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林凡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铺着昂贵手工地毯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就是那扇他无比熟悉的,总裁办公室的胡桃木大门。
这里很安静。
是一种能将人的心跳声,都无限放大的,死寂。
空气中,再也没有楼下那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取而代 F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高级香薰和红酒的,醇厚香气。
仿佛楼下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地狱,与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凡的脚步很慢,很稳。
他那双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的作战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宿命。
又像一头己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正一步一步,踏入最后的狩猎场。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疯狂,在踏出电梯的那一刻,都己经被他彻底碾碎,然后,注入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锻造成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
他终于,走到了那扇门的面前。
这扇门背后,是他的整个世界。
也是他此生最大的,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没有上锁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吱呀”声。
门后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了他那双己经彻底化为赤红色的眼瞳之中。
宽大的总裁办公室内,灯光明亮而又柔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海市璀璨的,如同星河倒悬的无尽夜景。
而他的世界,他的苏沐雪,就被死死地反绑在落地窗前的那张总裁座椅上。
她嘴上的胶带己经被撕去,但脖子上,却多了一圈由无数根细密的电线缠绕而成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项圈。
项圈的引线,就握在旁边一个男人的手里。
苏沐雪正对着门口,当她看到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时,她拼命地,无助地摇着头。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双写满了恐惧和心痛的眼眸中,不断滚落。
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林凡能读懂她的唇语。
“快走!”
“不要管我!快走!”
林凡的目光,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的视线,越过了她,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那人背对着他,身材挺拔,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猩红的,如同鲜血般粘稠的顶级勃艮第红酒,正姿态优雅地,轻轻摇晃着。
他仿佛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更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工作的金融精英,正在欣赏着自己亲手打下的,这片繁华的商业帝国。
“你来了。”
男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通过空旷的办公室回响,清晰地传到了林凡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极具磁性的,带着些许慵懒的男中音。
平静,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悦耳。
与之前那个通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充满了金属质感和疯狂的魔鬼之音,截然不同。
男人缓缓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转过了身。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林凡那颗早己被冰封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想象过“蝎子”的无数种模样。
是满脸刀疤的恶棍,是肌肉虬结的莽夫,是眼神阴鸷的毒枭……
他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到过眼前这一种。
那是一张英俊得,甚至有些过分文弱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清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框的眼镜。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如同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林-凡甚至会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大学教授,或是一位悲天悯人的艺术家。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当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与林凡对视的瞬间。
林凡瞬间就确定了。
就是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只有一种将整个世界都视为玩物,将所有生命都视为草芥的,极致的傲慢。
以及,隐藏在那份傲慢之下,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疯狂的,毁灭的欲望!
“幽灵,或者说,林凡。”
蝎子看着林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摊开双手,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在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林凡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