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纹丝不动。

“没……没用了……”

那名老兵看着林凡，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黯淡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一抹惨淡的笑意。

“顾问……你……你早就提醒过我们了……”

“是我……是我们太想……太想雪耻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涌出更多的血沫。

“为……我们……报……仇……”

他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只伸向林凡的手，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林凡跪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冲破胸膛的，极致的愤怒！

他缓缓地，替那名老兵合上了双眼。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熊熊燃烧的烈火，继续在废墟中搜寻。

他不能停下。

只要还有一个活着，他就不能停下！

最终，在一根断裂的核心承重柱下面，他发现了夜鹰。

夜鹰比其他人要幸运一些，巨大的石柱砸下来时，旁边一个铁制的设备箱为他撑起了一片狭小的生存空间，让他免于被首接压成肉泥。

但他的情况，同样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左腿被石柱的边缘死死压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裤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全是血，早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林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这个发现，让林凡那颗己经沉入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他看着那根压住夜鹰的，重达数吨的断裂石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

他将双手，插进了石柱的缝隙里。

“给——我——起——来！！！”

林凡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手臂上，脖子上，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整个人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咔……咔咔……

那沉重的，纹丝不动的石柱，竟然真的被他用纯粹的蛮力，一点一点地，抬离了地面！

一寸，两寸……

林凡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滚烫的泥土里，牙齿因为巨大的咬合力而发出了咯咯的响声，嘴角甚至渗出了鲜血。

他硬生生地，将石柱抬起了一个足够将夜鹰拖出来的空隙。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昏迷的夜鹰从下面拖了出来。

轰！

他力气耗尽，石柱重重地砸回了地面，激起一片烟尘。

林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前的景物都出现了重影。

他知道，整个小队，除了被他拼死救出的，重伤昏迷的夜鹰，己经……全员牺牲。

这次行动，以一种最彻底，最惨烈的方式，失败了。

呜——呜——

远处，刺耳的警报声和救援车辆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林凡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赶来的车辆。

他背起昏迷的夜鹰，用那具己经伤痕累累，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着火海之外走去。

走出那片地狱的瞬间，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烈火吞噬的废墟，看着那些被埋葬在里面的，年轻的，忠诚的灵魂。

他的眼神里，所有的情感——愧疚，愤怒，挣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最终，凝固成了纯粹的，冰冷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冻结的杀意。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官方顾问“林凡”。

只剩下复仇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