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握着那瓶尚有余温的棕色玻璃瓶,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决绝而坚定,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在告别过去的自己。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重新认识自己的丈夫,和整个苏家即将面临的一切。
坐进自己那辆玛莎拉蒂的驾驶座,苏沐雪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将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整个车厢内,只剩下她自己越发清晰的心跳声。
她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掌心里的那个药瓶。
瓶身入手微沉,带着林凡的体温,那股浓郁的药草气味,
正从木塞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林凡那平静到可怕的诊断,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你长期睡眠不足,思虑过重,加上早年受过寒气侵体,
导致你气血两亏,每个月的那几天,应该很痛苦吧?”
每一个字,都说中了她深藏的隐疾。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最大的秘密,会被一个男人如此轻易地、当面点破。
还是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苏沐雪的心乱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苏家老宅的电话。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喂,大小姐。”
是苏家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爷爷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苏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电话那头的福伯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地说道:
“大小姐,老爷他……从昨天开始就闭关了,说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不见任何外客。还特意嘱咐了,谁都不能去打扰。”
闭关?
在这个节骨眼上?
苏沐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追问道:“那奶奶呢?奶奶身体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福伯的声音里顿时充满了忧虑。
“哎,大小姐,您说起这个,我正想跟您汇报呢。”
“老太太最近这阵子,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总是说心口疼,闷得慌。
请了好几个专家来看,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说是年纪大了,气血衰败,让好好休养。”
“可这都休养了大半个月了,也不见好转,今天下午还疼得差点晕过去……”
福伯后面的话,苏沐雪己经有些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那个药瓶。
气血衰败……心口疼……
这症状,和林凡说的“气血两亏”,何其相似!
难道……难道这瓶药,根本就不是给自己的?
而是给他口中那个“更有资格去问”的人,给爷爷,或是奶奶准备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苏沐雪浑身一震。
她看着手中的药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他的心机,他的布局,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与此同时,苏氏集团门口。
随着救护车的呼啸离去,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林凡目送着苏沐雪的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回到了那个小小的保安亭。
他拿起扫帚,将门口那些碍眼的红色钞票和法拉利车钥匙扫到了一边,
动作熟练得就像在清扫落叶。
然后,他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岗位上,开始指挥着进出的车辆,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仿佛之前那个捏碎人骨、持刀逼跪的杀神,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保安,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端着一杯热水,
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