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铁腥味掠过寨墙，黄天霸抱着酒坛子从坊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着远去的商队背影吼了一嗓子：“走好喽！下批箭簇可得加钱！”

坊内炉火未熄，铜芯余温尚存，银纹在暗处微微震颤，如活物呼吸。龙飞站在坊门口，目光扫过那二十枚整齐排列的箭簇，忽然道：“兵器能换晶币，换不来人心。”

黄天霸一愣，酒意散了三分：“主上，您说啥？”

“咱们现在不缺铁，不缺人，缺的是——”龙飞抬手，指尖划过坊门上新刻的导脉纹，“一个‘家’字。”

他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披风猎猎，脚步如雷。黄天霸挠了挠头，嘀咕一句“寨主今儿咋整得跟说书先生似的”，却还是紧跟着追了上去。

议事厅内，火盆烧得正旺。凌振立于案前，手中震脉弩己收进匣中，神情冷峻如初。几名矿队头目、匠坊老手、巡防队长分列两侧，气氛却有些僵。

“昨夜商队出寨，消息己传遍三村。”龙飞立于主位，声如裂帛，“铁驼会外围村落愿出双倍价求购图纸，北面三村驮着药材兽皮来换箭簇。这说明什么？”

没人答话。

“说明他们怕了。”龙飞冷笑，“怕咱们手里不只有刀，还有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黄天霸咧嘴：“那还等啥，开市！卖他个盆满钵满！”

“市集三日，只是开始。”龙飞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我要办一场‘文化共融祭’——七日之期，各部献艺，讲古、演武、刻纹、击鼓，谁有本事，谁上台。”

厅内顿时炸了锅。

“讲古？咱青狼寨是山贼，不是说书摊！”一名老山贼拍案而起，“刀劈敌首才是正道，唱唱跳跳算哪门子事！”

“就是！”另一人附和，“我矿队兄弟挖铜采铁，一身臭汗，哪会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匠坊老匠师也皱眉：“我们雕纹刻脉，讲究静心凝神，哪能当众耍把式？”

龙飞不动声色，只看向黄天霸：“你来说。”

黄天霸一愣，随即嘿嘿一笑：“讲古？我会啊！昨儿我还跟匠人们吹牛，说炮爷炼铜炸了九炉，第十炉铜灵认主，自己跑进模具里！”

众人哄笑。

凌振冷脸：“胡扯。那是导脉自循，非人力可控。”

“可不就是神奇嘛！”黄天霸一拍大腿，“咱青狼寨啥时候讲过常理？寨主一指炉壁，火流改道；铜芯自己长纹，差点把老匠师吓跪了！这些事儿，不比那些神仙传说带劲？”

笑声更大了。

龙飞抬手，压下喧闹：“从今往后，青狼寨不止有刀，有炮，还得有‘故事’。你们的每一锤、每一镐、每一刀，都在写史。我不让你们唱跳，只让你们——说出你们的‘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第一场，就叫‘山野说书会’。谁敢上台，讲自己干过的最狠一票，最险一战，最疯一回——我赏晶币百枚，灵器残片任选。”

黄天霸腾地跳上长案，酒坛往地上一墩：“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嗓门一提，活像街头卖艺的：“话说那夜，月黑风高，炮爷凌振，赤膊上阵，九炉连炸，火光冲天，鬼哭狼嚎！第十炉开，铜灵显圣，银纹游走，自成导脉——此乃青狼寨三大奇事第一桩！”

全场大笑，连凌振嘴角都抽了抽。

“第二桩！”黄天霸一指矿队方向，“地脉深处，塌方三丈，矿工老李抡镐破岩，忽觉地底轰鸣，一蛇影窜出，鳞甲如铜，眼冒电光！老李大喝一声‘老子挖铜不挖妖’，一镐劈下，蛇影崩散，原是铜脉生灵！”

被点名的老李瞪大眼：“我……我没说这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