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宇那怨毒疯狂的嘶吼,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一个武夫而己!你等着,
我爸请来的赵宗师,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耻辱,
在众人鄙夷和嘲弄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
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随着张天宇的离开,宴会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之前山呼海啸般的嘲笑与吹捧,此刻都化作了粘稠而尴尬的沉默。
上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是坦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林凡。
一个是满眼都是小星星,脸上写满骄傲与崇拜的苏沐雪。
还有一个,则是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雕,僵在原地,
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王桂芬。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哗啦!”
大伯苏大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
肥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端着另一杯满满的红酒,
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林凡面前。
“哎呀!林凡!我的好女婿啊!”
苏大强的声音,热情洋溢,充满了真诚,仿佛之前的冷嘲热讽都只是幻觉。
“大伯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看看这气度,这风范,藏得也太深了!
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说的就是你啊!”
他高高举起酒杯,腰都快弯了下去。
“来来来,之前是大伯有眼不识泰山,
多有得罪,我自罚三杯!
不!
我自罚一瓶!给你赔罪!”
这番话,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之前还对林凡横眉冷对的二姑,
也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了上来。
“就是就是!我们家沐雪的眼光,
那可是顶呱呱的好!不像某些人,把珍珠当鱼目,
还沾沾自喜,真是丢死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刻意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王桂芬一眼。
“林凡啊,以后在苏家,谁要是再敢对你说半个不字,二姑第一个不答应!”
“对对对!林凡现在就是我们苏家的顶梁柱!”
“谁敢对林凡不敬,就是跟我们整个苏家作对!”
墙头草一般的亲戚们,纷纷围了上来,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巴结与讨好,那些肉麻的吹捧之词,
比之前吹捧张天宇时,还要夸张十倍。
他们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那副丑陋的嘴脸,充满了极致的讽刺意味。
面对这些人的阿谀奉承,林凡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既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得意。
只是对那些递过来的酒杯,偶尔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让他的形象,在众人眼中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也让那些亲戚的嘴脸,显得愈发滑稽可笑。
而这场闹剧的中心,王桂芬,正承受着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刻。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些亲戚们每一句对林凡的吹捧,
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钩子,
一下一下地刮着她的自尊,她的脸面。
那是一种公开处刑般的折磨。
她想道歉。
可那句“对不起”,却堵在喉咙里,重若千钧,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这辈子,都高高在上,看不起这个,鄙夷那个,
什么时候对人低过头?更何况,对方还是她骂了三年的废物女婿!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内心的天人交战中,她还是妥协了。
她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蹭到了林凡的身边。
她努力地,想要在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肌肉扭曲,显得无比僵硬。
“林……林凡啊……”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刚才……刚才的事,是妈不对……”
“妈……妈也是怕你年纪轻,被人骗了……是……是为了你好……”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西,毫无逻辑,充满了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她准备了无数的说辞,准备迎接林凡的冷嘲热讽,甚至是责骂。
她觉得,只要林凡能开口骂她,哪怕骂得再难听,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然而。
林凡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在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时,林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