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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上来。”

“哦。”

林亦一头雾水上了车。

陈砚川伸手把买好的早饭拎到扶手台上,打开包装,拆了一双筷子递给林亦。

“吃吧,吃完能睡半小时。”

自从陈砚川早上开始抽背他单词后,他们见面的时间比以前提前了十分钟。

林亦拿着筷子,怔怔地看向陈砚川:“在这吃?”

“嗯。”

装包子的牛皮纸袋一撕开,食物的味道立刻散在空气中。

“你不嫌味儿啊。”林亦半开玩笑道,“你小子又想让我给你出洗车费了是吧。”

“不用你出。”陈砚川打开海带汤的盖子,把汤递给他,“以后都不用。”

林亦的笑意僵在脸上。

好好好,真不打算装了是吧。

你不装我装。

林亦接过汤喝了一口,假装没听懂陈砚川的话外音,跟他打哈哈:“你最近挺上道啊,为兄很是欣慰。”

陈砚川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孝敬大哥应该的。”

林亦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心想:你最好是真的孝敬我,而不是泡我。

林亦咬了一口包子,赶紧扯开话题:“抽背吧,我吃完真得眯会儿,困死我了。”

陈砚川随便抽了两个单词,林亦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第三个,偏头看他:“怎么不继续?”

“今天就抽两个。”陈砚川看了眼时间,“让你多睡几分钟。”

“这么仁慈。”林亦挑了下眉,“你不怕我就背了这两个吗?”

“没那么巧,再说你看起来也不像只背了两个。”

“哦?”

林亦被他的话挑起兴趣,追问:“我背了几个词还能看出来?”

陈砚川“嗯”了一声:“你前一天如果背得不错,会主动让我抽查,恨不得让我把60个单词挨个抽查一遍。反之,你会各种找话题拖延,盼着我忘了抽查这件事。”

林亦:“……”

一天到晚就这点事儿还被你懂完了。

“你一直都藏不住事。”陈砚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止背单词这一件。”

“…………”

林亦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拼命装傻,陈砚川拼命暗示……靠,谁还不会暗示了!

林亦咬了一口包子给自己壮胆。

“不要紧,反正了解我的自然知道,藏不住但一直在藏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林亦直接被自己惊艳到了。

好家伙,高考语文只考了及格分的他竟能说出如此话里有话的暗示……莫非他是个天才?

林亦努力压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保持严肃。

“确实。”

陈砚川停了几秒,缓缓补充:“藏没关系,不跑就行。”

他的视线一直没从林亦身上移开。

男同的深情目光落在直男眼中是无声挑衅。

看看看,一直看!

好你个嚣张男同,以前还装一装,现在仗着自己的暗恋行径不会被拆穿,装都懒得装了。

林亦被激起奇怪的胜负欲,抬头直直迎上陈砚川的目光,准备说点狠话吓唬吓唬他。

就在四目相对的一瞬,林亦好像岸边的人蹲下来窥视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拽进了水里。

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呼吸困难,水只是轻轻托住了他的身体。

林亦的心脏又莫名加速,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狠话了。

倏地。

“汤要洒了。”

陈砚川伸手帮他抵住手里倾斜的打包盒,手没碰到他的皮肤,他却感觉被火燎了一下,猛的回过神,本能撒开手,躲开热源。

手都松了林亦才想起手里端的是汤。

完了!

然而下一秒,本该洒他一身的汤水没有落下。

林亦定睛看去,打包盒被陈砚川稳稳拿在手中,一滴汤也没洒出来。

陈砚川像是没看见他的过激反应,语气如常地问:“还喝吗?”

他哪里还有心思喝汤。

“……不喝了。”

林亦扭过脸,心脏比之前跳得还快。

陈砚川没说什么,拿起之前的塑料盖子给打包盒盖上。

他看了看车载屏的时间,对林亦说:“现在睡还能睡二十五分钟。”

林亦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停顿几秒,闷声道:“不困了,不睡了。”

“那就把早饭吃完。”

“嗯。”

林亦食不知味地啃包子。

这是有史以来他们吃得最安静的一顿早饭,也是林亦感觉最不自在的一顿早饭。

尽管没胃口,他还是加快了进食速度,风卷云残解决完手里的包子。

“我吃完了,先走了。”林亦飞快收拾好垃圾,开门要下车。

“等等。”陈砚川叫住他,“我送你。”

稍顿了顿,林亦还是推开了车门。

“不用了,我走一走,散散瞌睡。”话音落,林亦下车,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都走出停车场几百米了,林亦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找的借口多烂。

明明说过不困了,走的时候又说散散瞌睡,自相矛盾吗这不是。

不过他仅仅懊恼了一秒就释然了。

事到如今,就算他掩饰得再完美,陈砚川也知道他在藏事。

多余费那劲。

林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陈砚川没有追上来。

他在原地琢磨了片刻,慢慢滋生出一种侥幸。

陈砚川之前说“藏没关系,不跑就行”,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跑一跑也没关系。

譬如此刻,他跑了,陈砚川也没做什么。

狠点心吧林亦!

这盆冷水必须往陈砚川头上泼,否则他怎么知难而退!

当晚睡前,林亦给陈砚川发了两条微信。

【01:明天不用帮我带早饭】

【01:吃腻了】

发完林亦满怀信心。

如此高冷的口吻,定能刺痛某些人的少男心。

结果陈砚川却回复:【那我给你带别的】

林亦:?

顶级理解。

林亦继续高冷输出。

【01:不了】

【01:我跟室友去食堂吃】

陈砚川久久不回复。

林亦从得意转换到内疚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陈砚川不会理解为他在释放绝交信号吧?

林亦握着手机在床上愁得翻来翻去。

数不清翻了几轮,陈砚川回复了。

【小弟:好】

让人摸不准情绪的一个字之后再没下文。

林亦又失眠了一晚上。

早上他是被何凯乐叫醒的。

何凯乐是宿舍起床最困难的人,早八踩点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所以当他都嚷嚷着来不及的时候,那是真来不及了。

林亦今天直接没早饭吃,饿得肚子咕咕叫。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多课间休息,他跑去校园超市觅食。

经过早八人的洗劫,还在货架上的都是滞销款。

林亦随便拿了一个,回教室的路上边走边啃。

干干巴巴,味同嚼蜡,每咽下去一口,脖子都抻出去二里地。

林亦噎得半个面包干了一瓶矿泉水。

好想念他的美味早饭。

林亦生出一种自作自受的命苦感。

他拿着剩下的半个面包回到教室,一屁股坐下,看见今天跟他一起踩点的何凯乐手里拿着一个好吃面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在哪买的?超市都没有了。”林亦再看看手里的难吃东西,感觉命更苦了。

何凯乐给他一个“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的眼神。

“此等食物,自然不可能是课间休息能买到的。”

“我们早八踩点人会在头天晚上为自己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饭。”

何凯乐拍拍林亦的肩膀:“不怪你,只怪学神把你养得太好了,今天他一有事,你就沦落至此,哎!”

早上何凯乐问过他怎么没提前起床赴陈砚川的早饭约,他心虚扯谎,说陈砚川有事。

林亦对何凯乐的打趣百口莫辩,只能忧郁地叹气。

何凯乐大方地掰了一块好吃面包递给他:“吃吧兄弟,饿在你身,痛在我心。”

“好兄弟。”

林亦感动地接过,啃了一大口,幸福到想流泪。

何凯乐瞥了眼他桌肚吃剩的面包,略嫌弃:“扔了吧,还留着做什么。”

“我中午拿去喂食堂那边的流浪狗。”

“人家吃得没那么差。”

“……”

一个白天过去,林亦和陈砚川都没联系过对方。

陈砚川那边不清楚,林亦这边是拼命克制想联系的冲动。

晚上训练结束,林亦看着他和陈砚川毫无动静的聊天框,狠了一不到的心终于举起白旗。

有意疏远原本关系很好的人也太煎熬了!

林亦一刻也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陈砚川有没有知难而退不好说,他自己难受死是一定的。

他换好衣服,背上球包往外走,在微信上问陈砚川在哪,约他吃宵夜。

消息没编辑完林亦就没了耐心,直接拨通了陈砚川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被接通。

“陈砚川,你在哪啊?”不自觉地,林亦的脚步和声音都轻快起来。

“一棵树下。”

林亦怔了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陈砚川的声音好像不只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啊?”林亦对他的回答也一头雾水,笑了笑,打趣,“这么报坐标是吧,那我还在一级台阶上呢。”

“看见了。”陈砚川也在笑,“下面还有一阶,别踩空了。”

林亦愣在原地,抬起的左腿都忘了放下。

他被一种笃定又不敢相信的直觉驱使,抬头往正对球馆大门的那棵树看去。

陈砚川的车停在树下。

路灯的光穿过树叶,在陈砚川身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双腿交叉斜倚在车门边,手机贴在耳侧,衬衫袖口随意挽了两圈,手部线条干净利落,戴着一块黑色手表。

路过行人的视线被他吸引,而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一个固定的方向。

林亦在看见陈砚川那刻就迎上了他的目光。

陈砚川的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笑意从听筒里漏出来,混着夜风钻进林亦耳中。

对视的几秒好像有热浪打在林亦身上,他的脸快速升温发烫。

林亦迈下台阶,手下意识扯住卫衣领口给脸扇风,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刚运动完热的。

他走到陈砚川面前站定,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看对方的脸。

林亦不断给自己扇着风,眼神游离,故作平常地问:“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陈砚川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看林亦,“你很热吗?”

说不热也太言行不一了。

林亦没得选,只能回答:“是有点。”

下一秒,陈砚川上手摸了摸林亦身上穿的卫衣袖子。

林亦差点躲开。

他以为……陈砚川要摸他的脸。

陈砚川收回手,看着他:“今天升温了你还穿加绒的卫衣,你不热谁热。”

林亦一听懵了几秒,上手摸了摸布料才后知后觉地说:“还真是,我都没发现。”

陈砚川转过身,打开车门,拎起副驾座位上的两个袋子,一并递给林亦。

“吃的?”林亦接过,撕开封口往里瞧。

“这什么?”林亦拿出那杯喝的,看清是什么之后眼睛都亮了,“我靠,冰浆!”

他又去看另外一个袋子,里面也是贵州的小吃——糯米饭,洋芋粑粑,还有一碗脆哨粉。

全是他们去年去贵州旅游时林亦吃不够的当地小吃。

林亦插上吸管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好喝到他眯眼。

“跟我们在贵阳吃的味道一样!太好喝了!”林亦拎着这堆吃的,好奇地问,“你在哪买的?”

“工体那边。”陈砚川笑了笑,“昨天新开的店,老板是贵州人。”

工体跟京大一东一西,跑一趟几乎横跨北京城了。

这些吃的,热食隔着袋子摸都有温度,肯定不可能是下午去买的。

跨区的恐怖晚高峰,再加上买吃的时间,这么一来一回,少说四个小时。

陈砚川有多忙他是知道的。

林亦一想到这堆吃的来得这么费心费力,心都快飞出来了。

靠啊,陈砚川这阵仗别是要……

林亦脸都僵了,内心慌得一批,勉强扯出一个笑:“这么远,等周末再去吃也行啊。”

“我着急,等不了。”

陈砚川的视线有意无意往林亦身上落:“我有今天就要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入v加更完毕,再次感谢支持正版的大家,文很冷,每天码字跟靠爱发电差不多,每个宝贝的追更评论订阅灌溉投雷都是对我都是莫大的鼓励![摸头]

文篇幅不长,可以的话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可怜]风里雨里,小况早八等你[可怜]

明后天的更新提前发了,追更的宝贝们别跑空啦,下次更新是10号晚上11点之后~[红心][亲亲]

第26章 第 26 章 目标是把他训成男同?……

林亦脑子发懵, 有心做表情管理也力所不能及。

他现在慌什么、怕什么肯定全写在脸上了。

林亦甚至不敢问陈砚川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就站在那里沉默。

度秒如年。

忽然。

陈砚川轻笑了一声:“瞧把你吓的。”

林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躲不掉了,陈砚川要明牌了。他心如死灰地想。

林亦喉咙发涩, 刚刚吐出一个“陈”的音节,脑子里还在打拒绝陈砚川表白的腹稿, 就听见陈砚川缓缓道:“你昨天果然没背单词,是吗?”

怔愣片刻,林亦才意识到悬在头上的刀没有落下。

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他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没有半点犹豫就认领了陈砚川抛给他的“罪名”。

“什么都瞒不过你。”林亦硬着头皮圆,“这不是想着晚上补上吗, 所以我一训练完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拖延症发作, 想把抽查时间从早上换到晚上也行。”陈砚川看了眼林亦手里那堆吃的, “对我来说只是带早饭还是带宵夜的区别。”

陈砚川说得轻巧, 但林亦知道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他昨天想错了。

如果他跑,陈砚川不是不会追上来,只是不会马上追上来而已。

他今天找借口推了早饭,陈砚川就给他送宵夜, 投入的时间成本还是早饭的好几倍。

适得其反了已经。

林亦现在明白了,这种程度的“跑”对劝退陈砚川没有任何作用, 只会让他在自己身上多投入时间精力。

这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没用那也不必继续了。

林亦避重就轻回答:“算了,为了60个单词天天这么劳师动众,我良心会痛的。”

“那明天的早饭……”

“吃吃吃!”

陈砚川笑了:“好。”

此男太有手段了——吃着美味宵夜的馋猪林某反复感叹。

第二天, 林亦和陈砚川恢复了每日的早饭之约。

不知道是不是他昨天的“跑路”行为起了一些效果, 陈砚川“投鼠忌器”,没有再试探他。

两人还跟之前一样相处,吃饭、斗嘴互损、聊些有的没的, 关系纯洁得像蒸馏水。

林亦摸不准陈砚川是在憋大招,还是如他所愿在尝试放弃,他也懒得去揣测了,反正不管怎么揣测,结果都是没招。

事到临头再说吧!

转眼到周五,清明假期前最后一天。

宿舍就林亦周五还有一节选修,其他三个人周四上完课就跑了,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

这种三天小长假林亦一般是不回家的。

从北京坐飞机回老家一趟,算上去机场和值机候机的时间,单程都要好几个小时,太麻烦了。

但清明是例外,他说什么都要回去一趟。

每年清明他都会跟陈砚川一起去给他母亲扫墓。

他们两家人是老邻居,很久以前就互相认了干亲,陈砚川的母亲是他干妈。

虽然人不在了,但情分还在,每年清明寄托哀思是他应该做的。

林亦和陈砚川提前买了机票,周五傍晚的飞机,下午上完课去机场正好。

小长假近在眼前,这节课大家上得心浮气躁,心早就飞了。

老师估计也想早下班,比平时提前了快四十分钟下课。

“林亦,等等。”

林亦和陈砚川收好包正要走,他忽然被体院的熟人叫住。

林亦停下脚步,熟人追上来,邀请他:“今晚咱们体院跟艺术学院有联谊,你也来呗,给咱们撑个场子。”

另外一个熟人在旁边附和:“对啊,那帮女生要是知道你也在,肯定会拉更多小姐妹过来,这样大家邂逅桃花的概率也大大提高了!”

体院三天两头组织联谊,林亦经常被邀请,但一次没去过。

他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对这种拉郎配活动毫无兴趣。

“我有事,去不了。”林亦笑着回绝。

他回回都拒绝,甭管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别人已经都当借口听了。

熟人双手合掌冲林亦做拜托状:“别啊,大帅哥你就去一回吧,只当找个地儿吃饭,你坐那当吉祥物,哪怕只待一个小时都行,拜托了拜托了,赏个脸吧。”

林亦哭笑不得:“不是,我真有事,我要回老家扫墓。”

“啊……”熟人挠挠头,“现在就回吗?”

“嗯,傍晚的飞机。”林亦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时间挪不开。”

如此一来熟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嗐,没事儿。”

林亦对熟人说了拜拜,跟陈砚川往停车场走。

走着走着,陈砚川慢悠悠来一句:“其实我一个人回去扫墓也行。”

“?”

林亦递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耽误你去参加联谊。”陈砚川慢悠悠地说。

林亦凑过去在陈砚川身上嗅来嗅去。

陈砚川淡声道:“你好,这里不让开饭。”

“……”

林亦冲他挤出一个假笑:“你才是狗。”

“我是在闻你喝了几吨绿茶,啧,身上真是茶香四溢啊。”

狗东西,居然插队。

损话晚陈砚川一步讲,说出来感觉杀伤力都变弱了!可恶!

陈砚川没接他茬,像默认了——对,我就是在茶。

这么坦率,林亦反而不好再借此损他什么了。

林亦轻咳两声,正儿八经地说:“你低估我对干妈的孝心了,我既不是觉得你不能一个人去,也不是陪你去,而是我自己想去。”

“好。”

林亦本以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走了一两百米,陈砚川又问:“如果不是要回老家给我妈扫墓,你会去吗?”

当然不会去了。

林亦差点脱口而出。

脑子带着心眼子追上了嘴。

不是……诡计多端的男同怎么又开始试探他了!

还好他现在足够警惕。

林亦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违心回答,夹带劝退男同的私心:“说不好,或许会吧。”

在他的计划里,陈砚川听到这里应该心碎安静了。

可他居然还在试探!

“或许会?为什么?”

“你以前不去参加联谊是因为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现在想谈了吗?”

陈砚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

好怕下一秒陈砚川再来一句“想谈就跟我谈”之类的话,他能嘎巴一下死这。

又一次劝退男同不成,反被自己坑了一把。

话是自己说的,怎么都要圆上。

林亦干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对同一个人say no一次容易,多两次就费劲了,刚才那哥们儿铆足劲邀请我,如果我今晚真没安排,一直推不掉可能就答应了。”

陈砚川闻言轻笑,表示赞同:“确实。”说完,他话锋一转,随口一问似的,“所有事都这样?”

“是吧。”林亦被他问得有点懵,答得也不确定。

陈砚川笑意渐深。

林亦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自己明明没说招笑的话啊。

“笑什么?”他奇怪地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网上说的一类人。”

“哪类人?”

陈砚川的眼风扫过他的脸。

“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类型。”语气像揶揄,又像掺了一些跃跃欲试。

林亦的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秒直接那英上身:“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我这人在感情上是不会将就的,我喜欢我会主动出击,我不喜欢死追我也没用,死缠烂打什么的在我这里完全不好使。”

一口气说了一堆,说完林亦自己都感觉反应太过有急眼的嫌疑,搞不好要被陈砚川抓住小辫子深挖深问,结果他又“高抬贵手”了。

“好。”

陈砚川就应了这么一个字。

边走边聊,车不知不觉已经在眼前。

陈砚川按了下车钥匙,解开中控锁,还主动转移了话题:“提前下课空出点时间,要不要去买牛舌饼?给你外婆带回去。”

林亦外婆爱吃各种糕点,尤其是北京一家老字号的牛舌饼,只要时间赶得上,他从北京回去都给老太太带。

这话题转得太合林亦心意,同时也太意料之外,他怔怔应了声“好啊,买”,等完全回过神的时候,车都快开到校门口了。

林亦捋了捋这几天跟陈砚川相处的点点滴滴。

越捋,他越怀疑陈砚川现在换了搞他的策略。

不再一味隐藏和进攻,而是交替进行——平时跟他维持以前的相处模式,在他防备卸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试探他的态度。

试探的时机还总是出其不意,点到为止,不深入,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他前几次冷不丁被试探还觉得马上要完蛋了,现在虽然慌,但越来越没有那种天塌的感觉……好家伙,搁这跟他玩脱敏训练是吧,目标是把他训成男同?

此男!真的!太有!手段!

不行,他不能被男同玩弄于鼓掌之间。

林亦思考了一路要怎么反过来玩弄男同。

晚上回到老家,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灵感。

他家和陈砚川家是上下楼。

在老家他们各有住处,也就不需要在一个屋檐下过夜了,各住各家。

林亦拿出手机给陈砚川发微信。

【01:睡了没?】

【小弟:还没】

【01:我失眠睡不着】

【小弟:为什么失眠?】

林亦等的就是这个为什么。

【01:平时这时候我都在你公寓过夜】

【01:今晚在没你生活痕迹的地方过夜,我都不习惯了】

陈砚川沉默了。

林亦看见他的备注好几分钟没变成“对方正在输入”,满意地笑了。

臭小子,让你天天琢磨怎么搞我,今晚琢磨不死你。

林亦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这时,手机和门铃同时响了。

【小弟:开门】

“……”

林亦:?——

作者有话说:亦,你就宠他吧[比心]-

明天开始恢复老时间更新,早八[亲亲][亲亲]

第27章 第 27 章 自己的屁股,自己守护!……

林亦的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他颤颤巍巍扣字。

【01:干嘛?】

【01:我都躺下了】

陈砚川秒回:【给你送生活痕迹】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林亦有苦说不出, 自己招来的人也不能晾在门口。

他翻身下床,走到玄关。

林亦深呼两口气平复情绪,忐忑不安打开了防盗门。

为了防止陈砚川语出惊人, 他抢先开口:“大晚上神秘兮兮的,什么生活痕迹啊?”

陈砚川冲他晃了晃手里拿的鲜牛奶。

林亦懵懵地望着他:“这不牛奶吗?”

陈砚川“嗯”了一声, 自来熟地换鞋进屋。

林亦带上门,一头雾水地跟上去。

陈砚川拿着牛奶进了厨房,从橱柜里取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你不是来送生活痕迹的吗?”林亦倚在门边奇怪地问。

“是。”陈砚川拧开盖子,往杯子里倒牛奶。

林亦笑了声,打趣道:“这牛奶的牌子叫生活痕迹啊?”

“你不是睡不着吗。”陈砚川打开微波炉,把装着牛奶的杯子放进去, 设置好时间, 摁下加热键。

他这才转过身看着林亦:“喝杯热牛奶, 助眠。”

林亦微怔。

他给陈砚川发微信是存了报复的心思, 结果这货真以为他失眠,还给送牛奶……一下子给林亦整得怪愧疚。

他抬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掩饰情绪。

“那你在门口把牛奶给我就行了, 饭不会做,微波炉我还是会用的。”

陈砚川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不进屋哪来的生活痕迹?”

林亦无法反驳, 脸色微红别开了头,别别扭扭地憋出一句:“……随你,反正麻烦的又不是我。”

叮。

微波炉发出加热完毕的提示音。

陈砚川戴上隔热手套, 从微波炉里取出杯子放在托盘上。

“我不觉得麻烦。”陈砚川端着托盘问, “在哪喝?”

林亦装作没听见前半句,只回答后面的:“客厅就行。”说着,他要上手接托盘, “我自己来。”

“烫。”陈砚川微微躲开林亦的手,端着托盘往客厅走。

有托盘烫什么烫。

林亦悄悄在心里嘀咕,到底没说出口,放下手,跟陈砚川前后脚去了客厅。

陈砚川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亦看着冒热气的牛奶,主动提:“你也喝点吧,我去热。”

“我不喝。”陈砚川叫住要去厨房的林亦,“我刷牙了。”

林亦心道我也刷了。

这话他也没说出口,说出来好像在拒绝陈砚川的好意一样,牛奶都热好端到他跟前了,没必要。

关系再铁说话也是要讲究情商的。

“好吧。”

林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杯壁,烫手。

牛奶太热,入不了口,得晾一晾。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先听见陈砚川说:“你喝吧,我上去了。”

林亦“啊”了一声,没经大脑脱口而出:“你这就走了?”

话音落,他刚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没来得及找补,陈砚川就笑了。

“舍不得我走?”

陈砚川神色揶揄,弯腰在林亦旁边坐下,手臂往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一搭,慢悠悠道:“那我再陪你待会儿。”

“……”

尼玛。

还陪他待会儿。

陪?

这字眼和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情侣调情……

完了个大蛋了。

他那两条微信该不会弄巧成拙了吧?让陈砚川误以为他在释放搞基信号……

想到这,林亦屁股瓣猛地一紧。

自己的屁股,自己守护!

林亦赶紧白了陈砚川一眼,做出嫌弃的嘴脸:“谁舍不得你,自恋狂。”

“我是想说你现在走了,一会儿喝完牛奶的杯子得我自己洗了。”

听见没基佬,我只是拿你当工具人,可不是允许你走老子的后门!

林亦尝试代入暗恋者的角色,如果是他,听到心上人这么跟自己说话肯定伤心。

他偷摸观察陈砚川的表情,结果这货居然还在笑!

还笑得更荡漾了!

“不用你洗,我等你喝完再走。”陈砚川笑着说。

“……”

不是哥们儿……你的心是钢铁炼的啊?

更狠的话林亦说不出来了,可能说出来也没用,陈砚川好像对他的狠话有免疫buff。

他在劝退陈砚川这件事上一次比一次无力。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林亦又控制不住这么想。

陈砚川这种裹着友谊外皮的情意,他可以毫无负担当作友谊全盘接受,就像以前一样。

现在不行了。

就算无法回应陈砚川的情意,他也无法自欺欺人,再心安理得地接受。

总是会在意的。

一在意就为难,一为难就不知所措。

林亦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摸了摸杯壁,还是烫。

他刚缩回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响得正是时候!

林亦几乎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

室友许舟给他发了条微信。

林亦点开听。

“睡了没?排位五缺二,来不来?”

听完,林亦发语音回他:“都有谁?”

许舟:“我和我哥,还有我哥一朋友。”

林亦看了眼陈砚川,准备拒绝。

陈砚川不怎么爱玩游戏,现在人在他家,他把人晾在一边跟室友去开黑算怎么回事。

语音还没发,陈砚川突然开口:“我也想玩。”

林亦惊讶道:“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找你玩你都不玩。”

“今天想玩。”陈砚川看着他,“可以吗?”

林亦笑了笑:“有什么不可以的,正好五缺二。”

“你先上号,我进房拉你。”

陈砚川:“好。”

林亦在微信上回复许舟:“来,我和陈砚川都来。”

许舟:“行,上号,我拉你。”

林亦一登上游戏就收到了许舟的排位邀请。

他进入房间就听许舟在麦里说:“林亦,你拉学神,我没他好友。”

林亦:“行。”

他瞥了眼陈砚川的手机,看他已经上号了。

林亦:“我邀你。”

陈砚川:“嗯。”

林亦在好友列表找到陈砚川,点了下邀请。

系统提示邀请失败。

林亦一愣,看了看陈砚川的段位。

铂金I。

他再去看房主的段位。

王者10星。

难怪。

五排规定一个房间的最高段位与最低段位之间最多只能相差一个大段位。

铂金和王者差了两个段位,陈砚川的号进不了这个房。

……等等。

林亦越看房主id越眼熟,一点开资料还显示他们是好友。

谁啊这是?

“弟弟,这么巧。”

没等林亦想起来这人是谁,房间麦里先听见了这人声音。

这声音……

林亦想起来了。

上次跟陈砚川去吃海底捞,在门口等位加他游戏好友那男的——开纹身店的花心萝卜gay。

林亦跟许舟他哥开过几次黑,认识他哥id,不是这个。

那这人就是许舟他哥的朋友了。

……世界真够小的。

“是挺巧的。”林亦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转而跟许舟说话,“陈砚川的号段位不够,你们等一会儿,我去借个钻石号给他玩。”

“好。”许舟好奇地问,“林亦,你跟聂哥认识啊?”

林亦淡声道:“不算认识,打过一次排位。”

聂哥笑了声,玩味道:“这么冷淡啊弟弟,那咱们正式认识一下好了。”

“我叫聂宇成,跟小舟他哥是朋友,是一家纹身店的主理人,你回头想纹身可以来找我,哥给你打折。”

还主理人,就个体户呗。

出于礼貌,林亦回应了一句:“我叫林亦。”

聂宇成饶有兴趣地追问:“哪个yi?小舟说你是他室友,你们一个专业的吗?你也是体育生吧?练什么项目的?”

林亦都有点不耐烦回答他了,只“嗯”了一声就说自己去借号,把麦关了切到微信。

“这也能碰见他,服了。”林亦顺口跟陈砚川吐槽。

陈砚川:“你不用帮我借号。 ”

林亦一怔:“为啥?你不想跟他一起玩?”

“不是,我有号。”

林亦轻笑:“要钻石号才行,你这个铂金还是我帮你玩上去的。”

“我有。”

林亦看他不像逞能,删掉准备给队友借号的微信,说:“行,你上号加我。”

陈砚川点了点头,退出游戏,换号去了。

林亦切回游戏房间,一打开麦,聂宇成就问他:“林亦弟弟,这把我玩辅陪你走下路呗,上回咱俩第一次组队就配合得可好了,这把咱们也带他们仨carry。”

几分钟前才从陈砚川嘴里听过“陪”这个字眼,同样的字眼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聂宇成嘴里的“陪”让林亦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舒服,像一种语言上的性骚扰。

林亦眉头紧锁,变相拒绝:“我什么位置都能玩。”

“厉害啊弟弟,那哥等你带我飞。”

聂宇成声音越来越夹,好像嗓子眼里有个牛棚。

林亦呵了一声,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带不了那老些,我又不是属飞机的。”

聂宇成也不恼,还笑着说他幽默。

话锋一转,聂宇成有意曲解他夹枪带棒的拒绝:“你那个段位不够的朋友需要你带是吧,行,一会儿我也关照他。”

“说真的弟弟,你待会儿选个下路英雄,我还选庄周辅你,我庄周上过国服第六。”

林亦受够了他这副跟自己很熟的口吻,还没想好怼他的词儿,陈砚川先开口了。

“国服第六很厉害吗?”

一开口不知道在问谁。

林亦就当他问自己把话接了,话里话外都向着自己人:“分英雄,T0级别的当然厉害,庄周又不是。”

陈砚川的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对林亦说:“我加你了。”

林亦的视线落回手机上:“通过了,我拉你。”

好友通过,林亦把陈砚川拉进房间。

没两秒钟,许舟在麦里发出一声:“卧槽!?”

“学神,深藏不露啊你,这么nb!”

林亦不明情况,垂眸去看陈砚川的号。

王者段位。

牛。

不过许舟自己也是王者,看见差不多的段位不至于让他这么惊讶。

“你管谁借的号?”

嘴里问着陈砚川,林亦点开了他的账号资料,这一看,他也忍不住:“卧槽!?”

陈砚川的游戏昵称下面有个金色的称号——

「国服最强庄周」——

作者有话说:砚大醋[柠檬],砚雄竞[愤怒],砚孔雀开屏[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第 28 章 视线仿佛有火的温度

这个称号是每周更新的。

只有该英雄荣耀战力排名全国前10的玩家才能得到这个称号。

刚才陈砚川问全国第六厉不厉害, 他存了拆聂宇成装逼台的意思,回答得不够中肯。

事实上,就算不是T0级别的英雄, 能拿到全国前十也是有点水平的。

林亦关了房间麦,诧异地望向陈砚川, 问:“你管谁借的号,这么牛?”

他怎么不知道陈砚川还认识玩游戏这么牛的人。

陈砚川认识的人里,玩游戏最牛的难道不是他吗!?

好家伙,偷偷认识新朋友不告诉他,还认识一个比他厉害的……不对,也不见得比他厉害, 他只是没时间冲这种称号而已, 他有心拿也不是拿不到!

短短几秒, 林亦从陈砚川弄到nb账号的震惊, 丝滑转换成陈砚川背着他认识新朋友的不爽。

他哼了一声,酸不拉唧地嘀咕:“难怪刚才不需要我去帮你借号,我这种小卡拉咪可借不到「国服最强庄周」这么牛的号。”

“不是借的。”陈砚川笑了笑,说, “是我的小号。”

林亦才不信,只觉得陈砚川跟他藏着掖着, 背着他认识新朋友就算了,连这人是谁都不告诉他。

哪有这么做兄弟的?

太过分了!

感情淡了!关系远了!人变了!

林亦越想越不爽,越想越委屈, 扭过头去, 气不打一处来:“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真的是我小号。”陈砚川轻轻推了推林亦的胳膊,哄小孩儿似的, “我怎么会骗你,咱俩谁跟谁。”

林亦怔了怔,转过头,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陈砚川,信了,被哄美了。

“不是,你这人……”信归信,林亦还是觉得割裂,停顿片刻,感叹道,“你学习卷就算了,玩个游戏也这么卷?”

陈砚川从小到大对游戏就没什么兴趣,玩也是被他拉着玩,技术嘛,一般般的水平。

不过陈砚川脑子好使,反应力快,不管什么游戏都很容易上手,所以林亦一直觉得他是个全能的游戏搭子。

陈砚川:“我没卷。”

“都背着我上王者拿英雄称号了,还没卷?”

林亦不太明白他:“你为什么要开小号?怎么,进步还怕我知道?”

陈砚川正想回答,房间麦里传来许舟的催促声:“林亦,学神,你俩干嘛呢?麦也不开,赶紧准备。”

“先玩吧。”陈砚川把话咽了回去,开麦,点了准备。

林亦“嗯”了一声,注意力落回游戏上。

匹配到对手,进入选英雄界面。

“cyc,要是对面把庄周ban了,这局咱们是不是四打五啊?”

聂宇成在麦里问陈砚川,直接叫他昵称前面三个字母,说的也是垃圾话,挑衅味十足。

任谁一听都能听出他在针对陈砚川。

真好笑,装逼的是他,被打脸了破防的还是他。

心眼比针眼还小。

林亦本来就烦聂宇成没边界,现下对这人更是没半点好感。

谁跟陈砚川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做大哥的,护犊子是刻在基因里的被动技能。

“不会说人——”话就别张嘴。

林亦这边刚张嘴,后半句还没说就被陈砚川淡声打断了:“我还会玩别的。”

停了停,他又吐出两个字:“死人。”

话音落,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林亦往陈砚川身边凑了凑,声音低到近乎气音:“咱是不是骂太狠了……”

几乎同时,他们的手机里传来聂宇成的暴吼:“死小子你他妈骂谁呢,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许舟忙劝:“聂哥聂哥,误会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许舟他哥也开口劝架:“行了,宇成,你跟俩小孩儿较什么劲。”

哥俩的话聂宇成怎么听怎么火大。

“误会个屁,你们没听见他刚才叫我什么?咒我死呢!这是较劲吗?”

“这……”

林亦了解陈砚川,这货的嘴损归损,但不是无差别攻击,损起来也有个度,刚才对聂宇成的恶言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这时,林亦的余光从聂宇成的昵称上一扫而过……又扫了回去。

他定睛一看,乐了。

既然占理,林亦嘴上就更不饶人了:“这名儿不是你自己取的吗?你搁这冲我兄弟喊什么喊。”

林亦把聂宇成的昵称念了一遍:“‘死人别进’,你叫我兄弟也是从昵称前面叫,我兄弟叫你死人有问题吗?”

聂宇成:“……”

林亦:“别逼逼了死人兄,你这么牛一带四得了,我们给你当拉拉队。”

聂宇成没说话,轮到他禁英雄,他反手把奕星ban了。

奕星是许舟的拿手英雄,他看见聂宇成居然给ban了,瞬间两眼一黑:“聂哥,你ban奕星做什么,五排走中我必选奕星,你又不是不知道!”

聂宇成自己也理亏:“……我点错了,我想ban敖隐的。”

“我服了。”许舟无语死。

这把聂宇成是一楼,ban的三个英雄都是他点。

三个ban位他已经点错了一个,下一个他如果有心针对陈砚川,再把庄周ban了,陈砚川想玩的英雄这把就玩不了了。

林亦小声问陈砚川:“你刚刚说还会玩别的,真的假的?”

陈砚川回答:“真的。”

“好。”林亦松了口气,心想就算聂宇成故意把庄周ban了,陈砚川这把也不至于出丑。

不料,陈砚川缓缓补了句:“但是我想玩庄周,玩给你看看。”

林亦微怔:“玩给我看?”

“嗯。”陈砚川瞥了眼聂宇成的头像,意有所指,“我现在玩得比他好。”

林亦失笑:“胜负欲这么强啊。”

“我不想输给他。”

“为什么?”

陈砚川看着林亦,视线仿佛有火的温度。

林亦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有意忽视加快的心跳。

他们在短暂的对视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陈砚川没回答,林亦也没追问。

林亦硬生生把注意力拉回游戏上,眼看对面ban英雄的倒计时要到了,他赶紧对聂宇成反向激将。

“死人兄,你要是害怕我兄弟的庄周太抢你风头,第二把ban了庄周我们也不介意。”

“关爱菜鸡,人人有责嘛。”

聂宇成冷笑一声:“你替你兄弟把牛皮吹上了天,回头玩砸了,你俩别被牛皮给砸死就行。”

林亦学他语气,贱嗖嗖道:“谢谢,但不劳您杞人忧天了。”

聂宇成气得把麦关了。

第二把和第三把聂宇成都没ban庄周,对面也没ban,陈砚川选了庄周,跟林亦走下路。

英雄选完进入这局游戏。

趁加载界面还没过,林亦悄悄对陈砚川说:“别有压力,就是个游戏,这把玩了咱就撤,不跟死人玩了。”

陈砚川应了一声好,没多说什么。

游戏开始。

林亦集中精神投入到对局中。

他刚开始是抱着就算陈砚川技艺不精,他也要带飞他们俩的斗志玩的。

护犊子的人就这样,双标。

别人吹牛装逼,他:笑死,哪来的麻袋擅自成精。

兄弟吹牛装逼,他:装,装得好,人活着就要装逼,我保你装个大的!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双标完全没用武之地——陈砚川压根不是吹牛。

他是真的牛!

林亦玩这么多把游戏,陈砚川这把庄周的操作是他见过最好的。

不管是游戏操作还是游戏意识,一点没给他拖后腿,他们两个互相配合,不到五分钟,拿下了对面一塔。

对面下路出现崩盘的迹象后,对方的打野和中路开始频频支援,他们这边也不甘示弱,全员开团秒跟,导致对面的支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紧接着对方换了战略,跟上路换线。

但这也不好使,八分半的时候,他和陈砚川联手收割了四个人头,顺势推掉了对面下路二塔。

之后,对面仅剩的上路在高地塔绕着打,他看了血条和技能cd,冲上去抗塔莽了一把,一套连招加上陈砚川的辅助大招,把对面上路也带走了。

“Aced!”

系统提示音在对局里响起。

不到十分钟,对面全灭。

许舟和他哥在麦里直呼牛逼。

“卧槽,你们两个太牛了,这配合度跟职业选手有一拼了!”

“这把我们稳了。”

林亦也对陈砚川刮目相看,毫不吝啬称赞:“可以啊,学神就是学神哈,认真起来玩游戏也这么厉害。”

“要是每个辅助都是你这种水准,全世界的射手都要爽死!”

陈砚川问他:“谁更厉害?”

“什么谁……”问到一半,林亦反应过来,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你了,国服最强能不厉害吗,你最厉害了!”

陈砚川这才笑了。

麦里传来聂宇成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国服最强又不是国服第一。”

林亦明嘲暗讽回去:“是是是,还可能是国服第六。”

陈砚川慢条斯理地附和:“别人不是,我是。”还说,“游戏结束你可以去排行榜看。”

聂宇成:“……”

许舟听着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快点塔,把高地塔推掉,对面要活了!”

不到20分钟,对局结束了。

林亦拿下了这把排位的mvp。

许舟也赢得很爽,提议再来一把。

聂宇成撂下一句“困了,睡觉了”,退出了房间。

林亦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他对许舟说:“我们也不玩了,明天有事要早起。”

许舟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再劝,只能说:“好吧,下次再一起玩。”

说完,他又忍不住又夸了陈砚川,“学神你玩庄周太牛了,简直是职业级别的操作!下次开黑能不能辅我一把?我射手玩得也不错,不坑的。”

“不能。”

陈砚川拒绝得干脆,没得其他人回过神,又补充了一句:“我只辅林亦。”

林亦上一秒还看着战绩咧个大嘴笑,沉浸在mvp的成就感之中。

听到这话,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01:[撒花][哈哈大笑]

下一秒:01:[白眼][裂开]

第29章 第 29 章 陈砚川这个狗东西……简……

林亦不转过头也知道陈砚川在看他。

他哪敢跟陈砚川对视。

这狗东西, 试探一次比一次露骨,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在许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许舟跟平时一样,把陈砚川的露骨发言当兄弟情消化了, 打趣道:“啧,你俩这感情好得没谁了,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哈。”

“哈哈。”林亦跟着笑了两声,笑得比希腊冷萃酸奶还干巴,“那可不,你才知道啊。”

许舟:“一直知道,反复体会罢了。”

两个人对贫了几句,许舟跟他哥退出房间双排去了。

林亦去英雄排行榜看了眼, 陈砚川真的是庄周国服第一。

“你太牛了。”

这话在对局中林亦说了很多次, 看到排行榜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

陈砚川退了游戏, 闻言, 笑了笑:“你技术比我好多了。”

“我可没拿过国服最强。”

“那是你不想。”

林亦被陈砚川夸美了:“嗐,低调低调。”

“实话实说。”陈砚川伸手碰了碰玻璃杯的杯壁,端起来,“牛奶凉了, 我再去热热。”

林亦无所谓:“不用,凉的一样喝。”

“凉了有腥味。”

林亦想说自己去热, 手刚伸出去,陈砚川已经端着杯子往厨房走了。

他收回手,心想, 在勤快人手里想抢点活儿干真是不容易。

之前加热时间过长牛奶烫得入不了口, 陈砚川这次把时间减半了,从微波炉端出来杯壁温度摸着正好。

他默默记下新的加热时间。

“可以喝了。”陈砚川把牛奶端到林亦面前。

“谢谢。”

林亦接过来喝了一口,刚舔了舔唇就听见陈砚川问他:“加点炼乳?”

他怔了怔, 失笑道:“真怀疑你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陈砚川起身去冰箱拿炼乳,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嗜甜是什么秘密吗?”

“这不是重点好吧。”

“重点是什么?”

陈砚川离他有点远,林亦扯着嗓子回答:“我夸你体贴心细呢,这都听不出来啊。”

“现在听出来了。”陈砚川走过来把炼乳递给他,眼尾微翘,“下次你可以夸得直白点。”

林亦挑眉:“那不行,我是婉约派。”

他接过炼乳往牛奶里挤了一丢丢。

炼乳质地浓稠,挤进去化不开,林亦正觉得差个趁手的勺子搅一搅,陈砚川就递了一个勺子过来。

林亦怔怔接过,有点走神。

林亦快速回想了一下,陈砚川不是突然这么体贴心细的。

在他记忆里根本没有陈砚川从不心细过渡到心细这种节点。

陈砚川一直都这样。

是他自己习惯了陈砚川的体贴心细,就像习惯了周围有空气。

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很难让人主动去思考这东西为什么会存在。

如果没有刷到陈砚川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先给他一个陈砚川喜欢他的既定结果,他到现在都不能从日常相处的过程里发现蛛丝马迹。

林亦不禁开始好奇——陈砚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总不可能一出生就喜欢,只能是某个时刻突然喜欢上的。

他猜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时刻。

毕竟陈砚川之前对他太正常了,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他会不会藏得很辛苦?

一个念头忽然从林亦脑子里冒出来。

一定很辛苦。他笃定地自问自答。

他这段时间光是装傻都心力交瘁了。

林亦的心情逐渐变得很复杂,不知不觉神游天外,直到陈砚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

“发什么呆?”陈砚川看了眼他手里的牛奶,调侃了一句,“再搅下去牛奶都要被你打发了。”

林亦停下手,“哦”了一声,随便找了问题搪塞过去:“你小号的段位也是自己升的吗?”

陈砚川“嗯”了一声。

“都没听你说。”林亦抬眸看他,“你为什么要开个小号啊?”

陈砚川垂眸道:“游戏不是我擅长的东西,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追上你的段位。”

林亦不是很理解他的脑回路:“你跟我还有偶像包袱了?追不上就追不上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是不会,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做不到。”

“为什么?”

陈砚川不说话了。

停顿片刻,他说:“牛奶可以喝了。”

话题转得够生硬的。

他不想说,林亦也不问了,几口把牛奶喝了。

喝完立刻起身奔向厨房,生怕陈砚川再跟他抢洗杯子的活儿。

一个喝了牛奶的杯子,洗起来就半分钟的功夫。

洗完,林亦把杯子和勺子放在沥水架上,擦手的时候,他想到一件事,出声喊陈砚川名字。

“陈砚川。”

他以为陈砚川在客厅,声音有点大,喊完却发现人就在厨房门口。

“吓我一跳,也不吱声。”林亦愣了愣,声音变小。

“我正要跟你说我上去了。”陈砚川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亦回到正题:“我想问你,你偷偷练技术,是不是因为寒假跟许舟开黑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啊?”

寒假的时候,他、许舟还有陈砚川,他们三排过几局。

陈砚川段位不高,当时没借到高段位的号,他和许舟就借了两个低段位的号跟陈砚川三排。

许舟玩惯了高段位的排位赛,冷不丁到低段位的炸鱼局,连赢两局也觉得没意思,第三把匹配的时候他在麦里发了两句牢骚。

“低段位排位好没劲,跟打人机一样,我宁可在高段位四打五。”

“林亦,下回借不到高段位号就咱俩双排得了。”

两句牢骚都隐隐约约在内涵陈砚川技术菜,他当时听着就不舒服,半开玩笑半认真接茬儿:“上把你冲动开团,如果没陈砚川给你及时套盾,你直接给人机送人头了。”

许舟不太服气:“那不是辅助该做的吗?”

他轻呵一声:“话都让你说了,要不你自己单排去?”

“别啊,我随便说两句,你还上劲儿了。”

“说我兄弟就是不行,随便也不行,怎么着都不行。”

“得得得,我错了,我话多,这短给你护的。”

一个无关紧要的口角,要不是今晚知道陈砚川偷偷练技术升段位,他估计都想不起来了。

陈砚川顿了顿,说:“我不乐意别人因为我说你。”

林亦:“我又不介意。”

“那你跟许舟较劲。”

“我较劲是因为他内涵你,说我可以,说你不行。”

陈砚川递给他一个“那不就得了”的眼神。

林亦反驳不了了。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技术菜的人是他,陈砚川带着他开黑,被他朋友说一些“四打五”之类的话,他也受不了。

林亦一脸认真地看着陈砚川。

“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反正你技术好坏我都不介意,游戏就一娱乐,跟你一起玩就算打人机我都觉得有意思。”

“以后不跟许舟他们开黑了,你想玩就咱俩双排。”

陈砚川迎上林亦的视线。

对视几秒,林亦感觉陈砚川的眼神深得好像要把他吸进去。

他顿感燥热,不自觉地抿抿唇,想说点别的,陈砚川这时应了一声好。

单单一个字也不难听出其中的愉悦。

这么下去气氛有点危险。

林亦怕收不了场,赶紧打断:“挺晚了,我刷个牙睡觉了,你也上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陈砚川“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没说别的。

林亦暗中松口气,送他到玄关门口。

陈砚川换了鞋,推开防盗门。

林亦站在他身后,对他说拜拜。

陈砚川一只腿跨出门外,林亦都准备转身去卫生间刷牙了,倏地,被他叫住。

“亦亦。”

林亦“啊”了一声,“干嘛”两个字都在嘴边了才意识到陈砚川刚刚叫了他什么。

“晚安。”

陈砚川对他笑了笑,走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他一切如常,林亦却怔怔望着合上的防盗门,整个人都傻了。

上次听陈砚川叫他小名还是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后来陈砚川总被同学欺负,他经常帮陈砚川出头,单方面认他做小弟后就不准陈砚川叫他小名了。

叠字小名听起来一点都不威武,影响他这个做大哥的高大形象。

不过他是个民主的大哥。

他给了陈砚川两个选择,要么叫名字要么叫大哥。

高冷的陈小弟当然选了前者。

这么多年过去,听习惯了陈砚川叫自己名字,他冷不丁来一声小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陈砚川已经上楼了,他刚刚叫自己的那声小名和那句晚安,仿佛被空气录了音,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林亦的脸控制不住发热,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好几口。

家里安静得能听清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冰凉的矿泉水从喉管滑进肚子里,燥热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有一簇火在他身体里被点燃。

林亦用矿泉水瓶贴住自己的脸,只降温了那么几秒,脸的热度很快就把瓶身的凉意赶走了。

陈砚川这个狗东西……简直得寸进尺!

给点阳光就灿烂!属向日葵的啊!

林亦把矿泉水放回冰箱,脸色涨红,骂骂咧咧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他不知道往脸上泼了多少冷水才让温度慢慢降下来。

躺回床上,林亦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的,一语成谶了,真失眠了现在。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说的就是他。

本来想说点骚话折腾男同,结果呢?男同轻轻一骚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现在有种强烈的直觉——陈砚川随时会跟他摊牌。

实在逃不开只能面对了。

林亦下定决心,一旦陈砚川跟他表白,他一定要跟陈砚川说清楚,拒绝他,让他彻底死心。

脑子琢磨着到时候拒绝陈砚川的说辞,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睡得不安生。

林亦又做了那样的梦。

这次不是在私汤馆的更衣室,而是在北京的公寓,就在他住的房间里。

他像个布偶娃娃被陈砚川压在床上摆弄出各种姿势,汗水和泪水交织,直到窗帘的缝隙透出白光,这场激烈的杏事也没有结束。

陈砚川最凶的时候也用最温柔的语气唤他小名。

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发麻发颤。

……

敲门声和手机来电铃声在耳边狂响,林亦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他的心跳得飞快,呼吸浓重,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胯骨周围的酥麻感让他清晰意识到荒谬的事情又重演了。

林亦双目空洞得盯着天花板,脑干被抽空了一般。

“亦亦。”

门外传来陈砚川的声音。

林亦听得差点又一激灵。

他这样根本没办法去给陈砚川开门。

林亦深呼一口气,只能先接电话。

刚“喂”了一声,他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超绝事后鬼动静。

林亦脸红耳热,下意识用咳嗽来掩饰。

多少有点掩耳盗铃了。

“你感冒了吗?”陈砚川在电话里面问,语气多了一丝关切和紧张。

林亦心虚地将错就错,“嗯”了一声,装病:“可能吧,脑子疼,昏昏沉沉的。”

他趁机看了眼时间。

好家伙。

距离他和陈砚川约好的出发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未接来电十几个,微信未读消息也不少。

……怪不得陈砚川在外边哐哐敲门。

林亦羞愧得不行,但眼下这样实在没办法面对陈砚川,都是男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要冲个澡换条裤子才能见人。

林亦不得不想办法先支开陈砚川。

他维持正常说话的语气:“我这就起床,最多五分钟,你先去……”

“停车场等我”五个字还没说完,林亦听见门口防盗门传来输密码的滴滴声。

咔哒。

门开了。

林亦大惊失色,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完了!——

作者有话说:亦,没事哒没事哒,要是被陈某人知道你因为一声小名就鸡动,他只会比你更鸡动()

第30章 第 30 章 “别动,我摸摸。”……

陈砚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父母都不在家, 他一个人住,晚上睡觉自然不需要关门。

林亦慌得一批,没有时间思考, 刚躺回床上裹好被子,陈砚川就走进了卧室。

陈砚川看见用被子给自己裹成木乃伊的林亦, 怔愣片刻,笑着调侃:“你这是梦里去埃及旅游了一圈?”

笑笑笑,就知道笑。

有本事别来梦里操.我。

林亦眼神怨念,半死不活地回答:“我倒是想。”

陈砚川察觉到林亦情绪不太对,收起玩笑,问:“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 被某个死男同在梦里操了, 想报警。

林亦一看见陈砚川这张脸, 脑子就自动闪出梦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片段。

……特么的, 无法直视。

林亦心情复杂地翻了个身,背朝陈砚川,声音发闷:“没事,起床气而已。”

“还是不舒服?”

陈砚川按住林亦的肩膀把他翻过来, 面对自己。

林亦刚一挣扎抵抗,陈砚川就撩开他的刘海, 手背覆在他的额头之上。

“别动,我摸摸。”语气是平时说话没有的温柔。

林亦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发烧。”陈砚川收回手, 面露疑惑, “不过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林亦臊着脸,结巴了一下:“我、我热!”

“热你还裹这么严实。”

陈砚川伸手要去扯林亦身上的被子。

林亦脑中似有警报发出爆鸣。

他情绪激动地把被子裹得更紧,人也往后面退了退, 不让陈砚川碰。

“我喜欢,这样有安全感。”他硬着头皮找借口。

陈砚川有被他的行为迷惑到,好笑地看着他:“你在自己家还没安全感?”

“不行吗?别管我了。”林亦心虚糊弄。

被子裹这么紧确实热,他还心慌得不行,这么会儿功夫,林亦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生怕陈砚川强行掀被子,这样的对话进行下去只会让他社死,林亦赶紧换话题:“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起床收拾,最多五分钟。”

陈砚川却说:“不着急,你慢慢收拾,又不赶时间。”

陈衡之清明要飞巴黎,陪裴绪参加时装周,没时间回老家,不能跟他们一起去扫墓,今年就他和陈砚川两个人去。

墓园开放至下午五点,他们确实不赶时间。

陈砚川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林亦都找不到词来支走他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作祟,总觉得空气中都飘着那玩意儿的味道……想到这,林亦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努力不让味道飘出去。

可陈砚川是个人精啊,自己接二连三的怪异举动肯定早就惹他怀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亦急得要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陈砚川挺腰站直,眉心微蹙,透着担忧。

“你脸好红,我去拿体温计。”

林亦脸上掠过慌乱,忙阻止:“别拿,我没发烧量什么体温啊。”

陈砚川哪会信:“每次感冒你都这么说。”

“你刚才不也摸了吗,说没发烧。”

“我的手又不是体温计,低烧不一定能摸出来。”

说完,陈砚川离开房间,拿体温计去了。

可恶的医学生,竟然该死的严谨。

林亦绝望地在床上力挽狂澜,扯着嗓子冲门外喊:“我不知道我家体温计放哪了,你去你家拿。”

陈砚川动作再快上下楼也要两三分钟,这个时间虽然不够他冲个澡,但换条裤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换条裤子他至少可以见人了,而不是像先这样被迫在床上做木乃伊,热得冒汗又脸红。

“不用,我知道。”

陈砚川淡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就没指望你,你那脑子只知道吃的放在哪。”

“……”

靠。

太熟了也麻烦,揭短跟呼吸一样简单。

不到一分钟,陈砚川就拿着体温计回来了。

他家没有体温枪,只有电子体温计,

陈砚川从盒子里取出体温计,递给林亦:“拿去,夹着。”

林亦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只手,接过体温计。

手心都是汗,滑得很,他差点没拿稳。

湿润的指腹蹭到陈砚川的手,他低头瞥过来,很不理解:“都捂一手汗了还裹着?”

林亦按了下.体温计开关,将有金属探头那一端夹在腋下。

他有意曲解陈砚川的话,说话时都不敢看他眼睛:“干嘛,嫌弃我?”

“不敢。”陈砚川淡声说,“对古埃及文物只有尊敬。”

林亦:“……”

损货一个。

一天天的,舔一下自己的嘴能给毒死。

半分钟左右,体温计响起蜂鸣音。

林亦掏出来一看,36.5℃。

“看吧,就说没发烧。”林亦递给陈砚川看。

陈砚川接过,看了之后说:“还是不能大意。”

“你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外面在下雨,墓园那边更冷,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舒服本来就是借口,林亦被陈砚川的体贴搞得怪愧疚,忙说:“我哪有那么娇气,一起去,我现在就起床。”

陈砚川顿了顿,没再劝他,只是叮嘱他:“那你多穿点。”

“好。”

几秒过去,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动。

“不是要起床?”陈砚川奇怪地问他。

林亦反问回去:“你盯着我,我怎么起?”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不占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陈砚川兴味地问:“又有哪里变性了?”

“……”

上次在陈砚川公寓,他洗了澡忘拿内裤,遮遮掩掩穿着脏衣服回卧室拿内裤被当场抓包,当时陈砚川调侃他变性,他还可以破罐破摔把脏衣服脱了自证清白。

但这回不行。

这回他实在不清白,身上还留有“铁证”,破罐破摔就是自取灭亡。

没底气的林亦只能梗着脖子瞪了他一眼:“你才变性了。”

毫无威慑力的反弹式回怼。

陈砚川催他:“没变性就起来。”

林亦跟他讲条件:“你出去我就起。”

陈砚川盯着他的脸,眼睛微眯:“起个床而已,你又没裸睡,到底在别扭什么?”

……真服了这个人精,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我没有!”林亦矢口否定,眼神飘忽,脸都涨红了。

几秒后,陈砚川倏地一笑。

林亦后背发凉,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昨晚又看片儿了?”

隔着被子,陈砚川的视线在林亦双.腿.间停留了一瞬,笑得意味不明。

“…………”

好想死。

越反驳越可笑,林亦彻底词穷,无颜面对陈砚川,被子一掀,把自己脑袋盖得严严实实。

倍感社死的林亦羞愤得在被窝里骂骂咧咧。

“看破不说破懂不懂!装傻很难吗?非要说出来,显着你了。”

“难怪智商高,敢情是情商都匀过去了,一点没留。”

“出去,烦死你了,绝交一天没得商量!”

骂完,林亦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

陈砚川好像蹲下来了,声音比刚才听起来更近。

“林亦,你真可爱。”声音满满的笑意。

林亦:“?”

好好好,一直挑衅我。

“三天。”林亦冷酷地提高了绝交时长。

陈砚川扯了扯他的被子,林亦立刻拉回来,并且滚到了另一侧的床边,离他远远的。

“再扯就五天。”林亦持续冷酷。

陈砚川望着把自己裹得严丝合缝的“蚕宝宝”,无奈道:“我错了。”

林亦不理他。

陈砚川走到床的另一侧,蹲在床边又说了一遍:“我错了,是我不好,情商太低了。”

这次得到了林亦一声洪亮的:“哼!”

“别裹着了,不嫌闷吗?”陈砚川轻轻拍他的脑袋。

林亦又是一声哼,没好气:“老子乐意。”

眼瞧着干劝不行,陈砚川开始上手段。

“我买了麦当劳,有你爱吃的板烧鸡腿麦满分,再不起来吃就凉透了。”

一听见吃的,林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

林亦脸红嘴硬:“我不饿。”

“还有小区外面的煎饺和锅贴。”陈砚川轻叹一口气,慢悠悠道,“回北京又好久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听到煎饺锅贴,林亦已经开始舔嘴巴咽口水了。

他们小区外面的煎饺和锅贴好吃得要命,那是个夫妻店,林亦和陈砚川从小吃到大,味儿没变过。

如果说北京的美味早饭是小笼包,老家的美味早饭就是煎饺和锅贴。

去外地上大学后,林亦经常想这一口,每次放假回来,第二天就算下刀子他也会早起去吃一顿,拖延症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发病机会。

没辙,他们家只做早餐,煎饺和锅贴又是卖得最快的,不早起,去晚了只能闻味儿了。

林亦强忍住馋,不吭声。

陈砚川还在说:“我热了端进来给你吃?”

看似好心,实则心机颇深。

这是要存心馋死他!

好一个歹毒男同!

林亦忍不下去了,探出脑袋,满眼怨念:“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只会用吃的拿捏我。”

“我哪有?”陈砚川的语气那叫一个无辜。

他抬手在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给林亦擦额头热出的汗:“瞧你热的,起来吧,我去热早餐。”

林亦难为情地躲开,抢过卫生纸自己胡乱地擦。

陈砚川没跟他抢。

“别以为用吃的贿赂我就不绝交了。”

林亦冷冷地扫了陈砚川一眼:“今年扫墓咱俩各扫各的,你上午去,我下午再去。”

陈砚川没有插科打诨,一脸正色地问:“怎么才能不绝交?”

林亦被陈砚川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取悦了,气儿顺了不少,拿腔拿调地回答:“消气了就不绝交了。”

“怎么才能消气?”陈砚川上道地追问。

林亦轻哼:“什么都让我教你,我给我自己消气吗?”

陈砚川想了想,表示赞同:“也对。”

“那这样。”陈砚川有商有量地同他讲,“我也给你坦白交底。”

林亦一头雾水:“交什么底?”

“我上次手冲是三天前,时长大概是……”

等林亦意识到陈砚川在坦白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连用的哪只手都说出来了!

林亦抄起枕头往陈砚川身上扔,脸呈现一种醉酒后的酡红,崩溃打断:“闭嘴!谁问你了!”

陈砚川往旁边一闪,枕头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看着林亦,平静地询问:“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吗?”

“要是还觉得没扯平,下次我给你拍照录视频?你什么时候想让我尴尬了就拿出来——”

“停停停!”

林亦二次打断他。

特么的,男同说话就是横。

说的人没事,他这个听的人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亦冷呵一声,咬牙切齿道:“还拍照录视频?你怎么不说咱俩互帮互助啊,可真敢想。”

“我没问题。”陈砚川一副乐意助人的口吻,“如果你需要的话。”

“……”

林亦指着门口,脸色铁青透着红:“你好,再见,请滚。”——

作者有话说:cyc:滚了就需要了吗?(真诚)(期待)(礼貌询问)

01:……

01:(拔刀)(起了杀心)(深呼一口气)(红温喊出口号)绞杀全世界男同!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