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江海市的繁华与喧嚣尽数吞没。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如同一头优雅的猎豹，无声地滑过流光溢彩的街道。

车内，李西惬意地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刚刚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根限量版的古巴雪茄，剪好了口。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码头仓库的“烟花”开得足够绚烂，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官方蠢货耍得团团转。

蝰蛇先生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划着一根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跳动，映出几分得意和残忍。

就在他将雪茄凑近火苗的那一刻。

“别动。”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幽幽响起。

李西的身体瞬间僵住，那根昂贵的雪茄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了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他甚至没敢回头。

因为一截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己经无声无息地，顶住了他的后脑。

“手，放在方向盘上。”

那个声音继续命令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西混迹江湖多年，手上沾过血，见过尸体，他自认胆子比天大。

但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甚至不知道身后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上的车。

他缓缓地，僵硬地，将双手举起，放在了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他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问，你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李西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死死地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这里是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摇摇晃晃，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林凡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身上那件沾着血污和尘土的作战服还没换下，脸上的血痂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西看清了来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绑得死紧的手腕，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当是谁，原来是安全局的那条走狗。”

他故作镇定地冷笑道。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李西要是皱一下眉头，以后就不用在这条道上混了。”

“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种，就杀了我。”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面无表情地拖过旁边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上面。

电脑开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

李西看着林凡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凡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

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血腥的拷问视频，也不是什么犯罪证据。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阳光明媚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自拍照。

照片上，一个穿着悉尼某私立高中校服的女孩，笑得灿烂无比，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李西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

那股混迹江湖的狠厉，瞬间土崩瓦解。

“你想干什么！”

他终于嘶吼出声，因为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林凡没有回答他。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女孩的学校地址，课程表，常去的几家咖啡店，社交账号上和朋友的合影，甚至她下周要去参加的音乐节门票订单……

所有的信息，事无巨巨细，被做成了一个PPT，一页一页地，在他眼前无情地展示着。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

李西剧烈地挣扎起来，铁制的椅子被他弄得哐当作响。

“你敢动我女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林凡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当着李西的面，打开了一个音频软件。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凡的声音变了。

通过变声软件，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沙哑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如同恶魔般的低语。

“你好，莉莉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清脆又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是他女儿的声音！

是他的天使！

李西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