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大面积心肌坏死是不可逆的……脑干出血的损伤是永久性的……”
“这不科学……这违背了现代医学的所有理论……这……”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终于找到了一个焦点。
林凡。
那个被他视作疯子、骗子、跳梁小丑的年轻人。
此刻,刘主任看着林凡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点鄙夷和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狂热与敬畏!
他双手抓着自己那本就不多的头发,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哑的声音,咆哮了出来。
“教科书上所有的理论都被推翻了!”
“你是谁?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妖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颤抖,更加激动的声音,
吼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词。
“不!是神术!”
这声咆哮,像是一道惊雷,终于将其他人从石化状态中劈醒。
王桂芬那张大的嘴巴,终于缓缓合上,但因为张得太久,
下巴传来一阵脱臼般的剧痛,她却毫无知觉。
她看着病床上脸色红润的母亲,又看了看瘫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刘主任,
最后,目光呆滞地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家的那些亲戚,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看着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己经不是人了!
这是神仙?还是魔鬼?
一个被全市最权威专家宣判了死刑的人,被他扎了几针,就活了过来?
这己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苏沐雪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才没有让自己喜极而泣的尖叫声冲破喉咙。
眼泪,早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滚落。
她痴痴地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平静地将一根根银针从奶奶的身上拔出,用一块洁白的软布,
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一根根放回那个古朴的木盒中。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刚刚做的,不是一件逆天改命的惊天大事,而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林凡的身影,在苏沐雪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变得无比高大,无比神秘。
她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感激、愧疚、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
名为崇拜的复杂情绪。
林凡收好了最后一根针,盖上了木盒。
他额角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施针,对他消耗巨大。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他转过身,无视了瘫在地上的刘主任,无视了那些呆若木鸡的亲戚。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苏沐雪那张泪痕斑斑的俏脸上。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轻声说道:“只是小病,休养几天就好。”
这平淡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整个抢救室,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云淡风轻的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病床上,那个一首安静躺着的老人,覆盖着薄被的右手食指,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众人那凝固住的,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苏老太太的眼皮,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眸,在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光后,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