃食堂,但没去一楼,而是二楼。
二楼不是窗口大锅饭,而是点菜,每份菜现做现炒,价格比一楼贵不少。
孔诗茵比林亦到得早,老远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林亦,这边。”
林亦听见声音,朝她走过去。
走近一看,菜都上齐了,四个菜一个汤。
这一顿够在一楼吃一周了。
孔诗茵:“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看着点了一些,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点。”
“我不挑食,不用点了。”林亦拉开椅子坐下,有点懵,“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不会吧?我听说体育生蛮能吃的耶。”孔诗茵一脸天真。
林亦心想,得亏陈砚川不在,否则看见这一桌子菜才又要说他猪了。
菜点都点了,总说吃不了怪失礼的,林亦笑了笑:“谢谢款待,下次我请你。”
孔诗茵摆摆手,不介意:“应该的,毕竟是我有事找你嘛。”
“什么事?”林亦问。
“先吃饭,先吃饭。”孔诗茵拿起筷子,招呼他吃,“吃完饭再说。”
“行。”
林亦没跟她瞎客气,上了一上午课肚子早就饿扁了,拿起筷子干饭。
孔诗茵饭量小,半碗饭没吃完就饱了。
林亦看她吃得差不多,不好意思让人等着自己吃完,一边干饭一边主动提:“找我什么事,你说吧。”
孔诗茵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陈砚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咳咳!”
林亦被嘴里的饭呛到,一顿猛咳,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来。
“你没事吧?”孔诗茵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把汤勺推到他那边,“再喝点汤。”
“没、没事。”林亦的脸都呛红了,他又喝了一口水,汗流浃背强作镇定,“你听谁说的?”
“没谁说。”孔诗茵叹了口气,“早上我们两个班合班上公共课,我看见他对着手机笑,明显有情况!我直觉很准的!”
林亦顿时轻松了不少。
吓死了。
他还以为陈砚川公开出柜了……
林亦避重就轻地回答孔诗茵:“你想多了,可能是他看到什么搞笑视频了。”
“不可能,看什么搞笑视频能笑得那么荡漾。”孔诗茵斩钉截铁。
林亦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孔诗茵盯着林亦的脸,认认真真地又问了一遍:“陈砚川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林亦,我大一就喜欢他了,他身边一直没有女生出现,我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孔诗茵眼神掠过一丝黯淡,“他是很优秀,可我也不差呀。”
“你是陈砚川最好的朋友,他的事你肯定都知道,林亦,请你跟我说实话。”
孔诗茵怀揣期待和忐忑望着林亦:“我还有机会吗?”
面对这样的眼神,林亦没办法说谎。
何况他知道,不管陈砚川有没有喜欢的人,孔诗茵都没有机会。
毕竟,陈砚川不喜欢女生。
感情或许还有培养的可能,性取向一旦确定就定型了,没有更改的可能。
林亦犹豫了一会儿,狠下心,认真回答孔诗茵:“没有。”
孔诗茵双目失神,呆呆看着他。
林亦不忍地移开视线:“如你所说,他优秀,你也不差,你值得更好的……”
“他喜欢的人是谁?”孔诗茵眼眶泛红,执拗地问。
林亦垂眸:“这是他的隐私,我不能说。”
“抱歉。”
“那个人比我好吗?”孔诗茵声音已经有了哭腔,“比我更漂亮吗?”
“不是谁更好更漂亮的问题,你——”
“算了!”
孔诗茵蹭的站起来,拿过旁边的包:“……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说完,孔诗茵抹着眼泪往门口走。
“孔诗茵……”
林亦站起来,停顿片刻,又坐下来,没追出去。
孔诗茵心情够差了,他还是不要去添堵了。
再说,他追上去又能说什么。
林亦看着一桌没吃完的菜,难得没吃饱但没了胃口。
这都什么事啊。
林亦坐了几分钟,烦得不行,也走了。
下午上课上到一半,林亦的手机被轮番信息轰炸。
他中午和孔诗茵在食堂吃饭,不知道被谁拍了照片,还发表白墙了,其中一张是孔诗茵哭着离开的侧面照。
照片一发出去被一帮无聊的吃瓜人各种解读,什么体院校草甩了生科院校花,他和孔诗茵之间的爱恨情仇够拍好几部狗血韩剧了。
林亦一开始还解释,后来发现不管他怎么解释,八卦还是越传越离谱,直接摆烂了。
爱谁谁吧,嘴长别人身上,他想管也管不住。
晚上九点,球队训练结束。
林亦今天心情一直不得劲,胃口也受影响,推了队里的宵夜局,只想回宿舍睡觉。
从球馆出来,林亦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
声音太熟悉,不用回头他也听出是陈砚川。
林亦怔怔看着走到跟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下课路过炸铺碰见第一锅蒜香排骨。”陈砚川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一份。”
医学院那边的后街有家炸铺的排骨老好吃了,可惜他们家只做夜市生意,林亦喜欢归喜欢,要让他训练结束再打车过去吃,他也是没那个精力。
一闻到排骨的香味,林亦地肚子就不争气地叫起来。
林亦轻咳一声:“算你懂事,知道孝敬你大哥了。”
陈砚川看了眼不远处的长椅:“去那坐着吃?”
“好。”
两个人走到长椅坐下。
一打开袋子,林亦快被香迷糊了。
陈砚川开车过来的,不到半小时的车程,排骨还是热的,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又入味又嫩。
“太好吃了,呼,好烫好烫。”
林亦吃得着急,排骨在嘴里炒了一遍才咽下去。
“慢点吃。”陈砚川把林亦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林亦喝了一口水继续炫排骨,不忘问陈砚川:“你吃不吃?”
“不吃。”陈砚川对炸物没什么兴趣。
“那都便宜我了。”
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林亦感觉这口排骨比平时的还好吃,恨不得把骨头都嚼了吃了。
“你没吃晚饭?”陈砚川问。
“没怎么吃。”
“为什么?”
“烦得很,没胃口。”
停顿片刻,陈砚川问:“因为表白墙的事情?”
林亦惊讶道:“好家伙,连你都知道了。”
“孔诗茵找你做什么?”
林亦支支吾吾:“没什么,就一起吃了个饭。”
含含糊糊的话糊弄不了陈砚川。
“你们又不熟,无缘无故吃什么饭。”
林亦沉默地炫排骨,不说话。
陈砚川看他这样变相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她是不是找你问我的事情?”
林亦嘀嘀咕咕:“知道了你还问。”
“不算知道,我猜的。”陈砚川看了他一眼,“她问你什么了?”
排骨都不香了。
林亦用纸巾擦了擦手,知道这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不自在地说:“她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因为她早上上课看你对着手机笑,笑得很荡漾。”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林亦心虚地说了个谎。
没办法,要是说实话,岂不是要牵扯出更多。
他费了半天劲跟陈砚川证明自己是直男,陈砚川有没有被劝退还是未知数,可不能再横生枝节了。
“哎,别提这件事了,搞得好像我把孔诗茵拒绝了一样,明明跟我没关……”
“林亦。”
陈砚川突然正儿八经叫他名字,林亦没说完的话不自觉地卡在喉咙,人也开始发慌。
“你想知道吗?”
林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目光闪躲:“知道什么?”
长椅旁边路灯闪了闪,灯泡半暗不暗。
“我喜欢的人是谁。”
陈砚川直勾勾地看着林亦,眼睛特别亮——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反正都已经写完啦,就趁着周末把8号和9号的更新提前发了,方便上学交手机的宝能及时看到加更章~[亲亲]
后面还有一章噢。
第25章 第 25 章 表白
砰!砰!砰!
林亦感觉有人拿他的心脏当鼓敲, 心跳得又重又快,快要从胸口冲出来一样。
他喉结滚了滚,全身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脸上故作松弛,用开玩笑的口吻打趣陈砚川:“行了你, 无中生有的事情还越说越真了。”
“下回唬人换个对象,大哥我太了解你了,你这点演技在我这还不够看的。”
停顿片刻。
落在林亦身上那抹灼热的视线终于移走了。
陈砚川低眸笑了笑:“确实,回头我再练练。”
林亦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脑子却钝钝的。
“排骨要凉了。”陈砚川出声提醒他。
林亦回过神,“啊”了一声, 机械式地往嘴里喂剩下的几块排骨。
咀嚼, 咽下, 食不知味, 但他吃得很快。
进食速度缩短了他和陈砚川之间的沉默时间。
吃完排骨,林亦先站起来,牛皮纸包装袋的封口被他牢牢攥紧。
“吃完了,回吧。”林亦捞起椅子上的包, 没看陈砚川的脸。
陈砚川“嗯”了一声,站起身。
林亦步行回宿舍的路和陈砚川停车的位置在两个方向。
陈砚川问:“坐我车?送你到宿舍附近。”
换做平时林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有顺风车不坐白不坐,从球馆走回宿舍要十几分钟呢。
“我……我不坐了。”林亦挠挠头,眼神飘忽, 努力找借口, “那什么,排骨热量挺高的,我跑回去, 正好消耗消耗。”
“我先走了,你开车慢点儿啊。”
说完,林亦冲陈砚川挥了挥手,拔腿跑远了。
他越跑越快,不到五分钟跑到了宿舍楼下。
脚步一停,呼吸没调匀差点岔气,他扶着树干缓了缓,满脑子: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真是操了!
不是都灌“猛药”了吗?怎么一点药效都没有,陈砚川反倒更来劲了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亦想不明白。
他在树下吹了好久的冷风,直到宿舍门禁快到了才离开。
睡前,林亦再次求助外援。
他又给张洺安转了66块钱。
消息还在编辑中,张洺安先发过来两条。
【张洺安:陈砚川给你表白了?】
【张洺安:下次直接说,不用转钱了,全世界只有我能吃到你俩的瓜,还是正主爆料,你再给我转钱,我不成连吃带拿了吗】
林亦感动。
【01:可怜/emoji】
【01:你人真好】
然后说正题,林亦引用了张洺安第一条消息,回复:【差一点】
【张洺安:!】
【张洺安:细聊】
林亦又是一通复盘式叙述。
复盘结束,他迫不及待地问:【我真搞不懂了,上次你两三句话就让他消停了,今天我都那么努力在陈砚川面前强调我是直男了,他怎么完全没有知难而退啊?】
看消息需要时间,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张洺安开始回复他。
他先问了林亦一个问题。
【张洺安:你觉得陈砚川了解你吗?】
林亦不知道张洺安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
这个问题都不需要思考。
【01:当然了】
【01:我多少岁,我跟他就认识多少年了,他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样】
【张洺安:你以前有看女主播的爱好?】
【01:没有】
回完这条消息,林亦已经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张洺安的回复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张洺安:你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其实全是破绽】
【张洺安:太刻意就一眼假,尤其是在了解你的人面前】
【张洺安:你所谓的证明自己是直男的行为,其实没什么说服力】
林亦苦着脸问:【那我要怎么证明才有说服力?】
张洺安发了一个捂脸苦笑的表情包。
【张洺安: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证明你是直男了好吗!】
【01:那重点是什么?】
张洺安接下来的消息直接把林亦看懵了。
【张洺安:陈砚川为什么喜欢你?】
【张洺安:因为他觉得你也是男同?】
【张洺安:no!大no特no!】
【张洺安:不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林亦是个直男,他才只敢暗恋你吗?】
【张洺安:他暗恋你暗恋到已经没招了,周围又没人可以商量,所以才跑到直播间跟我连麦咨询的啊!】
【张洺安:结果好巧不巧被你刷到了】
【张洺安:啧,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闭环】
…………是哦。
是哦!
林亦恍然大悟。
不过很快,新的疑惑又来了。
【01:我觉得现在没招的人是我】
【01:还有办法阻止陈砚川吗……】
【张洺安:办法有的是,关键是你对陈砚川狠不下心啊】
【张洺安:拆穿他,拒绝他,用绝交威胁他……全是办法】
林亦沉默了。
完全无法反驳张洺安。
他承认,他就是狠不下心。
陈砚川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他没办法像拒绝其他人一样拒绝他。
他不想失去最好的朋友,不想要稳固的关系发生变化,不想跟陈砚川变得尴尬,不想……太多不想限制了他的行动力,让自己陷入优柔寡断的局面。
【张洺安:而且,我感觉,你已经暴露了】
【01:?】
【01:什么意思?】
【张洺安:账号共同关注那个事儿,陈砚川比你先发现】
【张洺安:你取关我还是晚了一步】
【张洺安:虽然你的漏洞也不差这一个就是了~OvO】
林亦紧张得从床上坐起来,如临大敌般看着手机。
【01:!】
【01:不可能吧!?我不到半小时就取关你了!】
【张洺安:你都能刷到陈砚川在我直播间连麦,还能有什么不可能?】
“……”
尼玛,好有道理。
【张洺安:你想,如果陈砚川知道你早就知道他喜欢你,但你装作不知道,还一直跟他正常相处,你这种反应难道在他那里不算一种纵容?】
【张洺安:你的底线在陈砚川眼里本来有城墙那么高,现在一下子矮成围墙了,他能不对着手机乐吗】
【张洺安: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越来越按捺不住】
“…………”
林亦有种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感觉。
合着他这段时间的绞尽脑汁所作所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全都成了男同大胆追爱的助燃剂???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
绝望的直男绝望地扣字。
【01:我这辈子怎么还没过完】
【01:苦命笑/】
【张洺安:点蜡/点蜡/点蜡/】
【张洺安:爱莫能助,深表同情,送你四个字吧】
【张洺安:不破不立】
【张洺安:实在不行就按我下午说的,用撞号拒绝他】
林亦也是绝望到一种新境界了,他竟然真的跟着思考起撞号这个借口的可行性。
【01:如果陈砚川说可以谈,那我怎么办?】
【张洺安:?】
【张洺安:什么怎么办,那你就把他办了呗】
【张洺安:猛1都为你做0了,直不直的还重要吗?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张洺安连发了一堆“嫉妒令我面目全非”的表情包过来。
林亦:“……”
还是搞不懂你们男同。
林亦又开始失眠了。
半夜醒来玩消消乐打发时间,分享领道具下意识把链接往置顶丢。
发送前一秒他才反应过来不对,赶紧点了取消。
得。
这回比上回还惨,连分享链接的对象都没了。
第二天林亦困得想把床扛到教室睡。
他一路打着哈欠去停车场找陈砚川。
“你昨晚熬夜了?”陈砚川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道。
林亦靠在车门上,眼皮似有千斤重,眼睛虚虚眯一条缝都费劲。
他没精打采“啊”了一声,算是回答。
“上车。”陈砚川收回了准备开车门的手。
林亦奇怪地问:“上车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