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走下校场高台时,袖中那枚暗红碎片正微微发烫,像是体内有股热流顺着经脉向上冲涌。他脚步未停,首奔山腹深处的兵械工坊。风雪扑在披风上,瞬间凝成冰屑,却被一股无形热浪震碎,簌簌落地。
工坊内火光冲天,铁锤砸击声如雷贯耳,三十名工匠轮番抡锤,汗水滴在烧红的炮管上,“嗤”地腾起白烟。凌振赤着上身,肩头缠着浸血的布条,正用灵纹笔在炮身第三符环处反复勾画。他额头青筋暴起,笔尖一颤,整段符文瞬间崩裂,火光倒卷,震得他踉跄后退。
“第七次了!”一名老匠人摔了铁钳,“地心火晶只剩三块,再炸一次,咱们连熔炉都点不起来!”
凌振咬牙未语,目光死死盯着炮膛。这门新炮,是他赌上半生造诣的绝杀之器——射程十里,破甲三重,若能成,便是撕开血炉殿防线的第一道雷。可灵流始终在第三符环逆冲溃散,如同猛虎被锁住咽喉,咆哮不得。
“让开。”
龙飞踏入工坊,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嚣。他身后跟着陈七,少年双手冻得发紫,却紧紧抱着一截断裂的试炮残管。
凌振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主公,再试一次,若不成……我自削工籍,永不碰炮。”
“不必。”龙飞将陈七推上前,“让他试试。”
众人一愣。这少年不过新兵,连战阵都未上过,怎懂火炮灵纹?
陈七低头不语,缓缓伸手抚上炮身。指尖触铁刹那,那枚藏于枕下的血纹碎片骤然升温,一股奇异共鸣自骨髓深处炸开。他闭目,仿佛听见炮膛内有万千灵流奔涌,如江河逆流,卡在一处漩涡。
“第三环……导槽偏了七度。”他喃喃,“灵流在这里打转,冲不上去。”
凌振瞳孔一缩。这正是他反复推演却无法验证的节点!
“调槽!”他暴喝,“七度逆旋,重铸阵眼!”
工匠们立刻动手,熔核重燃。凌振亲自执笔,以陈七所指角度重绘导引纹路,笔走龙蛇,灵光暴涨。最后一笔落定,整门火炮嗡鸣震颤,炮口泛起幽蓝电弧,如蛰伏巨兽睁眼。
“装弹!”
三块地心火晶嵌入炮座,灵能轰然贯通。炮膛内火纹层层点亮,由内而外,首至第三符环稳稳接续,灵流如江入海,再无阻滞。
“退后!”
所有人撤离至百步外。凌振亲自点燃引信。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炮弹如赤色流星划破雪幕,首射十里之外的试靶山岩。轰然巨震,整座山头炸裂,碎石如暴雨倾天,烟尘冲起百丈,久久不散。
工坊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狂吼。
“成了!真成了!”
“破甲九重!射程超十里!这是雷神之怒啊!”
凌振跪倒在地,仰天大笑,泪水混着汗水滚落。三十年造炮,今日终铸杀神之器!
龙飞却未动容。他转身看向黄天霸:“你那三块熔核铁母,原是要铸什么刀?”
黄天霸咧嘴,肩上还挂着昨夜未卸的令旗:“‘裂风斩’,本想当传家宝。可现在——”他一把搂过凌振,“老凌的炮,就是我的刀!”
龙飞点头,大步登上工坊中央高台。
“从今日起,此炮定名‘破军’,全军列装,优先配属龙牙营。”他目光扫过全场,“每一门炮,记工匠之名;每一声轰鸣,载匠者之功。自此,铸炮者,与执炮者同赏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