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铁锈味刮过北哨塔,干粮在嘴里嚼出沙砾感。龙飞吐掉一口渣子,指尖捏着那块烤焦的硬饼,像捏着一块战场遗骨。
黄天霸蹲在墙根,靴底蹭着青石缝里的血渍——昨儿个誓师时有人割掌盟誓,血还没干透。“兄弟们吃这个撑得住吗?”他声音不高,却把整座塔的沉默都戳破了。
龙飞没答,只把干粮塞回怀里。他知道,这不是问粮,是问命。
营地己换新章法:错峰用餐、静默操练、三道防线日夜加固。昨夜脚印疑云今晨落地,原是己方巡逻兵迷路踩出的乱痕。误会虽解,但龙飞眼里没轻松——大战前的慌乱,往往藏在最不像破绽的地方。
他亲自带队夜巡,靴底踏过每一寸夯土,手指摸过每一段箭垛。不是不信手下,是他信不过命运给的喘息。
转至中军帐后,鲁智深盘坐如山,胸口起伏似潮汐。安道全站在三步外,不敢靠太近。煞气反噬不是玩笑,和尚嘴角那道干血裂纹,昨夜还只一丝红,今晨己蜿蜒如蜈蚣。
“洒家还能战!”鲁智深吼出这句话时,地面又陷半寸。可没人喝彩,只有远处炊事兵吓得打翻了锅。
龙飞蹲在他面前,不动声色:“轮休制,先撤吴用、燕顺。”
和尚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嘣响。
龙飞抬手打断:“若战起,我第一张召唤券给你。”
鲁智深喉头滚动,最终咬牙点头。那一瞬,龙飞看见他背后虚影晃了晃,像快熄的灯芯。
林冲没说话,只是把枪尖朝天插进泥里,双手抱臂站着。那枪颤得更明显了,不是风,是灵力不稳。黄天霸凑过去低声问:“真没事?”
林冲摇头,动作干脆利落,却掩不住袖口一丝焦味——神器微损,连空气都在烤焦。
安道全这时悄然递来一瓶丹药,瓷瓶冰凉:“英灵续灵丹,省着用,够一人撑半个时辰。”
龙飞接过,瓶身刻着模糊符文,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残迹。他没多问,塞进内袋。系统没说时限机制,但这瓶药比任何说明都刺眼:英灵留不久了。
夜更深,星辰被云层吞了一半。杨林带人查完西壁工事回来,靴底沾着湿泥:“无陷阱,但有人动过土。”
话音未落,一只灰羽飞鸟自东南掠来,无声无息落在杨林肩上。鸟爪缠着布条,墨迹未干,只八字:
风起东南,勿守西壁。
没人认得这鸟。也不该有鸟在这种时候飞进戒备森严的营地。
龙飞盯着那八字,仿佛能闻到墨里藏着的杀意。他当即下令:“全军枕戈待旦,取消轮休。”自己则坐镇中军帐,灯不灭,人不眠。
黄天霸站在帐外接班,火把映着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暗里。他忽然开口:“要是输了……寨子里那群娃娃得活着。”
这不是玩笑话,也不是试探。这是黄天霸第一次承认:他们可能赢不了。
龙飞回头看他,眼神没变,手却摸到了腰间玉佩——那是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温润如初,却藏不住裂纹。他没说话,只是把玉佩按进黄天霸掌心:“带他们走,往南三百里有座断龙庙,庙底有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