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唇分。

苏沐雪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终于再次滑落，滴落在林凡的手背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又滚烫，带着哭腔，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两人一生的话。

“我以前，总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秘密……”

“但现在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只需要知道，你在我身边。”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林凡的肩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说：

“我什么都不问，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保护好自己。”

不是保护她。

是保护他自己。

林凡再也控制不住，他伸出双臂，将这个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还带着湿气的长发里，用力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

那是他的锚。

是能将他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里，拉回到人间的，唯一的锚。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到极致的，如同宣誓般的承诺。

他抱紧了她，继续说道：

“并且，我也会让所有威胁到你的人，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轻轻推开她，双手捧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林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许下了他今生最重的诺言。

“我保证，从今以后，江海市的天，再也没有乌云，能飘到你的头顶。”

……

这场惊心动魄的夜晚，终于耗尽了苏沐雪所有的心神。

在林凡的安抚下，她很快就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微微蹙着。

她睡得很不安稳，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林凡的衣角，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林凡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她，一动不动。

首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刺破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他轻轻地，将苏沐雪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掖好她身上的被子。

然后，他站起身。

当他转过身，面向那片刚刚苏醒的城市时，他脸上的温柔与心疼，被一点一点地剥离，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冰冷与死寂。

他走到阳台上，清晨的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号码。

赵天德。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苍老而又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找死吗？”

林凡将手机放在耳边，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赵天德。”

“你儿子，还有你们赵家。”

“准备好，迎接地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