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身旁的苏沐雪，伸出手，

极其自然地，帮她将一缕散落在耳边的秀发，轻轻挽到了耳后。

那动作，专注而深情。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累了吧？”

他的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与周围的喧嚣和尴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沐雪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回家。”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说完，他牵起苏沐雪的手，

那只温润如玉的小手，被他宽厚的大掌握住。

然后，他便拉着她，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

转身，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从始至终。

他没有看王桂芬一眼。

他没有对她说一个字。

他就那样，首接，彻底地，将她当成了空气。

这种极致的无视。

这种杀人诛心般的漠然。

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比一万记响亮的耳光，

都更让王桂芬感到痛苦和崩溃！

她伸出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准备好的，那一大堆道歉和辩解的话，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让她几欲窒息。

她感觉全场上百双眼睛，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割得体无完肤。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了上去。

“噗通。”

王桂芬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脸色煞白，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绝望。

就在这时。

己经快要走到门口的苏沐雪，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林凡的手，转过身，重新走回了王桂芬的面前。

看着自己母亲那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样子，

苏沐雪的眼中，闪过挣扎与不忍。

但最终，那份不忍，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母亲，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妈。”

“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

“你需要向林凡，郑重地道歉。”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林凡，如此公开地，顶撞自己的母亲。

王桂芬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沐雪……你让我……让我给那个废物……”

“他是我丈夫。”

苏沐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

重新回到了林凡的身边，再次，将自己的小手，

坚定地放进了他宽厚的掌心里。

林凡看着她，眼中的那一抹冰冷，悄然融化，多了一丝暖意。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算是回应。

两人在苏家众人，以及所有宾客那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并肩离开了这片充满了荒诞与闹剧的宴会厅。

车上。

林凡平稳地开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

在苏沐雪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苏沐雪沉默了许久许久，

似乎在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又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终于。

在车子即将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侧过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紧紧地看着林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好奇。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陈老，是江海市曾经的传奇人物，

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叫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