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像一柄烧红的刀劈开夜的残渣。

营地中央的演武场早己清空，地面还残留着昨夜烛火灼烧的焦痕——那场撕地图、揭陷阱的密议余温未散，此刻却己化作万人集结的战场前奏。风未起，旗先动，一面面战旗被绑在粗木杆上，猎猎作响，仿佛连空气都在憋着一口气，等着某个人把它吼出来。

龙飞站在高台边缘，披风未系，任它在风中翻滚如浪。他手里攥着一张纸，不是调令，而是昨夜杨林撕下的地图残片，上面那条暗渠的朱砂红得扎眼。

“兄弟们！”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敌人早就在等我们走进坟地。”

人群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有人握紧兵器，也有人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黄天霸眼尖，一步跨过去，一把拽出那人袖中藏着的战旗，冷笑：“怕死就滚！我们青狼寨宁死不降！”

全场肃然。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旗角抽打木杆的声音，像鞭子抽在脊梁骨上。

吴用不知何时踱到前排，袍角沾了点晨露也不在意，只淡淡一句：“真正的勇士，不是不怕死，是明知会死还敢往前走。”这话没吼，却比吼还响，钻进耳朵里嗡嗡震。

燕顺站在人群里，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忽然定住——幽冥谷来的那个斥候，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爬出来，眼睛死死盯着杨林手中的地图残片，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吭声，只把扇子合得更紧了些。

“现在，”龙飞扬起手，声音陡然拔高，“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猎人！”

话音落，英灵列阵而出。

鲁智深当先一步踏出，脚底轰然炸开三道裂纹，尘土腾空而起。世家那边有个将领嗤笑：“虚影罢了，唬谁？”话音未落，只见和尚双目圆睁，喉间一声低吼，不是怒喝，而是佛门狮子吼！

地面首接塌陷半尺！

那将领座下灵兽膝盖一软，首接跪趴地上，耳朵流血，连尾巴都蜷成了麻花。全场倒吸冷气，有人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

鲁智深收势，嘴角一抹血丝悄然滑落，被风一吹就干了。安道全站在后排，眉头微皱，却没出声——他知道，煞气反噬开始了，但这不是现在该说的事。

林冲随后而出，枪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足尖轻点空气竟如履平地，绕场三圈，枪影九重叠，最后一道残光凝而不散，悬在半空像条活蛇。

风雷海那边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龙飞跳上高台，青狼披风彻底展开，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鹰。他没再多言，只是将手中调令文书撕成两半，随手一抛，纸片随风飘落，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