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得并不紧,没有让她产生勒到充血的痛感,却无法挣脱。
他支在她的上方,将她被绑住的手举过她的头顶,固定在枕头上。
这个姿态有着绝对的掌控感,她无比迷恋。
下一秒,灼热柔软的触感落在腕间。
这个吻激起阵阵战栗,犹如滚烫的封印,将她禁锢在原地。让她自愿被束缚,不逃脱。
没有任何光亮的空间里,暧昧气氛蔓延。
祝静恩小小声地问道:“只绑着吗,不做点别的吗?”——
作者有话说:又给这个德里克钓成翘嘴了
第26章 回答 接着说,不要等我问
“Greta想做什么?”
“或者说, 如果刚才我没有阻止你,打算继续做什么?”
赵崇生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耳后的皮肤, 薄薄的痒意让她浑身颤了颤, 有那么一瞬的耳鸣。
她该怎么回答。
她完全不敢把她对赵崇生的臆想告诉他,即便在梦里她已经那样做过很多遍。
“都敢爬到我身上来了,不敢说吗。”
“好好回答。”
她的双腿也被他压住, 就连想要夹一下腿也无法做到。
绝对的掌控感,他是百分之百的主导。
自由完全由他赐予也被他剥夺。
“想接吻……”
“接着说, 不要等我问。”
他的唇流连到她下颌的位置, 她情不自禁地仰起头,溢出一声轻哼。咬着唇压抑的音调,像是小猫哼哼。
“想要您抚膜过我身体每一处, 落几个巴掌在豚上, 还想要一边接吻一边用您的手……在我发斗的时候您会轻轻按住我的背。”
祝静恩陈述着她脑海中的场景,宛如在向他描绘她的深刻预望。声音越来越低,到话语的最后, 微不可闻。
“因为想要所以睡不着,是吗。”
不知他是睡着后被她吵醒还是根本没睡,他的嗓音比平常更低沉,带着微微的哑意,说不出的姓敢。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羽毛, 反复轻抚着她的耳廓, 她的呼吸紧促起来。
“是……”
他的手所过之处都变得灼热。
这个女孩胆子很小,有时候又大胆得让人招架不住。半夜跑来敲响他的门,而睡裙之下,柔软毫无束缚。
她对他全然不防备。
睡裙没有丝带系住, 大片肌肤浸在空气中。她窝在他怀里时反复摆弄丝带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即便此时没有任何光线映照,他也清晰记着她怀里那颗红痣的位置。
手掌之下她的心跳很快,他的大掌将她拢起。仿佛隔着血肉,触碰到她那颗鲜活的心脏。
整晚撩拨他神经的睡莲淡香,因为此刻的距离,更加浓郁的充斥在他呼吸间。
祝静恩感觉空气都稀薄几分。
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包裹她,她正在被蚕食,缓慢渐进地侵占。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凭借感受在脑海里想象着此刻的画面。她并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态,却能感觉到在这片黑暗里,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紧紧地锁着她。
与她细嫩的肌肤相比,他的舌尖都显得粗砺,她止不住地抖。
她只能用口辅助呼吸,却愈发急促。
赵崇生忽然提着她的腰,将她翻了过来,让她趴在床上。
另一侧的床头灯倏然亮起,暖色的灯光并不刺眼,是她眼眶堆积的生理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转头去看赵崇生,巴掌果断干脆地落下,不疼,但阻止了她的动作。
正如她描绘的画面那样进行着,是她渴望的,却由他掌控着节奏。
“叫人。”
祝静恩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脱口而出说道:“Daddy……”
平时在她仍习惯称呼他uncle,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会称他先生。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
她听见他很轻地哼笑一声,如她所愿落下第二下。
只不过是助兴的几下,他没有用多少力气,隔着单薄的布料还是能看到她皮肤泛出红痕。而那块薄薄的狭窄的布料,中心大片位置颜色比其他地方深许多。
赵崇生眼眸里浓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满是将她拆骨入腹的危险。
而祝静恩一无所知。
那深色是水痕。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A cat i.”
“不是……”
“不是?”他重复着她反驳的话语,带着热意的身体覆了过来,靠近她耳边。
“猫咪会因为拍打尾根而兴奋。”
“Greta也是。”
/
深夜的庄园实在太安静了。
静到身后他的呼吸像是与她缠在一起,那渐进的水声格外清晰。
羞涩让她说不出一个字,浑身都在发红。
他俯身时,衣摆蹭过她的身体。
她不自禁地“唔”了一声。
赵崇生掌心按在她的后腰上,将她往下压,让她保持着塌腰的姿态。
祝静恩曾经画过很多次他的手。
最近画的那副手部特写,是基于上次的体验和观察。他的手指比一般人要长些,能够更加精准地触及深处。
在强烈的感受里,她有些出神地想,绝对不能让他看到储藏柜里那些画。
记录了太多让她面红耳赤的场景。
如果让赵崇生看到,大概不会轻易放过她,或许她的下场会比上次撒谎还要严重。
而此刻,她也并不好过。
每次都在她即将要柜不住的时候,骤然中断,掌心打在中间的位置。
脊柱像是过电般,一直传递到大脑。
质检的时候轻轻抽打的感受过分次机,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持续落空的空虚。
他在强制地延长她的满足感,像是惩罚她不知克制。
因为预望而睡不着,不得到就辗转反侧。
呜咽变成压抑的哭声。
手肘和膝盖撑在床上,隐隐发僵。
她觉得有些难以保持这个姿势,整个人摇摇欲坠,那颗浸在预望里的心脏也是,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在半空中晃荡。
赵崇生忽然告诉他,“自己来吧,Greta。”
不知道这是让她解脱,还是给她更加深刻的难耐。
/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睡着,她可以当作他是“熟睡的丈夫”,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当成工具自助。
可是他如此清醒,要她与他面对面,将她的所有动作、表情尽收眼底。
他平静地、残忍地欣赏着她的青涩和羞赧,还有她深陷深渊的沉迷。
感受一点点累积,直到她大脑一片空白,视线里一切都变作虚焦,无法再承受多一分。
赵崇生明知她的状态,却忽然恶劣地加倍延长她的感受。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按住了背,他咬着她的颈侧,让她挣脱不得。
许久。
祝静恩哭得停不下来,浑身颤得厉害,弱弱的语气完全被哭腔填满了。
赵崇生的呼吸也重,他的状态也并不好过,俯身凑近听她说话。
“想要抱……”
他指尖抽开她腕上系着的丝带,她把微微发僵的手环上他的脖颈,把整个人都嵌进他的怀里,泪水灼烫着他颈间的皮肤。
她可怜的眼泪,完全没可能让他心软。反而无不在次机他的神经,越哭越让他停不下来。
在她脖颈处厮磨咬着,从颈肩到锁骨布了一片红痕与牙印。他握着她的手腕,拉向他的方向,却又按在某处之前停顿住。
赵崇生重重地闭了闭眼。
某个预望的闸口同潘多拉魔盒一样,是不能打开的。
一旦开了个口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过分,再也无法控制。
她对他毫无防备,他却不得不考虑更多。
赵崇生简单给她清理了一下,方才那条睡裙没可能再穿,他用浴巾裹着把人抱起来。
佣人已经将卧室收拾好,他把人放进床里。新换的床单气味陌生,她往旁边挪了挪也没有摸到熟悉的体温,不高兴地哼哼着。
她潜意识的动作莫名让他心情愉悦。
他也躺进床里,祝静恩感觉到床垫的微微下陷,挪了过来挤进他怀里,指尖下意识地紧攥着他睡衣胸口的布料。
她困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咕哝问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室内寂静,赵崇生沉默地看着她的睡颜,他的吻落在她的额间,许久才响起他的声音。
“可以再贪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让Greta宝宝舒服的事情,德里克顺手就做了
ps争取晚点再更新一章
第27章 出差 能带我一起去吗?
祝静恩是被闹钟吵醒的。
前一晚熬夜加体力过度消耗, 导致她感觉脑袋和四肢都发沉。闹钟自动停止后隔了几分钟又再次响起,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按掉闹钟,在昏暗里眨了眨眼, 意识慢慢汇拢。
不知何时她窝到了赵崇生的位置上, 完全霸占着他的枕头,而身侧早已空空如也。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子底下的身体很清爽, 隐约记得他帮她清洗过。明明睡得比她还晚,却早早就起床出门了。
祝静恩不得不感叹, 赵崇生的高精力和她的低能量, 差距实在太大。
身体有些发酸,她赖着床。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重现,他说“A cat in head”的低沉嗓音仿佛还在耳边。
后来她哭得实在太凶了, 他含着笑无可奈何地一句句哄她, “Greta颤抖的时候也很漂亮。”
“床打湿了没关系。”
“好孩子,是我太过分。”
仅仅只是回想,她的整张脸都要熟透了, 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忽然想到昨晚赵崇生和她在浴室的时候,佣人来收拾过房间,那就意味着对方肯定看到了被撕坏的睡裙。
还有她天赋异禀淋漓透的床单。
祝静恩捂了捂脸。
以前她就连贴身衣物都不好意思让佣人洗,昨晚却让人看到更加香艳的事后战场。
呜呜, 该怎么面对。
闹钟又一次催促。
枕边放着叠放好的衣物, 祝静恩随手取过来套上。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挪到床边,没想起来开灯,就着手机的屏幕光往浴室走。
转弯的时候对距离预估错误, 膝盖重重地磕在边柜上。“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膝盖蹲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到浴室借着灯光一看,膝盖上红着破了皮,大约不过多久就会变成青紫的淤青。
祝静恩无意抬眸看向镜子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从靠近颈窝的位置蔓延到锁骨,大片的红痕和牙印,衣领也无法完全挡住。因为皮肤白皙,那些红痕如雪中的红梅一般,格外显眼。
她指尖轻轻抚过,昨夜的心跳加速与呼吸急促,变作这一个个真实留存的痕迹。
其实她能明显感觉到赵崇生也很情动,甚至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和轮廓。但是他没有让她为他做任何事。
如果不行的话,情动只能靠忍耐吗?
她甚至不知道赵崇生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也不敢贸然问他。
祝静恩洗漱后先去找了庄园里的梁医生。
医生一眼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模样,急忙走过来扶住她。检查没有伤到骨头后,给膝盖上了化淤的药,贴上方形的无菌敷贴。
祝静恩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虽然梁医生是赵崇生的私人医生,可是更多时候似乎是在处理她的情况。
据说他的每个器官都有对应的专家医生,可能梁医生也不会清楚他的症状,但更大的可能是梁医生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她。
“Greta小姐,您想说什么吗?”
祝静恩指了指膝盖上的白色无菌敷贴,“这个可以再给我一张吗?”
梁医生的语气凝重起来,“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不是……”
祝静恩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医生看着她脸红的模样,目光扫视,看见她脖颈处在发丝遮挡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心下了然,极有职业涵养地视而不见。
不让雇主感觉到尴尬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转身从立式医用储物柜里取出一张水胶体敷料,肤色的,比较适合用来遮挡痕迹。
祝静恩谢过对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贴好,又把头发散下来挡住。
走进餐厅时,赵崇生看见她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眉头微微皱起,“腿怎么了?”
“起床的时候忘记开灯,不小心撞到了。”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严重,一两天就好。”
赵崇生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松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被长裙挡住的腿。
片刻后,他看向她:“需要请假吗?”
她摇摇头,“可以走路的。”
祝静恩并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小插曲,会改变赵崇生多年来的习惯。
当时的她心思全然在别处,看左右无人,小声问:“可以亲亲吗?”
赵崇生看着她那双尤为明亮的眼眸,仰着脑袋和他说话时,格外像一只期待摸摸脑袋的小动物。也因为这个姿势,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里,余光注意到她颈间似乎覆着一块东西,因为她的皮肤白皙,对比之下肤色敷贴也显得颜色深。
他的视线凝住,某个瞬间现出几分凛然。
手掌虚拢着祝静恩的脖颈,指腹缓缓蹭过敷贴的边缘。
祝静恩本想和他说些什么,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怔了怔。
“要去学校怕影响不好就贴上了。”
赵崇生摩挲着敷贴和肌肤的边界,没有说话。眉眼间的神色很淡,深邃的眼睛让人读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但祝静恩还是敏锐地觉察到那么一点点“不爽”的情绪。
某个瞬间福至心灵,她似乎找到了可能的原因。
祝静恩歪了歪脑袋,在他的手背上蹭蹭,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挡住的。”
“我很喜欢,甚至有点担心它消失……”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赵崇生神思淡淡地看着她,始终没有变化,仿佛方才那点儿不悦情绪只是她的错觉。
她不知道她的话有没有作用,只好试探问道,“可以亲亲了吗?”
他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按了按,“不担心影响不好了?”
“那您轻一点好不好。”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勾人。
小心试探着坐到他的腿上,啄了啄他的唇,眸光怯怯的、藏着期待和欣喜。
赵崇生扫了一眼腕表,在她再次亲吻他时,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瓣辗转厮磨着,撬开她的齿关和她舌尖纠缠,步步紧逼,让她退无可退。
实在很难做到“轻一点”。
尤其是昨晚已经忍耐过一晚的男人。
/
时隔几天再回到学校,班级里的氛围又变得不同。祝静恩进教室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在努力扮演着自然。
她克制着自己没去看其他人的视线和表情,也没有去探究其他人态度改变的原因,低垂着眼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早上磨蹭了不少时间,刚在位置坐下就响起上课铃。
教授做完演示,把剩下的时间交给学生实践。他在教室里巡视着,偶尔对学生进行指导,大多数时候还是让大家自行发挥。
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祝静恩很喜欢这种味道,因为能让她感觉到熟悉,还有踏足相对擅长领域的安全感。
她安静地画着,感觉有人靠近。
原以为是Luca要和她说什么,听到声音才发现是宋霓。
宋霓坐在她的旁边,问她:“静恩,你这几天怎么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吗?”
“嗯。”
“现在修养好了吗?”
祝静恩点点头,“还好。”她的注意力放在画布上,话比平时还要少一些。
宋霓又说了几句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话锋慢慢调转,“我和你说哦,你不在的这几天她们传得更厉害了,天天说你的八卦,特别夸张。刚刚我还听说你昨天……”
祝静恩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紧,唇线绷得平直。她半垂着眼眸,唇微张了张,话语在唇边酝酿几次才开口打断道:“抱歉,我不太想听这些。”
宋霓的声音骤然卡顿,意外地看着她。只几秒钟的愣神,伸手拉着她说道。
“静恩,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情况,好找解决办法,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
祝静恩点点头,抿唇朝她笑笑,“谢谢你,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不知道这些,可能更会舒服一些。”
宋霓的表情有些尴尬,情绪从眼底掠过又很快恢复自然,“好呀,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啦。”
直到宋霓转身离开,祝静恩才得以看见隔壁位置上被挡住的Luca。
Luca看着她,问怎么了。
祝静恩摇了摇头。
直到两节课的大课间休息,两人一块去教学楼旁边的咖啡店,趁着人不多,Luca又问起这件事,祝静恩把她和宋霓的对话转成英文告诉Luca。
Luca沉吟片刻,“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诶。之前每次她和你说完学校里的事,你都会很不高兴地闷着不说话。”
“不过从我们高中认识,你就很慢热腼腆,别人不管找你帮什么忙你都会帮,就是抢你的早餐,你都不敢说什么。你今天居然说不想听诶,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拒绝。”
祝静恩喝着常温的拿铁,很慢地眨了眨眼。
因为她做不到像赵崇生那样不在意外界的言论,每次听到那些恶意的话语,她都要用很多时间去整理心情。
那些焦灼的情绪,会影响她,让她连仅有的、擅长的事也无法做好。
虽然赵崇生没有说,但是她知道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在陪她,她不想一直站在原地,一次次等待他来救她。
如果她暂时没办法变得厉害,起码不要那么没用,起码要敢说一次,这件事让她不舒服。
祝静恩小声说:“总要试着说出口,不能总是让你和uncle帮我。”
“你是不是不知道,班里传你谣言最厉害的那几个人,昨天被警告处分了。这学校虽然在美排行前列,但是商业化很严重,显然不会轻易得罪学生。”
Luca的话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得更明白,捏了捏她的脸,“我要是你,有这些条件都不知道会恃宠而骄成什么样子,你可别再傻乎乎地让人欺负了。”
祝静恩点点头,和她道谢。
其实她觉得自己是有一点点“恃宠而骄”的。比如昨天晚上,半夜缠着他做那些事。最后还是他帮她洗漱,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任由他从内而外地清洗。
只是有些可惜,她太困了,没来能仔细感受他的“照顾”。
“话说回来,怎么请假几天回来脸色都红润了?”
祝静恩做贼心虚,被她突然的问题吓到,呛着咳嗽,好一会儿才弱弱反驳:“才没有。”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味道?你从来不用木质调的香水,这是uncle的吧?啧啧。”
“不是……”
Luca定定看着她,提醒道:“Greta你真的不会撒谎,友情建议你别和你uncle撒谎。但凡是个合格的‘搭档’,看到另一位支支吾吾的模样,多半都要把屁骨打肿。”
祝静恩的喉咙哽住。
她当然不会说,撒谎的下场她已经体验过了,就在和赵崇生建立关系的第二天。
她实在招架不住好友,慌张地站起来,“我我觉得有点饿,想吃块小蛋糕,Luca你喜欢巴斯克对不对,我去买。”几乎是落荒而逃。
/
之后一周,祝静恩还算平稳地度过了期末。
最后那科考试正是她之前最讨厌的赏析课,或许是这几日她都在赵崇生的书房里复习知识点,专注力和效率都大大提高。考试内容大部分她都复习到了,很快写完提前交卷。
她给司机发了消息,走到校门外,司机仍在平时的位置候着她。祝静恩看到旁边熟悉的劳斯莱斯,眼睛微微一亮,小跑到车边问道:“Uncle也来接我吗?”
最近赵崇生似乎都很忙,已经很久没有来过。
“抱歉Greta小姐,先生没有来。”
她愣了愣,就见司机打开了车门,里边果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祝静恩想问赵崇生没有来,为什么司机开的是这辆车。嘴巴还没张开,就听见身边另一人说道:“Greta小姐请先上车吧。”
祝静恩这才发现,周围竟多了两辆保镖车。
上次方峻到学校缠着她之后,赵崇生就给她配了保镖,每天和司机一起接送她上下学。但今天多了两辆保镖车,里边各是标准的四位保镖。
而这辆赵崇生常用的座驾,除了昂贵天价之外,玻璃是经过改装的防弹玻璃,安全性能上更是没话说。
能有这样的变动,极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问司机,对方一问三不知,问保镖只得到了沉默。
祝静恩回到庄园就往别墅里小跑,见到管家正要问,刚走进客厅忽然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脚步倏地顿住。
别墅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上,挂着一副风景画,她并不陌生,因为这幅画出自她之手,是上次和赵崇生约定的“交换”。
用她的画交换赵崇生拍下的古董藏画。
可是……
管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先生交代将画裱框挂在这里。”
祝静恩怔怔的,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如果说那天他将她的画和名家放在一起,提出“交换”,是对她作品的肯定。
那么此刻呢。
那是走进这栋别墅就能一眼看见的位置,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看见这幅画。她毫不怀疑,赵崇生会很享受来客夸赞这幅画。
他昨天收到的时候没有点评,可是他却用行动证明着,他喜欢,他在意。
就像一位家长把孩子的奖状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是那样为她自豪。
太多太多她从未在父母那里得到过的肯定,是赵崇生给予的。
祝静恩的眼眶在一瞬间红了,鼻尖泛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下。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赵崇生。
忽然听见“叮”的提示音。
她刚回头,就见赵崇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佣人默默将一只行李箱往外推。
祝静恩愣了愣,这个画面她并不陌生,以为每次赵崇生出差之前都是这样。
她小跑过去,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崇生按了按她的眼尾,“怎么了?”
她摇摇头,决定暂时把画的事情放到一边,有更重要的事先问:“您要出差吗?是出了什么事吗?”
赵崇生神思淡淡,“处理工作。”
“可是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多了很多保镖。”
“我不在N市,他们负责你的安全。”
“要去很久吗?什么时候回来呢?”
距离他上一次出差过了很久,她几乎要忘记曾经赵崇生一年也不会在庄园里住几天。
以前她不会这样舍不得的,因为和他越发亲密才越发离不开他,“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可以。”
赵崇生语气沉缓,却没有丝毫犹豫。
曾经他开会都会同意她坐在会议室里旁听,如果只是工作,他不会不带她去。
无端的,祝静恩直觉他此行要去处理的事情会很危险,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撞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大有他不同意带她去,她就不松手的架势。
“Uncle……”
特助站在几步之外,频频看表,欲催又止。
赵崇生轻抚着祝静恩的发丝,眸光流转。他低头靠近她耳边低声道:“Greta。”
“柏林联系到一位专家或许能解决我的问题。”
祝静恩哭到一半,忽然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眼泪戛然而止,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什么?”
“我之前和你说,在进行奖励和惩罚的时候,可能不会有peion。”
祝静恩懵懵地点点头,她记得他们建立关系那天,他和她说过这句话。
“如果顺利,或许有一天我可以收回这句话。”
她的大脑卡顿一瞬,接着快速运转起来。
所以……他是要去治疗他的“不行”吗?意思是他本想用“处理工作”来当作借口,因为她一直追问才不得不告诉她吗……
那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祝静恩慌张地捂了捂唇,随即表现得乖巧懂事, “Uncle安心‘工作’,我在家里等您。”——
作者有话说:报告!德里克既没说真话也没说假话
珍珠宝宝:守护无能丈夫的尊严
第28章 分别 她无法忍受没有赵崇生的生活
庄园停机坪上。
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 尘土在呼啸的风中盘旋着。巨大的轰鸣声被阻隔在舱门外,特助与驾驶室里的机长一同沉默地等待着男人指示。
而坐在航空座椅里的男人,此刻正静静看向舷窗外。
远处, 直升机旋翼划破空气引起的风将祝静恩的裙摆吹得翻飞。她执拗地站在那, 像是被他遗落的、珍贵而易碎的行李。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她的神情。她红着眼眶说“带上我吧”的模样,却像是烙印在他的心脏上那样清晰, 连带着有一瞬的窒痛。
如果让她知道此行的真实情况,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赵崇生那双眼眸平静无波, 如亘古的山那般难以撼动, 思绪却一片哗然。
秒针走过半圈,他缓缓开口。
“柏林的事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再加派一队人保证她的安全。”
他停顿片刻, “关于她的任何问题直接汇报给我。”
/
直升机在视野里逐渐远去, 直至变成一个虚焦移动的小点。
祝静恩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垂下脑袋闷闷不乐地从停机坪回到别墅。
即便知道赵崇生出门的原因,她还是因为分别两地和不知归期而感觉到情绪低落, 坐在客厅发呆看着墙上挂着的画。
她越来越贪心,想要的越来越多,也更加无法忍受没有赵崇生的生活。
她对任何关系都很悲观,从不敢奢望“永恒”。如果无法确定和赵崇生的关系能够维持多久,那就必须要在那之前做好足够的准备。
看来那件事得加快速度了……
祝静恩太过出神, 没注意身旁有人走近。
因为脑袋里的想法太过见不得光, 突然听见脚步声,做贼心虚的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躲,惶惶地看向来人。
梁医生没想到会吓到她,歉意地说道:“抱歉, Greta小姐。”
“没关系,是我在走神。”
祝静恩看到她手中提着的医药箱,“有什么事吗?”
“我再来替您检查一下伤口的恢复情况。”
不知道是疤痕体质,还是因为身体虚,每次祝静恩磕了碰了都要很久才能好,而她本人反而不在意,经常拖着不去找医生换药。
梁医生检查过她的膝盖,状似不经意地扫向她的脖颈。她从学校回来,仍然贴着肤色敷贴。
“上午您去学校,先生也在这里看了很久。”
这句话果然吸引了祝静恩的注意,那双极为漂亮动人的眼眸,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Uncle有说什么吗?”
梁医生手上动作没停。
近几次赵崇生出差前后,都会让她汇报祝静恩身体的情况。
今天她照常去和他说祝静恩接下来的调养方向,刚走到客厅还没开口,向来寡言的赵崇生忽然说道:“这幅画怎么样?”
能在赵崇生手底下做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她眼尖看见徐特助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显然是刚被问过这个问题。
她低眉道:“抱歉,Derek先生。”
“我不懂艺术鉴赏,从俗人的角度来看,只能感觉到这幅画的收藏价值肯定很高,请问是哪位名家的大作?”
“是Greta。”
虽然赵崇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能感觉到他绝对是在暗爽。
而她拍马屁成功,雇主相当大方地给她涨了工资,并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祝静恩听梁医生说着,想象着赵崇生心情好时仍然面无表情的模样,低头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他真的会因为别人夸赞她的作品而愉悦。
她孜孜不倦地在这些细枝末节里“窥探”着赵崇生,观察那些她尚未发现的一面。
梁医生一边说话分散着祝静恩的注意力,一边替她检查伤口,顺带着也检查了她颈上的恢复情况,因为被分散了注意力,她没有羞涩拒绝。
梁医生的手顿了顿。
自那日之后已经过去一周有余,大部分红痕减淡,可是有几处的反而更深了。
可是祝静恩膝盖上的伤恢复得很好,她并不是习惯性扣伤口的人。
梁医生微眯了眯眼睛,仔细观察那些痕迹的轮廓。其中有一处薄薄的破皮伤口,按理说早该康复,却被撕掉了结痂,新皮肤还没长好,露出底下的嫩肉。
它们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刻意掐出来、刻意撕开,用这样的方法来保留这些痕迹不消失。
梁医生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把她脖颈上的敷贴重新贴好,没有作任何改变。
她的情况,需要特定的“药”才能解决。在“药”回到她身边之前,不能贸然惊动她。
/
祝静恩的暑期正式开始。
她本就不是爱出门的性格,每天闷在房间里,睡醒一睁眼就扎进画室。
旧的储物柜彻底装满,在新柜子装好之前,她谨慎地没有再作出新的关于赵崇生的画,这几天一直抱着电脑研究什么。
画室的另一面墙边立着昨日刚装好的新储物柜,高度正好顶着天花板,同样带有密码锁。一体式,没有分为上下两层。就算把她整个人立着装进去,顶部空间仍绰绰有余。
祝静恩此时正蹲在硕大的、钉着木架外框的箱子旁边,小心地拆开。
她皱着眉头检查箱子里的东西,格外仔细认真,在某一处发现了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划痕。
她拍了张照片,和商家联系着。
片刻后拨通了电话,“是的,我打开箱子后,就发现这一块有瑕疵。”
桌上摆着消光漆、剪刀、定型液之类的用品,堆得满满当当,祝静恩说话时无意识地摆弄着手边的滴眼液瓶子。
“开箱视频?”
“抱歉我没有这个视频。”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还需要拍开箱视频。
电话那头,商家以没有开箱视频为由,拒绝了她的售后请求。可祝静恩需要一个完美无瑕的,而不是部分退款,只好继续和对方沟通。
余光里忽然看见电脑上弹出一个界面,是赵崇生的视频通话。
每逢赵崇生出差,如果他有空都会和她打十五分钟的视频通话。往日都在十点左右,没想到今天竟然提前了。
祝静恩着急地和商家说道:“我重新为这一部分付款,请尽快发货。”
但商家却没有马上挂断电话,和她继续确认了几个细节,“还是原来的地址吗?出货的时候我这边会检查,也需要您记得录制开箱视频。”
她看着屏幕里的视频通话请求,心脏一寸寸高提起来。草草敷衍了几句,全然无心听商家在说什么。好不容易结束话题挂断商家电话,几乎是在同时,视频通话请求也因无人响应而取消。
祝静恩拧着眉头连忙点回拨。
他这次出差似乎格外忙,如果没有接到电话,她不确定他还会有空打第二次,因此大部分时候她都会第一时间接通视频。
回铃音响着,示意网络没有问题。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视频那一头却无人接听。
祝静恩有些低沉地想,她今天大概是错过和赵崇生的通话了。
她的肩膀耷拉着,长叹了一口气。
卡在自动取消的最后一刻,屏幕中出现了赵崇生的脸。
她的眼睛亮了亮,欣喜地叫了声“Uncle”。
赵崇生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淡淡应声。
他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在她脖颈间稍停,将近十天过去,那片红痕仍旧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很扎眼。
他状似无意道:“今天很忙?”
“不是不是,刚刚是购物的售后电话,因为是定制产品我又没录制开箱视频,所以没法售后,只能重新下单。”
他似乎对她购物的内容兴趣寥寥,并没有过问。这让祝静恩稍稍松了一口气,否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撒谎是万万不敢的,但是真话她也不能说。
她怕赵崇生问起,在那之前转移了话题:“梁医生说我在房间里待太久了,早上让我和管家一块去院子里给花剪枝,还挺解压的。”
“今天下午茶有抹茶的小蛋糕,管家怕我不吃晚餐,就只给了我一小块。我和他讨价还价,他说要和你告状呢。”
祝静恩说着,故作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或许是冗长的会议和工作太严肃劳心神,她在说那些无聊琐碎的小事时,能从赵崇生眉眼间清淡的情绪里,找到那么半点儿放松的意思。
她也因此慢慢习惯在说日常时,表达一些想法,在以前她总是小心翼翼的。这样的改变,她完全不自知。
她如流水账般一股脑地说着,把脸靠在手臂上,就像是平时她挨着赵崇生时的模样。
“画室里装了新的柜子,据说是无甲醛的材质呢。”
赵崇生的眸光平静,声音经由信号传播,比平时听起来要更加低沉一些。
“那么大的空间放什么,藏一个人进去吗?”
祝静恩忽然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指尖掐了掐掌心。
“我、我画材太多了,堆在桌面上很乱,而且……”
“Just kidding.”他的语气淡淡的,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双眼眸隔着屏幕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紧紧摄住。
“Greta想要一些私人空间,当然可以,不用告诉我有什么用处。”
这些话没能让祝静恩放松下来,反而愈发紧张,拧着眉着急道:“不是的。”
“我喜欢uncle管我的。”
摄像头之下,那张没有任何缺点的脸,比现实更加冷淡。
“不管是小朋友还是小猫,总会到叛逆期,也总有一天会长大。”
“可是我需要您,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离不开您。”
祝静恩眼眶红红的,几乎要把自己急哭了,“您永远都有管教我的权利。”
“夜晚做的承诺,第二天还作数吗?”
她急忙点着头,眸光哀哀的、急切的,恨不能想到更多方法表露真心。
赵崇生锐利漠的视线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总算缓和了一些。
“我听到了,Greta。”
/
视频通话挂断,卧室恢复安静无声。
祝静恩半垂着眼眸,沉默片刻,熟练地打开录屏软件对应的文件夹,点开刚才录制完成的时长十五分钟的视频。
她的指尖轻触着屏幕里男人冷隽的面容。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像是隔着冰冷的屏幕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她不敢偷拍,网上也鲜少有关于赵崇生真人出镜的素材,这是她唯一可以偷偷留下的关于他的画面。
祝静恩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犯一件又一件极为严重的错误,无法见光、甚至难以饶恕。
但她克制不住。
视频另一端。
百年历史沉淀的家族庄园里,每一处都显得肃穆。别墅外数十位身着西服的男人立在雨中,如同雕塑般岿然不动。
没有掌权者的发话,无人敢僭越擅自行动。
而权利中心的赵崇生此刻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往后靠着,神色淡漠。他向来阶级分明,对外边的人没有任何共情。
他手中的平板正在播放着视频,那是远在N市庄园里的监控画面。
特助立在他的身旁,毫无波澜地陈述着祝静恩今日的活动。
“和前几日一样,除了三餐时间,Greta小姐都待在她的房间里没有出门。较为异常的是她近期购物包裹数量同比前六个月,大幅度增长。”
她的物欲向来很低,以往除了画具用品,几乎很少买什么。这样骤然增长,并不正常。
赵崇生随意拖动着视频进度,点了暂停。画面中祝静恩打开房门,看见佣人送来的半人高大箱子,先是愣了愣,随即谢绝了佣人的帮忙,一个人费劲地将箱子推进房间。
“里面是什么?”
徐特助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成年男性的躯干和四肢。”——
作者有话说:Greta宝宝和Derek真是各疯各的
有人猜到宝宝在做什么吗
ps过一会儿再更一章
第29章 分离 分离焦虑
一晃半月的时间过去, 还是没有赵崇生回来的消息。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祝静恩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保持冷静。她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分离焦虑,表面上也没有显现出没有任何症状, 每天依然定时吃三餐看医生, 管家和医生要她出去走走,她也从不拒绝。
只是她待在画室里的时间变得更长了,每晚视频通话时祝静恩都会问赵崇生, “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在视频挂断后,带着没有准确时间的答复, 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天晚上, 祝静恩照常结束了和赵崇生的通话。不知是不是傍晚在湖边吹了风的原因,脑袋发胀,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没有再回到画室, 躺进床里沉沉睡去。
/
晨间的阳光透过窗纱, 滤成一道柔和的光尘。
祝静恩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看着光线里浮动的尘埃上下浮动着, 许久才将脸更深地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佣人轻轻敲响门,这个时间大约是来提醒她吃早餐的。
祝静恩觉得身体没什么力气,可能是昨天的感冒睡了一晚反而加重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餐低血糖。
她打算等吃完早餐,再去找梁医生。
简单洗漱过, 下楼走进餐厅。
祝静恩没有胃口, 只勉强喝了几口白粥。正在数着勺子里的米粒打发时间,试图从管家眼皮子底下混过去。
忽然。
门外有车声,祝静恩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劳斯莱斯车队正往别墅的方向驶近。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是赵崇生的车。
她起身就往门外跑。
跑到门外时,劳斯莱斯正稳稳停下。
徐特助低垂着眉眼,恭敬地拉开车门。矜贵的男人从车里缓缓走出来,眉眼间一如既往的冷淡,清贵气太重,浑身尽是疏离。
昨天他还说无法确定回来的时间,可是今天她睡醒就看见了他,原来是要给她惊喜吗。
祝静恩欣喜跑过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拥抱了,几乎要忘记他的体温和怀抱的感受,她实在是太想他了。
就在即将靠近赵崇生的一瞬间,徐特助忽然挡住了她,像一堵冷硬的墙那般阻隔在她的身前。
祝静恩错愕地退了两步,看着赵崇生。
“Uncle?”
“Greta小姐,先生不喜欢被人触碰,请不要僭越。”
赵崇生那双雾色的眼眸,她看不真切。
只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时,随之而来的寒意。他冷漠得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僭越?”
“可是我们已经拥抱过很多次了……”
赵崇生慢条斯理地翻腕看表,已然是耐心告罄的信号,似是在因为她浪费了他的时间,而感到厌烦。
“Greta,那可能只是你的一场梦。作为寄住者,你应该扮演好乖巧懂事的侄女,对吗。 ”
“不是梦,不是梦。”祝静恩用力摇着头,重复念着这句话。
“我们拥抱亲吻,您还允许我失眠的时候可以和您同床共枕,您都忘了吗?”
赵崇生丧失了和她对话的豫望,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她努力想要靠近他,却始终被一道力量阻止,无法靠近他身边。只能一声一声地反驳着,“不是的,这不是梦!”
没有任何人相信。
不仅是赵崇生,管家、梁医生、佣人,所有人都在用痴心妄想的目光看着她。
祝静恩的反驳显得那样无力,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真的没有乱说,您还让我穿走您的衬衣,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
“对,我可以证明的。”
她从特助和保镖的身边挣脱,一路跑回她的房间。
风在她耳边呼啸着,比那日停机坪上的风更加喧嚣。
因为跑得太急,她的呼吸完全失去正常节奏,只能大口大口地用嘴呼吸着。
她跑到床边时,被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毯上。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爬过去扑到床上,掀开被子寻找着她每晚都抱在怀里的衬衣。
没有。
祝静恩将整张床翻遍了,也没有看到衬衣的踪影。
怎么会……
明明她睡醒还仔细用被子将它盖好,怎么会不见了。
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恐慌侵蚀着她,大口吸进的空气,猛地呛到她。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宛如一只虾子般蜷着身体。咳嗽始终无法停止,逐渐演变成干呕。
祝静恩什么也吐不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如溺水般的窒息感愈发强烈。
不是的,不是梦。
Greta和Derek发生过的一切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梦。
她努力地想要喊出来,明明话语就在唇边,干呕阻止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祝静恩的手掌掐住她的脖颈,疼痛和反胃互相抗争着,她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这一切不是梦!”
祝静恩骤然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
窗外天光晦暗,花园里的灯光从半透的窗纱透进来,和小夜灯一起蓬蓬照亮的一方空间,映入她的眼里。
她急促地呼吸着,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那件她怎么也“找不到”的衬衣,此刻正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要消失,不要找不到,不要只是一场梦。
恐惧如同蚂蚁噬咬着她的身体,密密麻麻的疼痛从皮肤一寸寸钻进骨缝里。
她把脸埋进衬衣里,努力从里边汲取着哪怕一点点属于赵崇生的气息,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桦木和橡树苔的味道淡得闻不见了。
久久的,昏暗的卧室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声音。
祝静恩把手伸到枕头下摸索着找到手机,像是溺水之人本能作出求生的举动。
光线太暗面容识别失败,她的手抖得厉害,越是着急就越没有办法把锁屏密码输对,好一会儿才将屏幕解开。
她点开通讯录置顶的号码,播了出去。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和从手机传出来的回铃音。
时间流淌着,始终没有人接起,回铃音变作机械的女声,告知着无人接听。
祝静恩觉得空气越发稀薄,即便是张口呼吸,也无法减弱窒息感。
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痛,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忽然,铃声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字。屏幕光刺得她眼前模糊不清,她凭借着惯性地动作,按下了接听键。
祝静恩张了张口,但没能发出声音。
“Greta?”
听筒里传来赵崇生低沉的嗓音,隐隐有些失真。
脖颈上收紧的力量,在这个瞬间诡异地陡然减弱,让空气得以进入她的身体。她想说什么,却只剩下了哭泣。
“怎么了,Greta,做噩梦了吗?”
她猛地激动起来,“不是梦!”
赵崇生的话语停顿一瞬,嗓音越发温柔:“好,不是梦。那Greta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祝静恩这边陷入长久地沉默,只剩下小声地啜泣。
“这样听着你哭,但我抱不到你。”
“我很担心。”
她把手机听筒紧紧地贴在耳边,他一字一句说得沉缓,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是他抱着她,在她耳边安抚着。
她在啜泣里小声地开口,慢慢地说着那个真实而恐怖的梦境。
“一切都很真实,好像真的是某个早晨我醒来,惊觉原来我和您所有的亲密时刻,都只是我的想象。泡沫被点破了,梦醒来了,我和您还是隔着千山万山的距离。”
梦反应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而祝静恩最恐惧的是,他们之间回到没有关系的状态。
“Greta,我们不是梦。”
“因为你而急促的心跳,你不止一次听到过,对吗。”
祝静恩用力地点着头,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视频,赵崇生看不到她的动作。
她应了一声,带着哭过之后浓重地鼻音。
“现在很晚了,你该休息了。”他这样提醒道。
“那可以先不要挂断电话吗?”
赵崇生温和地回应着,“好,我陪你。”
祝静恩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睛。通过电话无法像他在身边那样,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但还是能感觉到几分心安。
至少比她自己一个人呆着要好很多。
刚刚那个梦让她身体极为疲累,脑袋里却没有困意,思绪正在慢慢飘散。
“砰——”
忽然耳边炸开剧烈的声音。
祝静恩惊慌地睁开眼睛,害怕地喊着他:“Uncle。”
“这是什么声音?您在哪里,是周围有危险吗?”
在电话的另一端。
细密的雨丝笼罩着这座码头,几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暗处,如同蛰伏的凶兽锁定了猎物,只等待时机将其一击毙命。
最中心那辆车的防弹玻璃表面被凿出一个白色的撞击点,如同骤然凝结的冰花,蛛网般的裂纹以此为中心炸开。整块玻璃向内轻微变形,形成一个浅凹坑。
而中心撞击点的位置,正是赵崇生太阳穴的高度。
赵崇生平静地看着那个试图夺取他生命的痕迹,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听筒里女孩恐惧地接连抛出一个个问题,他的语气如方才一般温和。
“只是东西撞倒了。”
“可是……”
他少见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他不是爱说教的家长,大多数时候都会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即便是她犯错的时候,“睡不着吗,Greta。”
“需要phone se辅助你吗?”
他的话题跨度太大,温柔的嗓音像是在她本就混乱的心湖里砸进一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连锁效应引发她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
“什、什么?”祝静恩的脑子混沌,无法思考,懵然问着。
“你听见了,不是吗。”
“一分钟时间足够你准备好玩具吗?”
/
雨冲刷着整座城市,以及这个黑暗无边的码头,却丝毫没有雨声进入车内。
赵崇生咬着烟,打火机盖子打开时发出“咔哒”的声响。火石摩擦,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听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按照我的指令,能做到吗?”
“能。”
在发布指令的过程里,他总是会平时严厉许多,烟雾浸过的嗓音低沉更显得凛然,“找好位置放好。”
玩具正被他远程操控着。
祝静恩闭着眼睛,脸侧蹭了一下枕头,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记忆中的画面。
那天在赵崇生的卧室里,他要求她和他面对面。她羞赧地不敢和他对视,低头却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进入她,熟稔地探向她极为敏感的一点。
他完全掌控着她。
每个细节都是那么深地刻在她脑海里。
手机放在她耳边的枕头上,他的声音经过外放有一种特殊的质感,落在耳朵里说不出的酥麻。只要想到他正在听,仿佛那天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再次锁定她。
强势而不容拒绝。
“为什么睡不着,是不乖吗。”
“不是……”
她的身体颤着,几乎要哭出来,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赵崇生反问着,语气冷淡而显出几分严厉,那是在某个时刻里特有的严厉,祝静恩依然很为此着迷。
“Greta是在反驳我吗。”
车窗外,举着枪械的保镖在雨里戒严着。徐特助立在车门边,正在等待着赵崇生的命令。
温香软玉和枪林弹雨。
电话里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看来Greta需要的不止是辅助入睡,还需要一些惩罚。”
赵崇生看着出现在远处游轮甲板上的那道身影,无声而轻蔑地笑笑。对着电话那头却没有泄露半分情绪:“给你三十秒调整姿势,如果玩具掉了就惩罚加码。”
“十下,Greta自己来完成。”
祝静恩想象着他此时就坐在她的面前,眸光凌厉地发布着指令。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重重地船了一声。
甲颓感应会显示在赵崇生的手机里,她只能极为缓慢地撑起身体,努力甲着不让它脱离她。
一边要忍受远程控制的忽高忽低的频率,一边担心会掉落让惩罚加码,直到她摆好姿势,已然让她的额间生了一层汗。
“我准备好了……”
赵崇生淡声回复,“开始吧。”
她小幅度伸手,在囤上落下第一下。
很轻,几乎淹没在室内的嗡嗡声中。
“重新开始,请让我听到。”他的要求很严格,即便说的是“请”这样的用词,也难以掩盖强势掌控的本质。
她抬起手,重新落下。这次,响亮,清晰可闻。
同时传进听筒里的,还有她的嘤咛。
“自己数。”他始终冷淡地发布指令,仿佛丝毫不受她的影响。
好像这通电话中,情绪汹涌的只有她一人。
她深呼吸过,才能勉强好好说出一个字,而不是开口就溢出她的船息。
“一……”
祝静恩数到第三下。
手机里再次传来赵崇生的指令,“接下来我不会再回应你,直到你完成这十个数字。”
“不要……”
“不要?惩罚加码,现在是十五下。”
“继续。”
赵崇生垂眸点下通话界面的静音键,阻隔了他这边所有声音。又将界面切换到控制页面,远程调高了频率。
他单手拎着枪推开车门,眸光狠戾。
“尽快解决。”——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老婆在等,很急
第30章 回家 明天醒来就能见到我,宝宝……
月影朦胧。
灯光在夜里照亮着整座庄园。
三楼的卧室里, 嗡嗡声和水声混合着,搅乱这个静谧的夜晚。
祝静恩伏跪在床上,被掀起的睡裙无法遮挡少女柔美孱弱的身体。薄薄的肌肤下骨骼轮廓清晰, 随着被远程设定的节奏不断发颤。
枕边的手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只要想到赵崇生正在电话那头听着她的声音, 就仿佛此刻他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平静沉默地看着她在誉望深海里泅渡。
这样无形的注视,加重她的羞赧, 化作潺潺。一室睡莲淡淡的甜味里,浸满她的船息。
从一计数到十五这个过程, 像是一道进度条, 感受不断堆积,越发靠近峰值,她的声音越发软得不像话, 大脑也更加混沌。
在“十五”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高频的节奏之下,快意铺成一张紧密的网将她兜头蒙住,眼前阵阵白光。
一场淋漓。
同时间, 码头上。
呼啸的海风里,雨打湿了一切。
“Derek,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落败者被逼赶到甲板边缘,而身后是望不见底、翻涌着海浪的深海,已经无处可退。
他左手握着右腕, 右手掌心处一道被击穿的血窟窿, 是方才举枪反抗时被打中的。
分明都站在雨中,赵崇生不见丝毫狼狈。
男人的发丝随意捋到脑后,在甲板冷白灯光下,五官愈发显得深邃立体, 如同雕刻家最完美的艺术品。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凌厉,看着仍旧无谓挣扎的人,冷漠而轻蔑。
“作出背叛行为时,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赵崇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然是耐心告罄的信号。
特助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位保镖上前捉人。那男人却在赵崇生垂眸的瞬间,忽然暴起,面露凶光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男人的目的不是赵崇生,他猛地冲向甲板护栏,翻身往后倒了下去,身影消失在激起的浪花中。
徐特助冲上前,只来得及触及他的衣角。
功亏一篑,懊恼地锤了一下栏杆。
“先生,现在派‘水鬼’来找吗?”
赵崇生平静地垂眸看着海面,仿佛早已预见那人会垂死挣扎试图逃出生天。
他抬起枪口对着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海面,下一刻,子弹出膛。
一秒,两秒。
水中逐渐泛上来溢散的血色。
“捞起来。”赵崇生的语气太过淡漠,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货物,而非一个在海里中枪、正死生难料的人。
他将手机靠近耳边,祝静恩急促的呼吸尚未平息,而四周喧嚣的海风已然传到远在地球另一端的N市庄园里。
两个割裂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被硬生生拖拽融合到一起。
脸色如雨夜般冰冷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Greta。”
“Uncle……”
“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很想您。”
强烈感受消散之后,身体的疲惫感和预望被清空的抽离感,让她突然很想念赵崇生的拥抱。
“床湿了吗?”
“好像有点糟糕……”
实际上不只是“有点”的程度,用“非常”也不为过。她忘记垫吸水垫,以防备用的论滑不知什么时候被不小心打翻,浸染了大片床单。
而她在过程里顺着腿淌下来的,以及大脑一片空白时夹不住玩具,在玩具掉落那一刻从内里喷出来的,一同让那个位置浇透。
“请让我检查你的床。”
他似乎总能轻描淡写地四两拨三斤,淡淡的语气听得人骨头发酥。
祝静恩情不自禁地夹了夹颓,好似方才的余韵还未从身体里完全消散。
手机像是烫手的洋山芋,根本拿不稳,抖着拍出的每张照片都虚焦。
祝静恩对着好不容易才拍清晰的照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都没能按下发送键。呼吸灼烫,比醉酒更重的眩晕感。
点击发送后,把手机屏幕紧紧按在怀里,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外放的通话还在继续,赵崇生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祝静恩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反应,越发感觉到羞耻和紧张。
赵崇生“去我的卧室睡吧。”
“您是要去忙了吗?”祝静恩坐在床边,抿了抿唇,眸光流转间有一丝狡黠。
“但是走廊太安静了……”
“别怕,我在这里。”
祝静恩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干净的睡衣。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她能听见那端传来的交谈声,赵崇生的声音偶尔夹在其中,他似乎正在处理事情。讲德语时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即便她听不懂也感觉到说不出的清淡好听。
路过画室时,她顿了顿,提步走进去。
借着卧室洒进来的灯光,可以隐约看清里边的景象,桌上的支架固定着一个形似头颅的物体。
这个尚未完全完工的物体,在晦暗的光线下,减弱了几分不真实感,笔触的平面感也一同模糊。
她的指尖隔空描摹着它同赵崇生如出一辙的眉眼,耳边是赵崇生低沉的嗓音。
有那么一个瞬间的恍惚,她竟觉得他真的在她眼前。
它是她亲手“造”出来的替代品。
替代一个无法永远拥有的人。
“Uncle……”
祝静恩无意识地轻声喊,甚至她都不自知。
电话里赵崇生的德语稍稍停顿,他忽然切换成英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她怔怔地回过神来,仔细地将东西收进柜子里,锁好画室的门。
走廊和楼梯都留着灯,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楼上走。
她走到床边,脚步一顿又转弯去了衣帽间,找了一件赵崇生的睡衣换上。
躺进赵崇生的床里,干净的睡衣与新换的床品里几乎没有属于赵崇生的气息,只剩下洁净的味道。
“您出门很久了,房间里属于您的气味很淡很淡……”
“现在房间里的小猫味,也是属于我的。”
祝静恩裹着被子蜷起来,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可以简单直接地理解成“Greta也是属于他的”?她的眼睛微弯了弯,心脏像是被填得慢慢的,忘记空落落的不适与难受。
她贪心地想着,如果还能拥有一个睡前的吻就更好了。但晚安吻是不可能的,赵崇生此时远在另一个国家。
“明天醒来就能见到我,宝宝。”
/
天光大亮,阳光从外
女孩的睡颜很安静,整张小脸几乎都埋在被子下边,只眼睛以上的部分在外边,睡梦中不踏实让她眼睫微微颤着。
赵崇生将掩住她口鼻的被子往下掖了掖,因为呼吸不畅,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底划过温和与心疼。
近一月未见,她似乎又消瘦了些,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点肉,全都不见踪影。
庄园私人医生这段时间里紧密观察着她的状态,每日都向他汇报。
“她的分离焦虑很严重,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越正常,实际上压抑得越厉害。”就像是不断拉到极限的皮筋,绷直、变细,直到断裂。
他挤压着行程,没想到还是在他回来的前一天爆发。
当电话接通后没有人说话,她痛苦的呼吸和哭泣隔着千万里传过来,他知道她在崩溃边缘。所以无论如何,即便那时榷待解决的事情有多棘手,他也要优先照顾她的情绪。
赵崇生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到他的气息,她拧着的眉心慢慢松开,潜意识地将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轻蹭。
祝静恩缓缓睁开眼,视线与赵崇生撞上时,应激创伤般瑟缩着。
她害怕这又是那个噩梦,会在她拥抱他的瞬间,突然告诉他,Derek和Greta是臆想的梦。
赵崇生注视着她的神情,将祝静恩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
他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靠在他的颈窝,而他轻抚着她的后颈。
这是她祝静恩最喜欢的姿势。
她懵懵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最先感受到的是他身上淡薄的气息和体温,仿佛是属于猫咪的费洛蒙,能够舒缓猫咪的情绪。
她坐直了身体看他,指尖隔空描摹着他的眉眼,想要触碰又担心会点破那个美好的“泡沫”。
祝静恩问道:“是您回来了吗?”
她问出口后知后觉这个问题很傻,张了张唇想解释什么,却听见赵崇生说道。
“我回来了。”
“Greta,这不是梦。”
赵崇生握着她的手腕,往前一带,重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披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尺寸大了太多的衬衣被带着歪到一侧,堪堪挂在手臂上,露出大片肩颈的皮肤,其中几处红痕仍然明显。
他的指腹轻蹭着颜色最深的那块吻痕,虎口扣住她柔嫩的脖颈,清晰地感觉着她的脉搏跳动。而他的唇压住了她,夺走她正常的呼吸。
他强势地侵占着,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把她的舌逼得无处可退,只能被迫承受他缠住她,咬着她的舌尖。
空气的温度似乎都在攀升。
祝静恩的手不自觉地攀着赵崇生的肩,颓分开跪在他的身侧,渴望离他更近,渴望得到更多,却在抓住他肩膀时,感觉到他动作有片刻停顿。
她也随之一愣,懵然睁眼,“怎么了”还没问出口,不远处传来敲门声。
赵崇生看着她身上歪歪挂着的衬衣,欲盖弥彰更加引人遐思。
他迅速用被子把人裹好,走去开门。
祝静恩只好暂时压下她的疑问。
门外,管家规矩地站在几步之外,低垂着眉眼:“先生您的伤口淋过雨,需要好好处理,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赵崇生皱了皱眉头,已然听见身后卧室里慌乱的脚步跑到近处。
他转过身,反手关上门。
祝静恩光着脚跑到他面前,哭着上下打量他,“怎么会受伤呢?”
“是肩膀吗?刚才感觉到您很痛。”
“严重吗?”
她越是慌张时,越无法控制地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仿佛不是为了要一个答案,只是太惶惶紧张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讲问题问出口了。
赵崇生本不愿让她知道这件事,无声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捏了捏她的后颈。
“你乖一点,听我说。”
祝静恩站在那,没再说什么。眼眶越来越红,不需要借助眨眼,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串一般,无声地接连落下来。
“Greta。”
“行李箱有给你的礼物。”
“我的手不方便,可以自己拿一下吗。”
其实她根本不在意什么礼物,她只想要赵崇生平安无事。
在摊开的行李箱里,清一色黑白灰里夹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祝静恩的眼睫上还挂着泪,下一秒,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一拍。
那抹颜色是一个蕾丝蝴蝶结——
来自她失踪的白色小裤——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想办法哄老婆分散注意力
这个德里克真是演都不演了,很坏,以后会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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