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宿 我会很乖的
祝静恩对于这件事, 虽说不是一无所知,但经验也仅限于看过的电视剧和小电影。
“无能的丈夫”那个系列里是怎么做来着……
她关掉了运转的吹风筒,对着镜子理了理发丝。把衬衣最上边的扣子解开几颗, 低头就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曲线。
最后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深呼吸着,试图借此让自己平静镇定些,不要太慌乱。
做好一切准备, 祝静恩朝着赵崇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换上了干净的衬衣西裤,似乎又恢复到往常从容不迫的模样。
这个状态下的赵崇生, 她实在没有把握, 但除了going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指尖掐着掌心。即将走到他面前时, 本想假装脚下打滑, 却歪打正着地被自己左右脚绊住。
赵崇生抬手环住祝静恩,她顺势摔倒跌进他的怀里。指间香烟尾部的一截烟灰,被她跌进怀里的力度撞落, 烟灰掉在了他的指背上。
他似乎恍若未觉,平视着前方,神思未变。
没有能知道,实际上那烫意像是放大数倍,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落地玻璃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原先穿在祝静恩身上可以当作裙子的衬衣, 随着她抬手环他脖颈的动作向上收,衣摆几乎遮不住她的身体。
若隐若现更加引人遐思。
“腿很酸,腰也很痛。”祝静恩小声地说着。
“您可以帮我揉一揉吗?”
赵崇生垂眸看着她,她的眼睫颤着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拙劣的小把戏。
但此刻他还不想揭穿她。
他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这仿若是一种鼓励,祝静恩顿时更有勇气了一些,试探着牵住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
带着薄茧的粗砺,和如羊脂玉般细腻,形成极大的反差,在衬衣底下缓缓往上。
祝静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醉酒那次暂且不论,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大胆。
而赵崇生纵容着她的肆意妄为。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渴肤症,每当她和他肌肤相贴,都能感觉到心底的渴望被暂时满足。
好喜欢……
赵崇生指腹在她腰窝处缓缓打了个转,仿佛有一阵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的位置,顺着她的脊柱往上攀升,她微微站栗着。
“我没控制好力气,是吗。”
祝静恩张口想要回答,却不知道是舒适的抒发还是应答。
“嗯……”
赵崇生把她抱起来,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放进床里,还不待她反应,他高大的身影覆了过来,支撑在她的上方。
他低看了一眼,手臂上隐约的一小块水痕。
祝静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也意识到那是她的痕迹。
脸瞬间涨红了,想把脑袋往他怀里钻,羞得不敢和他对视。原打算的那些going计划,早就不知道忘到哪去了,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赵崇生俯身离她更近了些,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My drenched Greta。”
他嗓音沉下来,过分姓敢。
“接下来,该做什么?”
祝静恩迟缓地想着,如风是电视剧里此刻就应该关灯了,如果是小电影里……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西裤,只是这样看不能确定他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像虽然画过考试重点,却给了超纲的题目,有些束手无策。
祝静恩心间一横,闭着眼睛将手覆了上去。
隔着西装面料,掌心下的触感让她心惊。
下一秒,她的双手被他单手轻易桎梏住,按在她头顶上边。
这个姿态完全被他掌控着,无法动作。
她的领口歪得不成样子,属于赵崇生的衬衣尺码对于她而言本就宽大,她还特意解了两颗扣子,此时左边香肩往下的风光完全没有遮住,实在太让人羞耻。
双腕被他钳制着,她没有办法把衬衣拉回来。她扭了扭,想借用摩擦力让衣服回正一些。忽然听到赵崇生低低地闷哼一声。
祝静恩动作顿了顿,随即意识到什么。
“抱歉,我不是故……不对不对,我虽然是故意的,但我……”
但她没想过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毕竟祝静恩还没有这么高水平的手段。
这只笨蛋小猫目前只会用尾巴轻拂着他。
赵崇生眼眸里浓郁的雾色几乎要漫出来,将她拉进他眼底的深渊,“谁教你这样。”
“想要什么不直说,试图用引诱来达到目的,是我教你的吗。”
祝静恩与他对视着,心口蓦地一跳。
无论她在想什么,总是能轻易被他发现。
他的强大几乎是方方面面,她实在无法不为他沉迷。她敬畏他,又渴望他。
“回答。”
她小声道,“不是的。”
“我只是……”
祝静恩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我有点害怕,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可以借宿一晚吗?”
他扣着她双腕的那只手,游刃有余地轻轻摩挲她手腕上是肌肤。
“借宿到我床上来?”
“嗯……”祝静恩弱弱的声音显得很没底气。
“可以吗?”
她的手动不了,腿也被他压住。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她在他脸侧轻吻了吻,无意擦过了他的唇角。
“求求您了。”
和贴面的感受不同,祝静恩的唇瓣很软,一触即分,却仿佛在勾动他进行更深的探索。
他喉结上下滚动,竟发觉渴得要命。
赵崇生再开口说话时,声音低哑,“我还有工作。”
“那我能在旁边等您吗?我会很乖。”
“睡觉乖吗?”
“我睡觉也很乖的,我只要很小一块位置,不会和您抢被子——”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赵崇生低头吻住了她,唇瓣相贴,她嘀嘀咕咕的话语全然被堵住。
像是“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来。
祝静恩惊愕地睁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地愣在那。直到唇上传来微微痛意,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才回过神来。
他在吻她。
不是轻描淡写的吻,而是近乎想要将她拆骨入腹地热吻。
祝静恩意识到这一点,呼吸骤然失去正常的节奏,燥热再次翻涌。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接吻要闭眼。
赵崇生抬手挡住她尤为清亮的眼眸,她的眼睫轻扫着他的掌心,微微的痒意弥散开来。
唇瓣辗转厮磨着,他咬着她的唇瓣,继而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小舌纠缠。酥酥麻麻的感受传递到祝静恩全身,她想要喘息又尽数被吞没。
她的大腿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比方才掌心之下更夸张了一些。
两颗贴近的心脏是如此相似的躁动,仿佛连身边的空气都在叫嚣着、沸腾着。
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他们却因为一个吻而克制不住的兴奋。
讲不清这到底算不算纯情。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像是只有一会儿,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两人的唇稍稍分开了一些距离。
她的手不知何时环住了她的脖颈,身体与他紧贴着。赵崇生掌心移开,祝静恩的眼眸湿濛,眼尾泛着红,唇上覆着润泽水光,微微发肿。
身上的衬衣早已没有遮挡的作用,不论是领口还是下摆。
赵崇生的呼吸也难以维持平日的镇静,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几乎要将她烫到。
祝静恩仍在喘息着,就见他突然毫无预兆地起身离开了,留她一个人躺在那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和心跳。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古董吊灯,指尖微蜷。
Uncle他……
真的不行吗?
可是她明明感觉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又怎么了我的赵大小姐,走那么快是想起来有事没做吗
宝宝老师们,你们觉得Greta宝宝going成功了吗
第22章 不适 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唇瓣有些发麻,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大约是破皮了,触碰时微微的刺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的事不是她的一场旖旎梦。
偶尔祝静恩会觉得自己是个很容易得寸进尺的人, 得到过赵崇生的拥抱, 她就总是想找他讨要抱抱。他用手和仿真玩具帮助她之后,她再也不满足于自己解决。
以后她可以向他索要亲吻吗?
他会同意吗?
赵崇生没再回到卧室来,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有事去忙了。祝静恩躺在床上滚了几圈, 既因为方才发生的事情而激动,也因为赵崇生答应她今晚留在这里的请求而高兴。
她从不曾怀疑他会失信, 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 就一定会做到。
祝静恩把身上的衬衣整理好,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进衣帽间,视线无意扫过落地镜, 登时怔在原地。
发丝很乱, 下唇靠右的位置破了一个小口,红肿得厉害,手腕也被掐出了痕迹。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人, 否则任谁看了她这副模样,都能猜到刚才发生过什么。
她在衣帽间里换下身上的衬衣。
米黄色的荷叶边长袖睡裙,长度到膝盖以下。柔顺的发丝垂在胸前,看起来格外乖巧。
她抱着那件衬衣,低头深深地嗅了嗅。上边余留的桦树和橡木苔的气味浅淡, 缱绻的缠绕在她的鼻息间, 让她很安心。
祝静恩片刻犹豫,走到床边,把赵崇生的衬衣藏进被子之下。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让气味保留得久一些。希望等到明天她自己睡的时候,床里也会有他的气味。
她将被子掖好, 某个灵光流转的瞬间忽然想起,刚才她忘记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带走,此刻大概还留在赵崇生的浴室里。
她红着脸跑回赵崇生的卧室,从浴室到床边找了好几圈,也没有看见小衣小裤的踪影。
难道是已经被佣人收走了?
这里工作的都经过严格的挑选和培训,加上福利待遇好,基本上都是眼里有活的人。所以在她离开房间后,就有人来收拾,也不是没可能。
即便知道庄园里不会有人敢议论赵崇生和她的事,还是红透了脸。
如果有下次,一定要记得把衣物收拾好。
祝静恩正这样想着,门被轻轻敲响。佣人来传话:“先生让您先用过晚餐,再去书房找他。”
她隔着门应了一声。
吃过晚餐之后,祝静恩回房间拿电脑,准备出门去书房时,遇到佣人把已经清洗烘干好的衣服送了过来。
那条今天白天穿过的裙子,此刻叠得整整齐齐,她猜想应该是将内衣裤夹在裙子中间,等会再分门别类放进衣帽间。
以往她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洗的,她不好意思让佣人代劳这件事,从对方手中接过,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祝静恩没想到的是,不像她想得那样。托盘里只有一条裙子,没有她的贴身衣物。
她懵懵地定在那里,小小的脑瓜想不明白。
那她的内衣裤去哪了……
等到晚间祝静恩去书房,赵崇生已然恢复平时西装革履、平静从容的模样。
他正在开视频会议,淡淡地扫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祝静恩却无法平静。
她想问她贴身衣物失踪的事,又担心他会顺势想起他那件衬衣。
她坏心眼的不想把衬衣还给赵崇生。
就像赵崇生说得那样,他整晚都在处理工作。跨国会议无聊得让祝静恩昏昏欲睡,而赵崇生大部分时间只是听,在几个大区总裁争论不出答案的关键时刻直击要点。
他就像是坐镇后方控制全局的一只手,即便少言寡语也不容忽视。
祝静恩坐在赵崇生身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建模软件上操作练习着,尝试复刻她手边的古董花瓶。遇到问题就在网上搜索视频教程。
偶尔她会从枯燥的视频教程里走神,只是看着赵崇生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浴室里发生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他修长的指尖勾着被水淋湿的单薄布料,顺着她的腿往下褪。
那个画面实在太涩了。
光是想到,就让她脸颊浮上红晕。
在两场视频会议的间隙里,赵崇生看着她脸颊上可疑的绯红,轻描淡写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祝静恩摇摇头,状若认真。
她可不敢说她在想,明天要偷偷给他的手画一张特写。
无声的视频教程实在太枯燥,加上冗长会议上那些听不懂的德语,祝静恩实在扛不住双层的催眠效果,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她把脑袋枕在手臂上,不知是不是手臂被压到发麻的缘故,她的脑袋朝着旁边歪过来,靠到他的手臂上,又挪动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半抱着他的手,整个侧脸都压在上边。
赵崇生垂眸看着。
她柔软的脸颊肉被挤到变形,压出一道红痕。大约睡得不太安稳,眼睫微微颤动。
就像是工作时非要挤在主人电脑边睡觉的小猫,默默地陪伴着。
很乖。
两人都没有发现,祝静恩蹭得毛绒绒的发顶入了镜,遮住了视频画面的右下角。
因为离得很近,她细微的呼吸也被收声,传进视频会议成员的耳朵里。
众人正愣怔着,下一秒,更加让人惊愕的事情出现了。
赵崇生竟抬手捏了捏女孩的脸。
消息在高层内部不胫而走。
上次N市时报的绯闻是真的,这位冷血无情、罔顾生死的Derek先生,竟然真对小姑娘动心至此,就连开会也要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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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无云,日光正好。
厚重的深色窗帘将阳光遮挡严实,没有任何光线照进室内。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一道细微的呼吸声规律而绵长。
手机原始闹铃突兀响起,铃音机械重复过几遍,祝静恩慢慢悠悠地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朝着床头柜上摸索,按掉了起床铃。
迷蒙睁开眼睛时,四周一片漆黑。
她习惯将窗帘拉开,晨间的天光能够倾洒在她的床边,会让她有安全感。
此时周围的环境让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好一会儿才在熟悉的气味中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她的房间里。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怎么来的,昨晚她明明在书房等着赵崇生开完会,怎么睡醒就已经在他的床上了?
原来期待着可以偷偷看看赵崇生睡着的模样,结果一觉睡到现在,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难得的机会就这样被她浪费了。
她懊恼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怎么这么能睡,祝静恩你是猪吗,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
她碎碎念念着,床头灯光骤然亮起。
暖色调的灯光并不刺眼,但把祝静恩吓了一跳,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警惕地看向灯光映照下,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熟悉身影。
对于心上人,总有特异功能。
只需要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能认出对方。
赵崇生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传统制式的西装三件套。暖色灯光蓬蓬洒在他的身上,将他身上冷峻的气质中和了许多。
她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他是一直在那里吗,那她刚刚说的那些傻话是不是全都被他听见了……
祝静恩恨不得像个鸵鸟把自己埋起来,她的口鼻都掩在被子底下,几乎要把自己憋闷到的时候,才探出脑袋来。
刚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就先听见赵崇生的声音。
“你现在起床,或许我还有时间送你去学校。”
幼儿园时期,祝静恩就需要自己背着小书包从小区门口的幼儿园走回家。
童年父母送她上学的记忆早已模糊。
赵崇生今天送她来学校的画面,重新弥补了记忆里的空缺。那些作文里凭空想象、胡编乱造的内容,终于有了真切的感受。
不用一个人坐在车后排发呆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也不用羡慕地看着路边被父母分别牵着双手的小孩。
送她上学的人就坐在她身侧。
不是她曾经渴望的父母,是更加重要的人。
车平稳地行驶着离学校越来越近。
祝静恩看了看早已降下的挡板,左右手拧在一起,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再向他提出请求,她害怕这会显得她很贪心。
赵崇生将冗长的文件翻过一页,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纠结。
她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磨蹭地挪到他身边,和他的手臂紧紧挨着。仍觉得不够似的,张开双手抱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赵崇生没有从文件上移开视线,温淡道:“好好说话,不要撒娇。”
祝静恩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小声问道:“可以亲亲吗?”话音刚落,耳尖就已然通红。
他偏过头看向她,目光在某处停留片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指腹轻轻蹭过她唇瓣上的伤口,看到她吃痛地微微蹙眉。
“不可以。”
祝静恩的眼底滑过失落,那双满是期待的漂亮眼眸暗淡下去,低低地应一句“好的”。
她丧气地想着。
不应该这样贪心的,本来他送她上学这件事是意外之喜,可是她贪心地期望更多,才导致失落遮盖了惊喜的光芒。
车稳稳停下,祝静恩攥了攥裙摆的布料,维持着礼貌和赵崇生道别,“Uncle再见。”
他没有回应她,她蜷了蜷指尖,转身去开车门。
手刚搭在开门的按键上,忽然被一股力气扣住她的腰向后拉过去。
脊背撞进赵崇生怀里,淡薄的热意和气息一同靠近。她还没反应过来,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脸。
下一秒。
轻吻落在她的额间。
时间像是停滞在这一刻。
所有声音都从祝静恩耳边散去,所有事物都被暂停,只有眉间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切。她的呼吸和心跳一同停顿几拍,在感官恢复的瞬间,猛地飙升起来。
赵崇生和她对视着,叮嘱道:“好好听课。”
祝静恩晕晕乎乎地点点头。
赵崇生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想起她失落时仿佛耳朵尾巴都耷拉下去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还是没长大的年纪,心思都写在面上。
/
祝静恩直到走进教室里,脑袋还是蒙蒙的。偶尔下意识地抬手摸一摸额头,方才眉间吻的触感似乎一直没有消散。
这和昨晚那个吻的感受不太一样。
不带任何预望,却更加的亲昵。
Luca还没有到教室,祝静恩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在心底回味着那个吻。
她神游着,没有注意到四周诡异的氛围。
离她较近的两个同学彼此对视一眼,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宋霓走过来,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走廊人少的地方。
宋霓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唇,“静恩,你这里是……”
祝静恩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不自然地抬手挡了挡,脸上热了起来。她不太会撒谎,支支吾吾地说道:“昨天在家绊倒,不小心咬到了。”
宋霓点点头,但那神情看来大约是不信的。好在她没有继续问她唇上伤口的事,转而说道:“今天也是寄养家庭的司机送你来的吗?”
祝静恩点点头,“怎么了吗?”
“最近在学校里关于你的传闻有一点点多。”
“有人说上次那条豪门绯闻的女主角是你,再加上昨天来找你那个男人的身份也挺高调的,所以大家都一直在传……”
宋霓担心地拉着祝静恩的手,提议道:“要不你最近低调些吧,可能总是不同豪车接送有些太惹眼了,或许等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不会讨论这件事了。”
祝静恩看向教室的窗户,里边几人正悄悄探头往外看。她垂下眼眸,缓慢地眨了眨。
“好,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宋霓又安慰她几句,语气忽然有些为难。
“静恩,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祝静恩的心绪有些乱,点了点头:“你说。”
“说这个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确实没有办法了。我家人在国内出了一些情况,我把我这几个月打工的钱全都给他们打回去了,但还是不太够,你可以借我一些吗?我很快会还给你。”
“出什么事了吗?”
宋霓的眼眶红了起来,牵着祝静恩的那只手攥得紧了些,“是家人生病了。”
祝静恩想到宋霓之前和她说过,她课后要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如果把钱都打给家人的话,她大概维持日常生活都成问题。
她不忍地点点头,“好,下课后我转给你。”
宋霓惊喜地看着她,展开双手抱住她,“谢谢你静恩,你真是我在N市最好的朋友!”
祝静恩勉强地回以一笑,“没事的。”
两人一块往回走,原先热闹的教室陡然静下来,一时鸦雀无声。祝静恩感觉到很多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又故作不经意地移开。
那些小声的议论,听不真切,但却能感觉到大家窃窃私语的对象是她。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原以为Tom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在学校里的情况就会好转。可是那些奇怪的目光和理论,像是因为畏惧Tom的下场,从正面的冲突变成了暗处的谣言。
找不到源头,也没有如预想那样渐渐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种种谣传闻都指向她是游走于N市豪门之间的情人。
一开始祝静恩还能自嘲地想,如果真是那样,她就不会每次going赵崇生都弄巧成拙了。到后来她对去学校这件事越发抗拒。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周。
每当祝静恩回到庄园里,状态总是轻松的,如果赵崇生在家,她会黏着赵崇生。如果赵崇生不在,她就把自己锁在画室里,对着画板放空自己。这两种方法都可以强制让她的脑袋暂时不去想那些事。
但每天去学校的路上,她就会开始神经紧绷。她必须不停用“学期快结束了”来安慰自己,才能勉强克服对学校的恐惧。
赵崇生很忙,通常她起床的时候赵崇生已经出发去公司了,在这中间他还出差了两天,没有办法时刻关注祝静恩的状态。
他在一周后发现了她的异常。
这天赵崇生难得和她一起吃早餐。
祝静恩和他打过招呼,坐在桌边磨蹭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却始终没有往嘴里喂一口。
她的状态似乎有些萎靡。
“Greta。”赵崇生的语气平缓,祝静恩却吓了一跳,猛地坐直了身体,指间的陶瓷勺落进碗里,发出磕碰的清脆声响。
她慌张地看向他,“抱歉,uncle。”
他看着她紧绷的状态,没再说什么,“吃饭吧。”
祝静恩点点头,抿了抿唇,犹豫着把勺子递到唇边。
平日里喜欢的海鲜粥放进嘴里,刚咽下一口,就翻涌上来一阵恶心的感觉。她捂着口鼻,急忙往洗手间跑。
几乎什么也没吃,在反锁的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将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祝静恩掬了捧水漱口,打开门就看见皱着眉站在外边的赵崇生。
候在一边的医生走上前扶住她,温声询问她还有哪里不适。
医生替她仔细做过检查,和赵崇生汇报道,“被吓到了,倒是没有其他问题,暂时不要强迫她吃东西。”
赵崇生看着远处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温水的人,神思沉默,让人难以琢磨他此刻的想法。
管家来提醒时间,祝静恩拎着包站了起来,轻声和赵崇生告别,“Uncle,我先去学校了。”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显出几分病恹,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
赵崇生翻腕看表,“我送你去。”
一路沉默,车内的氛围像是能凝出霜来。
距离学校越近,祝静恩越觉得不适,攥着包带的手越拧越紧,后背传来阵阵如蚂蚁啃噬一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直到透过车窗能远远看见校区大门,祝静恩的眉头已经完全皱在了一起,胃里的不适感让她止不住地想要躬着身。只能通过双手撑在膝盖上,支撑着身体。
几天前赵崇生也是这样送她来学校。
只是过了一周时间,前后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祝静恩的声音艰涩,“可以就在这停吗?我走过去就好。”
她不敢和赵崇生对视,很怕他会问她为什么还没到校门就要停车。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还有更多的,是为自己的懦弱感觉到无力。
其实没有人会到她面前讲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没有人像Tom那样与她直接起冲突。甚至她们常常绕开她走,但那些近乎诡异的目光和议论,让她无法去承受。如同一把钝锈的刀,慢而残忍地割着她的肉,持续的痛苦。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没有赵崇生发话,司机不会变更停车点。离校门越来越近,祝静恩的神经绷到如细丝般随时会断裂。
“Greta。”赵崇生终于打破沉默,和缓地开口,“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祝静恩僵硬地顿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抬头和他对视,濡湿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是祈求的情绪,“我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
语气小心翼翼的,怕他不同意,也怕他生气。
“可以。”他的回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沉一些,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现在要抱吗?”——
作者有话说:小猫会趴在办公桌上默默的陪伴加班
也会在痛苦的时候一声不吭
第23章 陪你 呼吸,冷静下来
大脑里那个储藏童年时期记忆的盒子, 往往只在遇到相似情况时,突然闪过某段久远的往事。
很多年前。
祝静恩住在奶奶家里,那时她就近在奶奶家所属片区的小学。
从当时的班主任数学老师在校外私设补习班, 奶奶生活节俭, 父亲给她的生活费不足以负担补习班的费用,她成为班上唯一没有参加补习班的人。
班主任因此区别对待,不给她好脸色, 很多学习资料 和习题只在补习班上讲,如果她有不懂的题目, 就会引来对方的责骂。
年幼的她问奶奶可不可以不去学校, 奶奶不明白,以为她不愿意念书了,失望地抹眼泪。她不敢看到奶奶失望的目光, 背着书包去了学校。不得不面对她根本就无法应对的, 势利眼的班主任。
后来父亲决定送她去德国,14岁独自在完全陌生且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寄人篱下的生活, 只是想想就充满了未知和慌张。
她在海关口求了父亲很久,但父亲不耐烦地反问她,“不能克服吗?害怕是理由吗?”
不适应的语言环境,落地后连电话卡都没有。如果不是赵崇生把她捡回庄园,不知道她现在又在哪辗转。
她的每一次开口求助, 总会以理由不够充分、最终独自忍受作为收场。她习惯了提前预设后果, 如果一个理由不能说服她自己,则会默认自己可能会得到拒绝。
这种过度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支撑着她独自走了很远很远,但此刻却赵崇生告诉她不需要说because,她本身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明明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可是他却一次次抚平着家人带给她并延续至今的童年创伤。
赵崇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她。
他似乎永远这般沉稳强大,不看低她的痛苦,将她从深陷的泥潭里打捞起。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区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她的因素。
祝静恩瘪着嘴,唇角向下耷拉,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这些竭力的忍耐,全都在看见赵崇生朝她伸手的一瞬间全然溃散,松开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裙子,朝着赵崇生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稳稳接住她,环着她的腰轻轻一提,就将她抱坐在腿上。
祝静恩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一会儿,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声。
赵崇生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是个安抚性极强的动作,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无声告诉她,“我在”。
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本可以忍受,一旦有人关心,就会嚎啕大哭。但这个小孩实在太过于懂事,就连情绪崩溃时也不敢放声哭泣。
赵崇生任由她发泄着,哭出来总好过憋在心里。
她压抑太久,总需要有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直到她慢慢平息,赵崇生托起她的脸。
祝静恩的眼睛哭得微微发肿,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她想象得到这幅模样有多狼狈,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想把脑袋重新扎回他的怀里。
赵崇生捧着她的脸,没让她躲开,用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神态淡然,动作却轻柔而耐心。
祝静恩又有点想哭了,鼻尖很酸,心脏像是堵了块石头般发胀。
他看着她眼眶里又蓄起的泪水,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静默地与她对视几秒中,忽然低下头,用脸侧贴着她脸颊。只是贴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祝静恩觉得世界好像暂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僵住,眼泪要掉不掉,无法抑制的抽噎都停了一瞬。
这是她喜欢的动作,和他这样互动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亲昵,但他从没有主动做过。
她想,现在他学着她的模样,或许是在示意她可以撒娇吗。
祝静恩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像以前那样蹭了蹭他的脸。声音里满是还未褪去的哭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我是不是很没用,解决不了问题只想着逃避。”
“不止是我允许你逃避,你也可以允许自己逃避。这不丢人,不用谴责自己。”
他的声音就落在她的耳边,和他这个人一样,拥有安抚她的天赋。
赵崇生的怀抱让她的情绪缓和下来,发僵的身体也慢慢放松。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感受到薄薄的体温和平静有力的心跳。
祝静恩越发觉得别人口中“冷血”“残忍”的形容,是在胡说八道。
Uncle明明就是宽厚包容的,他从来不贬低她也不苛责她,没有人会比他对她更好了。
车停下后,赵崇生抱着祝静恩下车,像是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在胸前。
经过上次赵崇生接醉酒的祝静恩回来,庄园里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现出异常。
只有当事人祝静恩没有那晚的记忆,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敢迎上其他人的视线。
赵崇生抱着她回了她的房间。
她换完睡衣出来的时候,赵崇生正在和特助通电话,调整今天的行程。
他是真的很忙。
遍布各地的产业需要管理,之前每周都需要往返不同的国家。现在因为他们约定的关系,为了实现他说“空出时间陪她”的承诺,变成了更多难协调时间的跨国线上会议。
在那些赵崇生送给她的昂贵礼物里,他给过她最珍贵的,是他的时间。
桌上放着温热的粥,不知是什么时候送来的。祝静恩没有打扰赵崇生,安静喝了几口,放下勺子不再动的时候,他才挂断了工作电话。
不知是喝过粥有些晕碳还是刚才哭累了,祝静恩掩唇打了个哈欠。
赵崇生问她:“要睡一会吗?”
她沉默着,有些犹豫,担心等到睡醒的时候他就去忙工作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离不开他。
像一只没有脑袋的水母,想不明白任何事情,掉光眼泪后离开水源就会死掉。
赵崇生视线从她面上扫过,没有错过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陪你,去躺好。”
祝静恩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担心他反悔似的,转身就往床边跑。她乖乖地躺在蓬松柔软的被窝里,朝着他拍了拍她身侧的另一个枕头。
赵崇生刚靠坐在床头,她就贴了过来,把自己的被子分给他,抱着他的手臂。
他眼底略过不明显的笑意,抬手把她揽进怀里,“睡吧。”
大约是因为赵崇生的怀抱和周围熟悉的环境让她有安全感,她忽然想说些什么。
“您不问我发生什么了吗?”
“你想说吗?”
祝静恩半阖着眼眸思索了一会儿,朝着他点点头。他告诉过她很多次要坦诚,虽然这次他没有责备她藏着事情不说,但她觉得自己既然得到了他的安抚,还是应该告诉他原因的。
她小声把学校里的事告诉给他,讲着讲着就开始掉眼泪,偷偷擦掉不想让他发现,结果越说越委屈,眼泪掉个不停。
虽然他和她说过,不要谴责自己,但她仍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已经替她处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了,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应对。
赵崇生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揉,她眼周的皮肤已经被她用力的动作给揉红了。
他用纸巾轻柔擦着她的脸,耐心地听着她因为哭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
她抽噎得有些严重,他不得不打断她的情绪,“Greta。”
“呼吸,冷静下来。”
枕头被她哭湿了一小片,赵崇生索性直接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他的怀里。
“你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真实情况,对吗?”
他单穿着衬衣,质地不像西装外套那样厚重挺阔,她的脸颊压在他的胸膛之上,能够感觉到胸肌未发力时是柔软的,并不硌人。
她点头的时候,脸颊就在上边轻轻蹭着。
“愿意相信谣言的人,不会在意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那些人走不进你的生活,但却想要间接性毁了你的生活。”
赵崇生垂眸看着她的发旋,想起“我可以让他们闭嘴,这不难。但我也希望你可以慢慢学会不让这些言论伤害到你,情绪过度消耗,对你的身体影响很大。”
祝静恩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话在嘴边打了几个弯才问出口:“那您相信我吗?”
“你希望我相信你吗?”
“希望的。”她稍稍停顿又重复说道,“我想您相信我,因为您的看法对我很重要。”
她的语气很认真,满心满眼里只是他。
偶尔赵崇生看她像是在看孩子,有时又能感觉到她清晰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他喜欢她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她的世界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如她那般郑重地回应着,“你希望的,就是我想给你的。”
在冬夜里踽踽独行太久,触碰到热水的一瞬,先感受到的其实是刺痛。
她的心脏抽痛几秒,随即更紧地抱着他。
“我觉得我越来越离不开您了。”
“这样不好吗。”赵崇生轻抚着她的发丝反问道。
祝静恩想,可是总有一天他们会分开。他也说过,他们的关系会持续到到她成长,学会照顾自己。在那之后会怎么样呢,他没有说,她也从不敢问。
但只要想到这里,整个人就像是浸在生涩的青梅汁。
她小心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睡醒还能看到您吗?”
“当然可以。”
“睡吧,Greta。”
/
赵崇生给她请了三天假期。
虽然不用去学校,但她需要按照上课时间进行学习,再按照计划完成作业交给他检查。
有时候祝静恩会觉得,赵崇生是一个很好的家长。会关注她的情绪,却又不溺爱她。
只是他不能时刻陪着她,哪怕他已经从繁忙的行程里尽力挤出时间留给她,她的高需求还是很难得到满足。
假期第三天,祝静恩提早完成了今天的课业,在画室翻看储藏柜里的画。
已经堆得很满了,不管怎么整理摆放,也塞不进更多了。她得想办法在这间画室里,腾出一个可以安装新储藏柜的位置。
祝静恩正思索着,门突然被敲响。她条件反射“砰”地一下关上了储藏柜的门,警惕地回头看着门的方向,手上动作熟练地合上密码锁的外盖。
她把画室的门仔细锁好才走去开门。
门外是佣人上来传话,“Greta小姐,造型团队的人已经到了,您可以现在下楼。”
祝静恩疑惑道:“什么?”
佣人解释不出更多,她只是负责传话的人。
祝静恩没为难她,刚一下楼就被造型团队的人请到了化妆台前,不明所以地被负责不同环节的人按着化妆做造型。
她不习惯别人碰她,一直很紧绷。
直到她换上礼服走出来,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和发型,身上是带有设计感又不失简洁大方的白色礼裙。这不是她衣柜里的裙子,即便她对各大奢侈品品牌不了解,也能感觉得出来,这套礼服绝对不便宜。
造型师替她整理着裙摆,另一位则为她戴着配饰,钻石项链佩戴在脖颈上,沉甸甸的。
她不适应地垂眸看着自己,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赵崇生从镜子里看着她,礼服和首饰很衬她,安静地站在灯光底下,袅袅娜娜,美得像一幅油画。
其实她并不是明艳的长相,大多时候素颜朝天。在德国见到她第一眼,直觉她在外貌上缺乏惹眼的特点。
但不显山不露水,不知哪一刻就钻进心里了扎下深根,忘不掉了。
那一边祝静恩无意抬眸看向镜子,只这一眼就捕捉到了赵崇生的身影。她转身看向他,小声喊着“uncle”。
造型团队完成了她们的任务,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赵崇生和祝静恩。
她提着裙摆,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问他:“这是您选的吗?您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呢,很合适。”
赵崇生语气淡淡,“量过。”
“量过?”她歪着脑袋重复着。
赵崇生宽大的手掌扣着她的腰,轻易占据了大半。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腰线缓慢摩挲而过,他触碰到的地方如同过电般阵阵酥麻。
她在这阵感受里忽然想起,只有在浴室那次,他“丈量”过她的身体。
她的耳朵有点热,有愈演愈烈往脸上蔓延的趋势,上前两步下意识想把脸在他的怀里藏起来。却不小心踩到裙摆,踉跄着往前栽。
赵崇生轻易搂住她,稳定她的身型。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今晚的慈善晚宴,和我一起去。”
慈善晚宴,这个陌生的词汇让祝静恩反应了几秒钟,才在大脑里联想起它的释义,随即瞪大了眼睛。
不论是在德国的时候,还是来这里之后,她只是寄住的外来人,没有资格参加那些豪门之间的宴会和活动。因此听见这个消息,她马上不安了起来。
更何况上次N市小报才写过她的绯闻,她不想给赵崇生惹麻烦,而且她……
她小心地问道:“这也是社会化训练吗?”
“我可能会给您丢人,别人会议论您,记者也可能会乱写。而且我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场合,我觉得我不太适合……”
她的语气愈发急切,为自己不合适出席找足了理由。
赵崇生看着祝静恩,将她的情绪收入眼中。在她后颈上轻捏了捏,安抚和掌控的意味同样强烈。
“Greta,你要在意别人的言论,还是要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看似带宝宝出门进行社会化训练,实则是给自己名分。是谁啊,我不说
第24章 别怕 我来兜底
天光逐渐被夜色吞没。
这座金钱与梦想堆砌的城市显现出不同于白日的繁华景象。
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 几辆保镖车极为专业地保持队形,低调保护着中间那辆经过改装防弹的劳斯莱斯。
这辆车内,祝静恩无力关心周围的风景, 正在脑海里不停回忆着礼仪老师教授的内容, 生怕当众失了分寸给赵崇生丢人。
以至于她甚至忘记像平时那样靠着赵崇生,脊背直挺挺地坐着,看起来格外端庄。
赵崇生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手臂, 和两人之间的距离,神思淡漠, 看不出任何情绪。指尖落在座椅扶手上的触控屏, 无意般轻点着什么。
空气无声流淌,祝静恩忽然觉得车内有些冷,环抱着自己光裸的手臂。
“冷?”赵崇生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点点头, 听见他说道:“过来。”
祝静恩慢慢挪了过去靠在他的怀里, 属于他的温度一点点渡了过来。
她犹豫着小声道:“我有点紧张。”
实质上不是“有点”,而是非常紧张。以往在学校里,就连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这样的活动, 她都会婉拒老师的邀请。
她实在不适应那些隆重、人多的场合,她不善于社交也不喜欢别人打量的目光,只喜欢待在无人的角落。
赵崇生看着她熟练窝过来,神色未变,手臂将她环住。
“那就不要乱跑, 呆在我身边。”
祝静恩想也不想地点头, 往他的怀里挤了挤。哪怕他不这样提醒,在陌生的场景里,她也一点都离不开赵崇生。
今夜的晚宴设立在一处酒庄里。
和赵崇生的庄园不同,这里少了几分历史沉淀, 不论是挑高数米的中庭还是金碧辉煌的装饰,都在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奢靡感。
宴会的举办者得到消息,早早候在主场外,等待迎接这位即将到来的尊贵宾客。
看见跟在这位Derek先生身后下车的祝静恩,他的眼底闪过诧异。
这位立于金字塔顶层的男人,手段狠厉的名声在外,身边从未出现过异性,如今高调携了轻女伴出席,看来前几日的绯闻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没想到,以往那些试图往Derek先生身边送人的人都猜错了,他喜欢的竟是这样青涩稚嫩的华裔女孩。
常年浸于名利场的男人,哪怕心思算计过几轮也不显在面上。他噙着得体的笑容迎上前问好,将两人引进宴会厅。
赵崇生神思淡漠,带着祝静恩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一刻,她似乎感觉到宴会厅里有那么一霎那诡异地安静下来,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种感觉与学校里的情况,又有些不同。虽说学校是微缩的社会,但真正的名利场秩序更为森严,弱肉强食在这里显现得彻底。他们畏惧着赵崇生,却又渴望在他周围得到傍荫。
而打量她,不过是附带的观察,试图从她身上窥探到一点点赵崇生不为人知的喜好。
虽然叫作晚宴,但显然不会有人真的为了用餐而来,这样的场合更多的作用是社交。Derek先生行踪神秘,今夜屈尊现身,太多人想要在他跟前露上一面。
只是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走到他的面前,身世与阶级隔着天堑。
祝静恩安静坐在他身边,听着那些无聊的社交寒暄,大多数时候注意力放在赵崇生身上。其实赵崇生身上没有唬人的行头,也从未表现的高高在上,但气场如有实质般让人不容忽视,即便不开口,也始终处在众人关注的中心。
祝静恩却完全没有他那份从容,其实没有人会冒昧询问她的身份,也没有人会对她表现出任何不友好。
但她的局促还是来得无迹可寻。
她正神游着,忽然听见赵崇生喊她,“Greta,打个招呼。”
这一幕无端联想到过年带着孩子向长辈问好的场景,之前过来自荐或引荐的人,他都不曾让她打招呼。她想不到是因为什么,还是听话照做。
祝静恩克制着自己想要攥紧掌心的习惯,尽量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乖巧地说道:“您好。”
赵崇生垂眸看着身边的女孩,能从她眉梢眼角中感觉到那些她努力克服的紧张情绪。
他的嗓音温淡,“她正在美院就读纯艺专业。”
对方反应极快地恭维着,边作自我介绍边向祝静恩递上名片,“怪不得这么有画家的气质,今后定是鼎鼎有名的大艺术家,有策展方面的需求请一定联系我。过几日有个酒会,届时会来许多知名画家,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Greta小姐。”
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是N市知名的策展人,拥有自己的画廊,同时经常组织艺术圈非公开的预展和酒会,历年毕业生都争着进他工作室的名额。
赵崇生从不做多余的事,让她过来不仅是打招呼,更是在为她拓展今后可能用到的人脉。而他只是寥寥数语,话题就来到他想要的轨道上。
祝静恩发僵的手指微蜷,心湖漾起波澜。他不曾给过她学业上的压力,却默默为她做着打算。
礼貌地和对方道谢。
晚宴继续进行着。
赵崇生正在聊工作,祝静恩抬头看着他的侧颜。不论在什么样的场合,他总是游刃有余。
即便他不开口,仍然不容忽视,让人无凭无据就低了几分,下意识以他为中心。而他只是从容地坐在那里,上位者姿态浑然天成。
她微微动作一下,赵崇生朝她看了过来,围绕赵崇生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低头听她说话,“怎么了?”
这里汇聚着N市顶层的豪门,而权力中心的男人低头,只为听她说话。
祝静恩没由来地感觉到心尖被戳了一下。
她摇摇头,小声道:“我去洗手间。”
“不要乱跑。”
祝静恩点点头。
她穿越宴会厅来到另一侧的洗手间,这里同样秉承着奢靡的风格,洗手间也尽显富丽堂皇。
她正要走出隔间时,忽然听见有人交谈着走进洗手间,在洗手台前停留着。
“以前从没见过Derek先生身边有过女伴。”
“前段时间有绯闻暗示了,N市小报《曼岛混血大佬携神秘妙龄少女高调巡楼,集团秒变T台秀场》,你不知道?”
祝静恩没有想过这样的桥段有一日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作为被议论的当事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出去,尴尬地僵在原地。
“你不知道也正常,Derek先生权势滔天,据说绯闻刚发布不到几分钟就被强制全网删除,怕是没有哪个明星公关团队能做到这样。”
“这女孩不算特别漂亮,但这种乖乖女风格的亚洲长相在N市这个圈子里也算新鲜。”
“你猜她能跟在Derek身边多久?”
“男人的新鲜感总不会超过半年了。”
一门之隔里,祝静恩的眼眸暗淡下来。她自知不够漂亮,只是没想到就连旁人也觉得她和赵崇生的关系不会长久。
半年,比她预计得还要短一些。
她的肩膀也丧气地垮了下来,看起来愁云密布般难过。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其中一位说道:“说到这个,你听说没有?前段时间柏林那边的霍夫曼家族被他逼得破产了,前几日从公司大厦的楼顶一跃而下,尸体就落在大厦正门。”
祝静恩的脑袋倏地抬了起来,眉心紧皱着,眼底的黯淡被警惕的情绪取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大有随时冲出去的架势。
“那霍夫曼家不是一直为那位做事吗?”
“残忍、罔顾生死,不是对他的共识吗?到这个地位的人怕是早就习惯了阶级分明,对底层毫无共情。霍夫曼与其说是为他做事的人,倒不如说是一条狗,怎么可能放人一马。”
“说得也是,对他的手段也不是第一天有耳闻了。怪不得我听说他母亲家族那边,有人管他叫‘煞神’呢说得倒一点不错。”
祝静恩的手越攥越紧,终于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猛地拉开隔间的门,和正在补妆的两位,从明亮的镜中对视着。
嘴里说着“煞神”的那位,看见镜中突然出现的身影,错愕将手中的化妆品砸落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转过身惊慌地看着她,“Greta小姐……”
祝静恩拧着眉头,美人嗔怒时自有几分气势,但更让人恐惧的,是无形站在祝静恩身后撑腰的男人。即便此刻他不在场,只要联想到这个人也会产生恐惧。
其中一人如临大敌般和祝静恩道歉,声音止不住地打颤,“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再造谣了,Derek先生很好。”
祝静恩瞪了两人一眼,提着裙摆往外走,隐约能听见身后传来“完了”之类的词。
她太过气愤,甚至忘记她本来的紧张。
赵崇生看着她不自在地离开,又气呼呼地回来,眼底竟有几分笑意。
“怎么了?”
祝静恩气得眼眶都红了,不高兴道:“刚才听到有人说您的坏话。”
“说什么?”
她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告诉他听,抿抿唇不说话。
她像一张白纸,心思全写在脸上。赵崇生轻按了按她的眼尾,“可他们说的是我,对吗?”
祝静恩气鼓鼓地拧眉,“就是不能说您,您明明那么好,她们根本就不了解。”
“道理都清楚,怎么不用来宽慰自己?”
她怔愣着几秒,嘟囔道:“不一样的……”
赵崇生没有追问她有什么不一样。
他知道,因为她足够肯定他的好,却常常忽略自己。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纠正这个问题。
长大需要很久,但青涩稚嫩也没什么不好。
慢慢来。
晚宴有条不紊进行到下一个环节,也是今天的重头戏。
前方的拍卖台上,木质拍卖槌被放置在深色天鹅绒垫子上。旁边的展示台空置着,灯光已经调至最亮,等待着第一件藏品。
祝静恩从没参加过拍卖会,好奇地看着竞拍流程。主持人按顺序介绍一件拍品,说明起拍价和单次最低加价,现场的人就可以开始竞拍,锤响三次后价高者得。
这样的场景,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赵崇生松泛落拓地坐在那,闲散又矜贵,轻易让周围的人都失了光彩。他的神思浅淡,似乎对什么都兴致寥寥。
祝静恩看过几轮竞拍之后,过了最开始好奇的劲儿,也觉得有些无聊。目光掠过某处,忽然黏住了视线。
赵崇生量体裁衣的定制西装,裤中线笔直利落,他双腿随意交叠着,西裤腿面微微绷直,勾勒出底下一个不太明显的痕迹。
在大腿中段的位置,有一个环扣的凸起。
为了更好的画赵崇生的服饰,她曾经去搜索了解过西装相关的信息。
那是正式场合用于固定衬衣不跑位的衬衫夹,主体是一道黑色的环绑在大腿上,另外一道连接衬衫下摆固定。
这只是一个辅助穿衣整齐的道具,换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有非分之想。
但他是赵崇生。
她不可抑制地想象着,他西装之下结实有力的大腿被衬衫夹腿环那一部分束住的画面,红晕一点点爬上她的脸颊,她开始觉得很热。
赵崇生忽然看了过来,她匆忙地捧起杯子低头喝水,借此遮挡自己可疑的脸红。
他静默地看着她几秒,忽然牵起她的手,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几乎可以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祝静恩还没来得及疑惑,他状若无意地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的指腹之下清晰感受到衬衫夹调节的环扣,她差点被口中的水给呛到。
“喜欢?”
祝静恩羞得整个耳朵像熟透的番茄一般红,仍诚实地点点头,眼底隐隐透出希冀。
但赵崇生却不往下说了,目光闲散地投向台上即将展示的下一件藏品。
祝静恩被他高高吊起,他却轻轻放下。
她的指尖隔着西裤拨了拨衬衫夹,才刚有动作,就被他攥紧了手,动弹不得。
“安分一点。”他的语气说不出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在警告。
祝静恩皱了皱鼻子。
无可奈何,她总不能直白地说:对,我就是想看你单穿衬衫夹的腿环。
她想着,等下次完成任务索要奖励的时候,她一定不能忘了这件事。
祝静恩百无聊赖地看向台上展示的藏品,却忽然来了几分兴致。
那是一副中世纪名家晚年的作品,经常出现在各种教材里,而真迹据说在某位富豪的私人博物馆中,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她坐直了身体,看起来认真了一些。
要是能看一眼真迹就好了,近距离研究名家的笔触。
“喜欢就拍下。”
祝静恩囊中羞涩地摇了摇头。
每个月父亲给她的生活费不多,如果不是庄园里几乎为她准备好了一切,那些生活费其实并不足以覆盖日常开销。
但即便她平时没有花钱的地方,她手上存款也远远够不着这副画起拍价的十分之一。
赵崇生嗓音沉缓,“用你的画和我交换。”
祝静恩看着七位数的起拍价,觉得自己的画无法达到这样昂贵的程度。
她犹豫着,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出价。
赵崇生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压低的嗓音说不出是鼓励还是哄诱,“试试。”
他说话时靠过来,洁净的桦树气息将她裹住,她的胸腔里像是塞了只兔子般,闹腾个不停,微微颤动的眼睫,同样出卖着她的紧张。
祝静恩举牌,按照单次加价的最低要求,勉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五百一十万。”
她说完马上转过去看赵崇生,他朝着她点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
心跳如擂鼓一般。
或许在现场其他人看来,这样的加价无足轻重,但对祝静恩来说,动辄都是天价,足够让她胆战心惊。
她的手因为紧张微微发凉,赵崇生垂眸看着她在他掌心里紧攥成一团,他拨开她的手指,看见她细嫩的手心里留下一排掐出来的痕迹。
他指尖轻抚过那些深刻的痕迹,“继续。”
这幅画不论是从艺术价值还是收藏价值都很高,如果要说出几段画家的生平,祝静恩倒能说得出来,但要她估计价格,则完全不在行。
现场的人持续出价,几十上百万往上增长,祝静恩听着那些冰冷的数字,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对钱没有了概念。
不远处一位白人富太太已经叫价九百万,祝静恩不敢再举牌了。
把她卖了都未必值这九百万,更别说她的画了,怎么想对于赵崇生来说都是亏本买卖。
“别怕。”
“我来兜底。”
祝静恩的心底一阵地动山摇,“兜底”,这样的词汇从未出现在她世界里。
能给她兜底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可是他这样对她承诺。
赵崇生提醒道,“该举牌了,Greta。”
祝静恩恍恍地回神,在他平静的目光下再次举牌,但很快又有人跟拍,紧追不舍地咬着她喊出的价格。
赵崇生的视线淡淡扫过去,仿佛只是为了看一眼对方是谁,那人却僵直一瞬,视作无声地警告。
祝静恩没注意到那边的暗流汹涌,紧张地等待着主持人倒数着,生怕还有人加价。
锤响过三声,主持人祝贺着:“恭喜Greta小姐,以九百八十万的价格竞拍成功。”
祝静恩的心跳很快,像是奔跑过那样急促。
她仰头看他,小声叫“uncle”。
她的眼底有些张皇,不知道这比巨额的价格是不是已经超出了画本身的价值。
赵崇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太亲昵的安抚着她,话语落在她的耳边。
“Good job,Greta。”
这是她最喜欢的表扬,只这一句,她空悬摇晃的心脏终于得以慢慢归位。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
压轴的藏品终于由几位安保护送上来,主持人讲述这件拍品的历史故事。
那是来自法国王室的珍珠项链,不论是从设计还是从历史沉淀、名人效应,都给它赋予了极高的价值。
今夜显然有不少人是为了它而来,这件拍品的竞价开始,将气氛推向了整场拍卖会的高潮。
不过几分钟,就已然从起拍价翻了几倍。
但随着价格升高,陆续有人退出竞拍,最终只剩下几位还在加价,但增幅已经缓慢了下来。
大家都想要得到,但心底总有一个预期。一旦超出这个预期,就会滑向“不值”,从而犹豫。
祝静恩也在好奇究竟会花落谁家。
就在加价的间隔变得越来越长时,有一位今夜从未参与过举牌的人,忽然横插了进来。
话语简短干脆,“五千万。”
三千万敲响过两次锤,在即将成功拍下的前夕,直接增加了两千万。
现场一瞬间静默,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却无人再敢举牌加价。
赵崇生的举动和“点天灯”无异,虽未直白表明,但也足以告诉现场所有人,要是有人在此之上再加,他也会奉陪到底。
祝静恩看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只是惊愕着。她方才的竞拍和他的出手一比,实在显得小打小闹。
她知道赵崇生富有,可是这样轻易花掉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还是让她感觉到震惊。
不知道赵崇生会不会把这条项链放进庄园的藏品室,她也想知道法国王室的古董项链,在亲眼看到时能有多么震撼。
后续的手续由特助去办理,赵崇生闲逸地坐着,听其中一位合作商正在奉承,不忘顺带赞美祝静恩几句。
她听着那些夸张的赞美有些坐立不安,赵崇生却坦然,虽然他神思没有变化,那些混迹名利场的人却不难看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手续办理完,特助领着保镖将项链送了过来。仅仅是珠宝箱的外观,都可见昂贵,更无需说里边的真品。
保镖带着手套仔细将珠宝箱打开,呈到赵崇生跟前。
“过来,Greta。”
祝静恩迟钝地想,不用等到回庄园后隔着藏品室的玻璃看了,她可以近距离观察。
她靠近了一些,下一秒——
他将那条天价的古董珍珠项链,耐心佩戴在她的脖颈上。
微凉而沉重的触感,告知着她,不是做梦。
“上次出差忘了给你带礼物。”
祝静恩的唇微微张着,惊得正在原地,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就连呼吸都差点儿忘了。她压低声音和赵崇生说道:“项链太昂贵了,我……”
赵崇生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眸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我的珍珠值得。”——
作者有话说:众所周知Greta的意思是珍珠,所以“我的珍珠值得”等于(请填词)
这一章有好多细节:1.德里克心机调低冷气让Greta宝宝贴贴2.宝宝自己被贬低的时候灰心难过但是勇敢帮德里克说话,以后宝宝也会这么勇敢的3.德里克心机用衬衫夹going宝宝4.德里克带宝宝参加拍卖会即是鼓励宝宝尝试新事物,也是为了给宝宝买礼物,珍珠当然要送给珍珠宝宝啦
真的好甜啊这一章
ps来晚啦!不想中间断章所以这一章写得长了一点,抱歉大家久等了!我从德里克的口袋里掏点给大家发红包!
第25章 迷恋 让她无比迷恋
值得。
好陌生的词汇。
她是父亲用每个月几百刀生活费就可以打发到异国他乡的小孩, 因为她不是男孩,也不够聪明大方拿得出手,所以不被父亲喜欢。
在母亲那, 她更是影响母亲的拖油瓶, 母亲甚至不愿意和他见面。
可是赵崇生养了她五年。
培养她的兴趣爱好,上最好的学校,还让医生调理她的身体, 甚至现在他亲自管束她。
他将她的作品看得与大师名家一样重要,甚至五千万的项链,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但他说她值得。
他真的很好。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也不会有比他对她更好的人。
但除此之外更让她在意的,是他说“我的”。
我的珍珠。
我的Greta。
祝静恩有片刻目眩, 呼吸紧促两分。
她不止渴望他, 更渴望的是他对她也有极强占有欲。
“怎么了,不喜欢?”
她在赵崇生温淡的嗓音里回神,摇了摇头。
在本就昂贵的价格之上, 因为赠送礼物的那个人,而赋予了更加不可估量的价值。不是不喜欢,正是太喜欢,所以才小心翼翼地不敢接受。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您。”
赵崇生垂眸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已经给过了。”
她迷茫地呐呐问道:“什么?”
“那年在德国, 你也戴了一条珍珠。”
祝静恩当然记得, 那是一条黯淡无光的人工珍珠项链,却是当时的她最能撑场面的首饰了。她没有想过赵崇生会注意到。
“当时的你看到我就害怕得掉眼泪,可是今晚的你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19岁的Greta, 比14的Greta更加优秀。这条珍珠项链也比当时那条,更加衬你。”
“我照顾你培养你打扮你,解决你的问题。看到你变得越来越优秀,却只属于我,这会让我很愉悦。”
“这就是你带给我的。”
赵崇生的语调缓缓的,却让她有种失控的下陷感。周围一切声音如同按下暂停键一般褪去,她怔怔地看着他,只剩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很久很久,世界的声音重新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喃喃着:“那我该怎么做呢?”
“只要告诉我喜不喜欢就可以了。”
她的指尖轻触着项链上那颗主钻,“喜欢 ”
“很喜欢。”
/
直到祝静恩从宴会回到庄园里,她仍有些难以相信这居然不是一场梦。
这种喜悦无法分享。
她不敢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
祝静恩每隔一会儿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到衣帽间的首饰柜看看她的项链。就这么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没有丝毫疲惫和困意。
可是明天还有课,她不能让这种亢奋的情绪延续通宵。
换作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大约会使用玩具后的疲惫感,来让自己睡着。可是如今这需要经过赵崇生的同意,她不想不遵守承诺偷偷进行,但是在收到过礼物之后,她实在不好意思向他提出这个请求。
她兀自纠结了几分钟,穿着睡裙趿着拖鞋,敲响了赵崇生的卧室门。
祝静恩敲门的动作很轻,呆呆地站在那里矛盾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再敲一次。一边担心门内的人听不见,一边又担心他已经休息了,敲门声会吵醒他。
正犹豫着,门倏地从里边打开,祝静恩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些慌张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赵崇生的手搭在门上,身上穿着绸质的睡衣,看上去柔软又舒适。
前几次她留在他卧室里“借宿”,直到她睡着前他还在处理工作,等她睡醒的时候他已经健完身回来穿戴整齐。
这是她第一次见赵崇生不是正装的模样,她的眼睛亮了亮,仔细地看着。
家居服柔软的质地,让他的身型轮廓与肌肉线条更加明显。肩线平直流畅,胸膛鼓囊囊的,锁骨线条在领口处格外清晰。
这种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
将他西装革履时“可望不可即”的气质稍稍减弱了一些,多了那么一点点居家感。
祝静恩努力记着,一时出神。
赵崇生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来我门外发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傻傻地看着人不说话,低头红着脸摇摇脑袋。
“我睡不着……”
“睡不着要怎么?”
祝静恩的手互相拧了拧,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问道:“可以一起睡吗?”
声音低得差点儿听不见。
“半夜敲男人的门说要一起睡,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祝静恩看着他眉眼间淡淡的情绪,原来在心里模拟过的撒娇的话,一时没能说出口,有些想要退缩。
“没说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他转身往里走的背影,留下大开的卧室房门,告诉她没有幻听。
祝静恩关上门,乖乖地躺进她平时的位置,替自己掖好被子,看上去格外让人省心。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暖色的灯光蓬蓬映照着一方空间。
她闭着眼睛,没过半分钟又睁开眼,转过头看向赵崇生。
“您用的是什么香水呢?”
“桦木的味道很好闻,如果您不在家,我可以喷点香水在被子里。”她碎碎念着,即便赵崇生没有回应,她也能自顾自地嘀嘀咕咕,少见她这样全然放松的模样。
和紧张局促状态下的她完全不同。
她说话时无意识地把睡裙领口处的丝带蝴蝶结反复解开又系上,就像是小猫无聊时会自己玩戴在脖间的铃铛。
如枝头轻雪般白皙的肌肤在她的动作下若隐若现,看得他太阳穴猛地突突一跳。
赵崇生抬手按了按额角,她顺势抱住他的手臂。把自己的脸靠在他的手臂上,紧紧贴着,脸颊都被挤压变形,像一团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
“那我身上是什么味道的呢?”
睡莲淡淡的甜香萦绕在他呼吸间,像是羽毛不断撩拨他的神经。
“小猫味。”
上一次在浴室里,他也这样说。
祝静恩正要问原因,赵崇生忽然把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来,把人往怀里一按。
隔着睡衣缎面布料,感受到胸肌未发力时的柔软,她到嘴边的话语顿时被堵了回去,听着他的心跳,脑袋一片空白。
“Greta,你该休息了。”
祝静恩听着赵崇生平稳的心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或许是因为大脑持续兴奋,不过两个小时又醒了过来。
床头灯不知何时关掉了,厚重的窗帘没有透进任何光线,四周一片漆黑。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触碰到被子下的另一处热源,她身体陡然一僵,随即意识回神又放松下来。
她慢慢挪过去,紧紧挨着赵崇生,困意却消失殆尽。
她在枕头下摸到手机,把屏幕亮度调低,百无聊赖地在软件上画着,寥寥数笔勾勒出大概的轮廓,又简单地上了颜色。
图片中是一只戴着珍珠项链的小白猫。
想了想又把这张图片换成头像。
大概只有赵崇生会知道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但他太忙,无暇关心这些细枝末节,所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这是她隐晦而大胆的“炫耀”方式。
做完这些后,又十来分钟过去,祝静恩仍然没有困意。
身旁一直静悄悄的,赵崇生大约已经睡熟了。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的睡姿很好,不像她总是喜欢把自己和被子蜷成一团。
她想了想小心地钻进他的怀里。
在暗处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她身体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慢慢苏醒。
或许在她决定今夜来找赵崇生的时候,心底就已经埋下这颗预望的种子,所以没有满足之前,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到他今天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碰他的衬衫夹。有力修长的大腿上,衬衫夹的腿环微微紧绷,黑色的松紧和金属环扣,与他的皮肤颜色形成反差。
她在脑海里想着那个画面,不动声色地夹了夹腿。
祝静恩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明明今晚已经得到了很多,藏品画、珍珠项链,还有同床共枕的机会,但她还是觉得心底有什么空缺没被填满。
不是任何物质方面的东西,她想要的是——
赵崇生。
祝静恩的心跳很快,努力平复着,生怕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会吵醒身旁正在熟睡的人。
她慢慢支起身体,一点点将自己挪到他的上方,双腿分在他的身侧。
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低头吻上他的唇。
她并不满足于唇与唇相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仅有的接吻经验,是上次赵崇生带给她的,当时大脑一片混沌。
她用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又轻轻地用牙磨着,始终不得其法。
反倒把手臂撑得发酸,正想着挪开休息一下,忽然一道力气扣住她的腰往下按,她整个人撞在赵崇生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的位置就调转了。
她躺在赵崇生原来的位置上,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她的眼前是更深的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随着他压低身体,更加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却如习惯在暗处捕猎的猛兽,残忍地享受着猎物的慌张。
“你真的很不安分。”
“要我把你绑起来吗,Greta。”
这大约不是询问。
赵崇生单手轻易地捉住她两只作乱的手,她睡裙的领口一松,尚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手腕被绑了起来。
绑住她的是睡裙上的蝴蝶结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