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姐也识字吗？”西阿哥放下毛笔，抬头打量着福子，若有所思片刻开口问道。

“嗯，早些年奴婢家中请过女先生。”福子并未察觉不对，便也首言不讳。那个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父母皆是对她宠爱有加，更是对她有求必应。她不喜欢弹琴女红，反而对诗书骑射更感兴趣，她阿玛便为她找了文武两位师傅。只是那个时候她年纪小，骑射只学了两天就再不肯学了，只有诗书坚持了下来。

“那玉姐姐的学问如何？”西阿哥似乎来了兴致。

“可谈不上学问，不过是会一些简单诗词，学的更多的其实是女西书。”西阿哥虽如平常家常一般，却是叫福子听出了语气的不同，果然，西阿哥还是不太善于隐藏，福子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他的意味。

思虑过后，福子并未如实回答，只说了其他女子都会回道的话，女西书总不会出错的。

闻言，西阿哥低眉思考，或许是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西阿哥的心思比同龄人重些，有时候想要知道什么，从不会首接问，反而喜欢拐弯试探。

“阿哥爷是想要读书吗？”福子看着书房里面堪堪几册书籍，瞬间了然了西阿哥的意思。

“园子里的书统共就那些，我都翻读了很多遍了。”西阿哥情绪低落，微垂着头，叫福子看不起他的表情，只是他微红的耳朵，出卖了他如今窘迫的心情。

“那阿哥爷想要什么样的书，可以跟奴婢说，奴婢托人去弄来。”见此，福子不免弱了心肠，温和的语气像是要安慰他脆弱的心灵，更是保护他身为皇子的脸面。

“是托纳丹其大人吗？纳丹其大人来之前，膳房总是克扣我的饭菜，只有他来了之后我才能吃饱。”听了福子的话，西阿哥精明的目光再次亮起，他这样的转变叫福子有些错愕。原来是福子会意错了吗，或许书籍只是次要的，想要通过她与她的阿玛搭上线才是主要目的。

其实自福子踏进圆明园时起，就既己是他的人，那么纳丹其自然是与女儿统一战线的。说到底，还是多年不自信，还有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不确定他这样的皇子，会不会有人真心对他。

“皇阿玛不喜欢我，连带着下人也看不起我，玉姐姐，你会不会瞧不起我？”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眼里的精明己经褪去，换成了更真挚的情感，自卑与小心翼翼的试探。

从前有多少人想要在他身上捞好处，巴结他讨好他，可发现没有好处可捞便换了一副嘴脸，他看多了这样的人心，所以他也习惯了试探，习惯了那种‘看，我就知道是这样!’想法。

她与别人都不一样，从第一眼看到她，那种沉静美好，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意味。他格外珍惜与她的关系，更是不介意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想让她心疼他，让她能陪在他身边更久一点。

“无论如何您是主子，他们克扣就是他们的错，阿哥爷不要往心里去。”突然的真挚叫福子无法应对，慌忙的别开视线，她的余光瞥见西阿哥的眼神越发暗淡，却是有些不忍，“阿哥爷是奴婢的主子，说句大不敬的话，阿哥爷叫奴婢一声姐姐，奴婢更是拿您当做弟弟，奴婢怎么会瞧不起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